第399章 拉鋸（1 / 1）
人一得勢，就容易猖狂。
清軍在軍事上接連取得勝利，讓不少滿洲貴族逐漸暴露了野蠻殘暴的本性。
在清軍連戰連捷，明朝大勢已去的情況下，阿濟格等人對待降臣，也就不那麼客氣了。
大清入主中原，是來當主子的，並不是來施行仁義的。
清軍入關一年多，面對繁華的中原，已經剋制夠久，漢人的抵抗不堪一擊，滿洲貴族已經無需忍耐，可以為所欲為了。
田見秀、王體中等一眾降將走出大堂，神情複雜的對視一眼。
方才一幕，給各人心中留下不小的震撼的。
王體中撥出一口氣，幾步走到田見秀身邊，低聲道：“權將軍，左鎮降卒開始剃髮了，你知道嗎？”
賀人龍招攬順軍潰兵後，需要進行整編，施展手段以便控制收編的順軍。
滿洲貴族在剿滅李自成，擊敗左良玉的戰鬥中，同樣招降了大量順軍和左鎮敗軍。
早前李自成東征滅明，對於明朝降軍，給錢給爵位，可李自成作戰失利，姜襄、唐通這些明朝降將，立刻就背棄了李自成，向清軍投降。
有李自成的例子在前，滿洲貴族自然不會像李自成一樣，只求降軍名義上的歸附，自然要加強對降軍的控制。
然而人心難測，滿洲貴族自然不知，這些漢人降將內心有些什麼想法。
對於滿洲貴族而言，最方便，也是最簡潔，實現對降軍控制的辦法，便是看看這些降軍是否願意剃髮。
這是一種最簡單，也是最狠毒的服從性測試。
如今清軍佔據的地盤過於廣大，投降的漢軍數目也過於龐大，滿州人少，建軍路線與明順不同，並不一味追求兵多，而是講究對軍隊的實際控制。
阿濟格的西路軍，從北京出發時只五六萬人，一路招降納叛，即便不算留在山西、關中、湖廣的降兵，只跟隨在身邊的人馬，也有二十多萬。
這麼多兵馬，也是時候進行一次分辨和清理，以保證清廷對降軍的控制。
田見秀聞言皺起眉頭，他們一眾順軍降將，勢窮降清時，阿濟格並沒有要求他們剃髮。
不過在九江戰役結束，阿濟格擊敗左良玉、袁繼鹹後，軍中便開始流傳起，綠營都要剃髮的訊息。
如今在阿濟格軍中，降兵數目眾多，若是都不願意剃髮，料想阿濟格也不敢槍炮，但是在九江投降的不少左鎮降兵，為了取悅滿洲貴族，卻主動剃髮。
如此一來，田見秀這些順軍降將就被動了。
田見秀從節堂出來，他能看到的東西更多，阿濟格今日發作，顯然不只是簡單發洩，其中還有其他深意。
他聽了王體中的話，心裡頓時一驚，臉色微變，連忙一把抓住王體中的手腕，左右瞧了瞧，低聲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離開這裡！”
節堂內，阿濟格負手而立，身後幾名清兵，正清理著地上的血跡。
這時一人走進節堂，跪下行禮，“奴才拜見主子爺。”
阿濟格回過身來，隨口詢問，“情況如何？那些蠻子什麼反應？”
“回稟主子，那些蠻子離開後，有的直接回了營地，有幾人卻聚在了一起，奴才正設法打探他們談論內容，不久便會向主子稟報！”
阿濟格冷笑連連，“本王沒有那麼多時間。尚可喜引誘賀蠻子出戰，如今湖南那邊估計已經開戰，本王得儘快整頓兵馬，前往長沙助戰。那些賊將反覆無常，時降時叛，本王也懶得仔細分辨。不剃髮，便盡數坑殺，偽明大勢已去，本王丟塊骨頭，如今不缺想要為大清效力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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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人龍調集火炮，幾乎摧毀了清軍一段營牆。
數萬明軍遂即從各個方向發起攻擊，意圖一舉突入清營。
在主攻方向，明軍一度跨過三道壕溝，衝上千瘡百孔的營牆，與守營清軍激戰。
然後，明軍在其它方向的攻擊，給阿濟格的壓力並不大，讓阿濟格可以不斷調兵增援，最終明軍死傷數千人，卻並未突入清軍營盤。
對此賀人龍已有心理準備，雖然他集中火炮，給尚可喜來了一記狠的，打得清軍有些措手不及，但清軍畢竟早有準備，而且兵馬精壯，士氣高昂，並非那麼容易能夠一口吞下。
在第一日的進攻後，賀人龍並未進行修整，召集部將總結經驗，次日立馬再次發動進攻。
不過，尚可喜吃過虧，也總結了教訓，開始進行反制。
清軍馬軍出營遊弋，控制營寨附近三里區域，防止賀人龍提前構築炮陣，同時清軍在營內壘土成臺，建立多個預設炮陣，以便集中火炮反制明軍炮隊。
不得不說，尚可喜這樣久經沙場，戰陣經驗豐富的宿將極為難纏。
賀人龍指揮二十多萬明軍，一連多日進攻，損失上萬，硬是沒法打破清軍營盤。
長沙城外的戰鬥，就這麼僵持下來。
這讓賀人龍不得不接受，清軍戰力強悍，明軍實力拉胯的事實。
這日，明軍的進攻再次以失利告終。
無論是賀人龍，還是他麾下將領都意識到，繼續強攻不是辦法，明軍想要打破僵持，戰術上必須有所改變。
此時，在中軍帥帳內，賀人龍與眾將圍著沙盤，商量破局之策。
“湖南諸鎮，新附順軍，戰力終究堪憂！以末將看來，要打破局面，還得讓老兄弟們頂上！”高傑看了沙盤一陣，目光看向賀人龍，提出了建議。
近段時間，諸部明軍，歸降的順軍輪番進攻，死傷兩萬餘人，卻沒有多大進展。
如果只考慮湖南戰場，明軍可以不必著急，繼續按部就班的攻打，再死些人，清營總有被攻下的一天。
可近日北面傳來訊息，阿濟格的主力似乎已經擊敗左良玉，拿下了九江。
這便讓常捷鎮上下都焦躁起來。
賀人龍沉默一陣，注視沙碟片刻，正要說話，改進攻營策略，忽然帳簾被挑起，便見韓琛急匆匆的進來。
賀人龍見他神情有些慌張，不禁微蹙眉頭，“何事？”
韓琛徑直走到賀人龍身邊，附耳低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賀人龍，也聞之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