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將計就計（1 / 1）
阿濟格領著兵馬埋伏在城門外，等待著混入城內的清軍發出訊號之際，長沙城內正進行著一場審訊。
在府衙大牢房，清將聶克塞被綁在架子上，遭受嚴刑拷打。
因為賀人龍的謹慎，沒有讓潰兵入城，而是將他們安置到了城外營地中。
潰兵入營後，明軍自然意圖恢復建制，進行盤查。
聶克塞這夥人在潰兵中，就顯得特別眨眼。
而聶克塞見無法趁亂混入城中，繼續待在營地內，遲早被明軍發現，便想等到天黑後設法逃離明營。
只是，他們一行人中，混著的滿洲精銳確實顯眼，很多人連漢話都不會說，或者有很濃重的關外口音，只能黑著臉不張口。
在混亂之中，沒人在意他們，可潰兵一入營，這些不發一言的滿洲韃子，就比較顯眼了。
因此聶克塞還沒行動，一行三百餘人，就被明軍控制起來。
此時，這些清軍細作，在嚴刑逼供之下，幾乎都已經撂了，只是掌握最關鍵資訊的聶克塞依舊死扛著，不肯交待與阿濟格約定的時間、以及發出何種訊號。
阿濟格派遣細作入城，意圖裡應外合，製造混亂，伺機奪取城門。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他派出去的細作，負責掩護的漢軍精銳，甚至真滿州勇士，都只是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混入長沙，伺機奪門，但對於何時動手，給城外清軍發何種訊號，卻只有宗室將領聶克塞掌握。
這便確保了行動的安全性，即便混入城內的細作出了意外，只要聶克塞不開口，或者明軍粗心大意一些，不詳細詢問，阿濟格就不必擔心明軍將計就計。
這時眼看著到了三更天，還未問出重要資訊，節堂內明軍諸將，不禁有些焦急起來。
堵胤錫看了眼負手而立的賀人龍，“要不現在就在城中故意縱火，引阿濟格來攻！”
賀人龍眉頭微蹙，搖了搖頭，“虜兵起勢三十年，對於這種偷城之舉，必有周密部署。若是我們的舉動不對，引起阿濟格懷疑，那便喪失了這次難得機會！”
賀人龍說完，頓了頓，忽然便邁步往外走，“本督親自去看一看！”
當下賀人龍也沒與眾人商議，直接離了節堂，前往大牢。
此時牢房內，火把嗶嗶叭叭的燃燒著，火盆上烙鐵等刑具被烤得通紅。
賀人龍等人一進來，便嗅到一股很濃的焦糊味。
聶克塞被綁在架子上，整個血肉模糊，已經昏死過去。
“都督、撫軍！”負責審訊的韓琛，見賀人龍等人進入牢房，連忙上前行禮。
賀人龍蹙眉問道:“還沒結果嗎？”
韓琛有些羞愧，“屬下各種手段都使了，這建奴骨頭硬得很，都快被打死了，還是不肯招供。”
賀人龍已經透過其他俘虜口中知道，眼前清將乃愛新覺羅·聶古塞，是鎮國克潔將軍湯古代之長子，努爾哈赤之孫。
明清交戰多年，投降滿清的漢人將軍、大臣不少，卻沒有滿洲宗室投降明軍的先例。
賀人龍聞言眼睛眯起，冷聲道:“把他弄醒。”
韓琛立刻揮手，一名士族拎起一桶鹽水，便朝聶克塞迎頭潑去。
“譁……”
聶克塞渾身是傷，一個激靈，立馬醒了過來。
在鹽水刺激下，疼得他全身痙攣，額頭青筋暴起，可硬是沒有慘叫一聲。
就連賀人龍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條漢子。
