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血戰暮雲下（1 / 1）
幕雲鎮附近的戰鬥已經持續大半天。
袁宗第和黨守素等人一直在靜近山上，從遠處眺望，看著明清兩軍廝殺。
他們瞧見清軍弓手，在盾兵的掩護下，奔跑著向鎮內拋射，鋪天蓋地的箭雨，如飛蝗般墜落。
瞧見破甲箭頭撕破明軍士卒的衣甲，城頭的火銃壓制被擾亂，持盾的清軍趁此機會，又向拱了一段，衝到拒馬前，將拒馬和鹿角掀開。
也看見，發足狂奔的清軍盾兵，忽然一陣慘叫著栽倒一片。
衝在最前的清兵踩中鐵蒺藜，腳掌直接被刺穿。
盾兵的掩護出現破綻，明軍火銃手抓住機會齊射，清軍弓箭手篩糠般倒地。
阿濟格還沒派出滿洲精銳，光是投入的綠營，就讓戰鬥呈現白熱化之態。
袁宗第、黨守素距離戰場頗遠，可還是被激烈殘酷的搏殺所震撼。
戰鬥持續到中午，高第麾下兵馬死傷慘重，可清軍巨大傷亡，也換來了明軍土牆前的防禦工事完全被摧毀。
拒馬、鹿角等障礙被掀翻，鐵蒺藜被清理，壕溝上鋪上木板，已為滿蒙精銳的進攻掃清了阻礙。
“八旗精銳動了！”站在山上的黨守素，比暮雲鎮的守軍先一步發現異動。
袁宗第手緊了緊刀柄，運目遠眺，果見有近三千白甲八旗兵家出陣，壓向暮雲。
袁宗第知道八旗軍，特別是真滿州，步戰必披雙層，甚至三層甲冑。
這些真滿州，平時伙食極好，一個個身強體健，不說是百裡挑一，也是十個裡面選一個的悍勇之士。
他們內穿鎖子甲，再罩棉甲，有條件的還會再披一件鐵甲，真是刀箭難傷，無數次讓順軍將士絕望。
“暮雲鎮危險了！”袁宗第臉色陰沉。
諸多順軍將士臉色皆非常難看，他們屢次敗給清軍，看著暮雲鎮拼殺的常捷老營，心中不免五味成雜。
各人畏懼清軍實力，覺得暮雲鎮的明軍頂住不住，可內心深處，又有一絲希望，出現一次奇蹟。
只是，奇蹟似乎沒能出現，隨著三千精銳真滿州加入戰團，很快這些刀箭難傷的清兵，就攻上了土牆，暮雲鎮的防禦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
在阿濟格猛攻暮雲鎮之際，賀人龍圍攻尚可喜的戰鬥，也早已進入關鍵時刻。
為了抓緊時間攻破清營，賀人龍不再留手，將壓箱底的手段全部用了出來。
周國卿率部南下，賀人龍便抓住了尚可喜兵少，無法輪番守寨的劣勢，指揮近二十明軍，發起輪番進攻。
明軍付出巨大傷亡，消耗了清軍的火藥和箭矢，摧毀了清軍營寨外的諸多防禦工事，讓尚可喜只剩下一道單薄的土牆。
為了不讓清軍有喘息的機會，不給清軍修復工事的機會，明軍各部不間斷的發起進攻。
對於這樣不要命的打法，起初湖南諸鎮，新附的順系兵將，都懷有顧忌。
可他們看見賀人龍的嫡系人馬，不要命的攻打，短短一天，就陣亡一員副將，三個參將，數千兵馬，便也被激發出血性，發瘋似的攻打。
此時，在明軍的進攻下，清營已經搖搖欲墜，尚可喜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可偏偏這時，南面傳來訊息，阿濟格兵馬已衝到幕雲，讓賀人龍不得不投入全部兵力，進行最後一搏。
十餘萬明軍從多個方向，圍攻清寨，清軍營地外各種障礙，在多日的圍攻中，已被明軍清理乾淨。
眼下尚可喜惟一倚仗的便是圍繞著營寨，那段垮了又修，修了又塌的土牆。
因為有這段土牆存在，明軍直射火器，很難傷到清軍，而清軍直射火器，則能夠居高臨下射殺靠近的明軍，清軍弓手跟隨躲在土牆後，藉著牆體掩護，肆無忌憚的拋射箭矢。
不過隨著明軍車輪戰，清軍弓手明顯已經力竭，拋射的箭矢逐漸稀疏起來。
畢竟弓箭不像火銃，需要士卒用力開弓，而就算是最厲害的弓手，連射十餘箭，也會手臂發酸。
這時趁著清軍箭矢變得零星的機會，賀人龍果斷揮手，高傑聽見戰鼓催戰，當即領著六千精兵，向清營壓了上去。
明軍才有的戰術，與暮雲鎮外的清軍精銳如出一轍，都是刀盾在前，弓箭在後。
不過相比於清軍，明軍的準備無疑要充足很多。
前面攻寨的明軍，已用盾車，在清軍寨牆前，構成一道木牆。
雖說其中不少車輛被清軍火炮摧毀，連起來的木牆千瘡百孔，可剩下來的還是抵擋住了城頭密集射來的彈丸和箭矢。
這場攻堅戰，讓明軍吃夠了苦頭，同時也讓明軍得以迅速成長，特別是原湖南諸鎮，經過多日攻堅的洗禮，活下來計程車卒，已經總結了不少戰陣經驗。
這時城頭清軍，尚未擊退攻寨明軍，便見又有數千明軍，壓了上來。
牆後臂膀痠麻，手指顫抖的清軍弓手，在軍官的怒吼聲中，再次奮力齊齊張弓放箭，拋射出滿天箭矢。
在戰鬥成長起來的明軍士卒，聽見破空聲，或藏於盾車後，或從容的舉起盾牌，箭矢噼噼啪啪射在盾上，發出一連串‘哚！哚！哚！’的響聲。
而等這波箭雨一過，高傑指揮的數列弓手，立刻便發起了反擊，向土牆上、土牆後放箭，密集如蝗蟲般的箭矢騰空起，鋪天蓋地的落下，壓得牆上清軍火銃手抬不起頭，牆後弓箭手陷入混亂。
這時，明軍大纛旗下，賀人龍赤膊上身，親自急擂戰鼓。
在催戰的鼓點中，高傑帶著三千精銳老營，扛著數十架剛剛造好的長梯，如潮水般地衝向土牆。
尚可喜麾下精兵，久經戰場，作戰經驗比賀人龍的老營還要精銳。
明軍箭矢鋪天蓋地，他們躲在牆垛後，蹲著在地上，或箭矢斜指天空拋射，或者以火銃從射擊孔還擊，傷亡率遠比明軍要低。
不過隨著三千精銳明軍，衝到了土城下，將一架架梯子豎起，搭上土牆，戰鬥便成了短兵相接。
土牆不高，清軍用不了滾木、雷石，雙方只能以血肉拼殺。
在長達數里的土牆上，兩軍激烈搏殺，不斷頑強英勇的明軍士卒衝上城頭，又不斷被悍勇的清軍殺下去。
雙方血肉橫飛，生死以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