這時聶克塞睜開被血水糊著的雙眼，看見賀人龍等一眾明軍官員和將校，立刻劇烈掙扎起來，“狗蠻子殺了我，殺了我！”
賀人龍冷聲道:“交代清楚，本督給你個痛快！”
“呵呵~”聶克塞輕蔑一笑，面目猙獰的朝賀人龍啐了一口，“想要我出賣大清，呸！老子這輩子殺了那麼多蠻子，玩那多蠻子女人，值了。”
賀人龍低頭看了一眼，差點吐到身上的口水，上前就是一個大逼兜，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想激怒本督尋死！”賀人龍拿過屬下遞來毛巾一邊擦手一邊道:“想尋死，可沒那麼容易！”
說著，賀人龍對韓琛道:“將城內最好的郎中請來，慢慢陪他玩！”
咬舌是死不了人的，而清軍明顯還是有些輕敵，沒想到賀人龍這樣機警，聶克塞落在明軍手裡，被嚴刑拷打，顯然嘴裡並未像死士一樣藏毒。
現在他被控制，他不懼死，就怕求死不得。
“狗蠻子，大清絕對饒不了你，我今日所受之苦，定讓全城之人百倍受之！狗蠻子你殺了我！”聶克塞有些崩潰了。
賀人龍卻並未理會他的叫囂，平靜扭頭問道:“給他吃過東西沒有？”
韓琛被問得措不及防，“沒，抓住後一直在嚴刑逼問！”
賀人龍道:“那怎麼行，餓壞了怎麼行！”
說著他大手一揮，“提一桶糞來，餵飽他！”
這話一出，身後堵胤錫等人不禁都倒吸一口涼氣，不自覺的後退一步，目光震驚的看向賀人龍，牢房內鴉雀無聲。
可僅過片刻，就再次響起了聶克塞破防的痛罵之聲。
這個世界上除了死外，還有很多比死可怕的事情，聶克塞既然不怕死，那就只能讓他求死不得。
賀人龍話語，很有威信。
很快便有士卒提著一通糞過來，他們很有主觀能動性，還不是剛屙的，而是經過多日發酵，爬滿驅蟲的老糞。
士卒們控制了聶克塞，便用糞勺往他嘴裡灌。
這一幕把跟著賀人龍進來的眾人都看吐了，一個個滿臉恐懼的掩鼻後退。
“我說，我什麼都說！咳咳~”還沒灌兩勺，聶克塞就趁著間隙，痛哭流涕，大聲急叫起來。
賀人龍見此一揮手，士卒們停下動作。
他則用毛巾掩著口鼻，上前冷冷看了聶克塞一眼，“你在說之前可要想清楚了。你可以給本督提供假訊息，本督保證不會殺你！”
聶克塞不禁打了個寒磣，心中恐懼無比。
其實不只是他，就連明軍諸將也瞧見了賀人龍的另一面，感覺到賀人龍的可怕。
“我說，我都交代……“聶克塞像是喪失了所有心氣，絕望哀求，“我只求能得個痛快！”
賀人龍想了想，點頭道:“本督答應你！”
……
長沙城外，阿濟格一行人等到臨近四更天，已然將過了約定的最後時間，可依舊未見城內動靜。
這讓阿濟格不禁懷疑，是不是聶克塞等人出了什麼問題。
這時阿濟格臉色陰沉，看了城頭一眼，未見任何異常，又抬頭看了看月色，只能低聲下令，“再等一炷香時間，若無動靜，便收兵回營！”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城門後方的天空，卻接連有三道響箭劃破夜空，緊接著，便是殺聲大起。
阿濟格瞬間眉頭一挑，當即扭頭喝令，“聶克塞人不多，阻敵支援片刻。博勒赫，立刻攻擊，給本王搶下城門！”
博勒赫“噌”的一下拔出刀來，向前猛揮，大聲呼號，“大清勇士，隨我殺啊！”
“殺啊！”城外伏地的清軍精銳紛紛一躍而起，抄起兵器，扛著梯子，便大聲嘯叫著發起了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