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這也太快了（1 / 1）
孔有德這樣的身份，即便被俘虜，也該是有一定優待，不會被像普通士卒一樣對待。
特別是中原王朝，作為禮儀之邦，與蠻夷不同，對待俘虜，一般不會進行侮辱。
孔有德覺得自己好歹也是個王爺。
如今被俘虜，要麼被殺，要麼被軟禁，卻沒想到首先得到了幾個大耳瓜子。
這對普通士卒而言，不算什麼，對孔有德而言，可以說是很嚴重的侮辱了。
當慣了王爺和主子，孔有德哪裡受過這個。
幾巴掌拍在臉上，打得他口鼻流血，臉色漲紅得幾乎噴血。
見賀人龍根本不懂禮數，不將他這個王爺當一回事，他實在受不了被這般當眾折辱，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賀人龍，咱們都是從徵之人，你今日辱我，不怕日後遭受同樣的待遇嗎？”孔有德嘶聲道：“本王兵敗被擒，已無話可說，你給本王個痛快吧。”
賀人龍揮了揮手，讓韓琛等人退到一旁，冷聲說道:“孔有德，你敢數典忘祖，投靠胡虜，助虜欺壓屠戮大明軍民，就必須付出代價。如今你想一死了之，本督還要借你一用，暫時可不能成全你！”
孔有德聞言，因為羞憤而漲紅的臉色上，泛起一絲慘白，目光中露出恐懼。
賀人龍笑了笑，“你想咬舌自盡嗎？你可以試試，不過那似乎是死不了人的！”
賀人龍說完，也不廢話，揮了揮手，“帶他下去！”
甲士立刻上前，將孔有德拖走。
這時賀人龍重新看向鄭四維、鄭四友等人。
“國公饒命！”鄭四維這時態度已然大變。
這個賀人龍讓他恐懼了。
孔有德這樣的身份，直接就是大耳刮子招呼。
現在他做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鄭四維也不再嚷嚷著他的功績，連忙磕頭求饒，“國公，緩兵之計都是孔有德的主意，罪將只是被迫執行。不管怎麼說，罪將在大軍破城之際，都反正有功，殺傷不少旗兵。還望國公大人大量，饒小人一命！”
賀人龍看著鄭四維，撥出一口濁氣，“你求生的慾望倒是很強！不過你的要求，卻讓本督很難辦啊！若是本督放過你，日後本督攻城，守城敵將都似你這般，先使用混身解數守城，殺傷本督麾下弟兄，等堅持不住，便又投降保命。本督能怎麼辦？”
鄭四維聞語，一時間無言。
“國公！此人反覆無常，且幫助孔有德，殺傷我軍眾多弟兄，見城破才想投降保命。因此該殺！不過，他投降雖遲，但畢竟引起城內混亂，殺傷不少虜兵，減少了弟兄們的傷亡。因此還算有些功勞！”這時李過忽然開了口。
鄭四維聞言，心頭不禁大喜，沒想到最後是他背刺過的順軍大將李過拉了他一把。
鄭四維正要叩首道謝，卻聽李過繼續說道:“末將以為不如就殺他一人，不禍及其家人吧！畢竟他這樣反覆無常，見事不妙，便臨陣倒戈之輩，末將也不敢與他同事。這萬一與他一道對敵，他見敵勢大，又臨陣倒戈……”
李過這麼一說，諸多順將本就暗恨鄭四維這樣的叛徒，不禁紛紛附和，“這人留著就是個禍害，讓人心中難安！”
賀人龍聽了眾人的話語，也是頷首，遂即看向鄭四維，“本督念你有些許薄功，只殺你一人，留你家下一命！你可有話說？”
鄭四維已如爛泥一般，癱坐在地上，嘴裡呢喃著，“我都死了，留家小何用……”
一旁鄭四友卻連忙叩首，“國公英明！國公英明！”
賀人龍微微蹙眉，本來想將這個鄭四友，也一併除掉算了，但是考慮到，若是如此，那今後敵軍事窮，怕也不敢反正，便只能放過他。
這既要威懾敵將，不能如鄭四維那般抱著僥倖之心，想著先抵抗，實在打不過再投降保命，同時也要給勢窮之敵，留下一線生機，避免全軍做困獸之鬥。
這個尺度，還真不太好把握。
賀人龍擺擺手，看向鄭四友等將，聲音緩和了些：“你等都是當年隨鄭四維降虜的順軍舊將？”
鄭四友等人連忙低頭，做請罪狀，“當年闖王放棄荊襄，鄭四維殺了防禦使，投靠虜軍，我等身不由己，無奈而降，還請國公恕罪！”
這些順系叛將，對不起也是對不起李自成和順軍，現在倒是要向賀人龍這個外人請罪。
“罷了！本督射書招降，你等雖未立時做出反應，但是終究是反正有功。況且，李自成已故，從前的事，就此了結，本督看你等以後的表現吧。”賀人龍擺了擺手說道:“這次你等沒能及時投降，錯過了大功，不過終究殺傷不少旗兵，助大軍破城，還是有些功績！本督向來賞罰分明，待大戰落幕，必當論功嘉獎！”
聽了這話，諸多降將紛紛鬆了口氣，連忙叩首謝恩。
當下，賀人龍揮手，讓屬下先將鄭四維控制起來，又將諸多降將請去休息，以安排吃飯為由，暫時將他們與部署隔開，以免其中有鄭四維的死忠，回到軍中帶頭鬧事。
賀人龍派遣部下，先行控制城內投降綠營，再對降將進行安排。
為了樹立典型，這些暫時都會被加官進爵，但是待賀人龍取得一定優勢後，他們中絕大多數人，都會被清除出軍隊，安排一些不太重要的閒散位置，甚至會秋後算賬。
除非，在歸順之後，表現實在突出，立下令人側目的功績，否則是絕對難以進入權力核心。
這並非是賀人龍不講信用，也無需賀人龍有意為之，而是今後自然而然的就會如此。
……
襄陽之南，宜城縣。
阿濟格率領西路清軍殘部，南下救援荊州，可因為實力不濟，發現高傑攔路，便不敢冒然南下，害怕被賀人龍圍點打援，葬送西路清軍最後的力量。
阿濟格雖屯兵宜城不進，但並不代表著，他不關心荊州情況。
在屯兵宜城後，他已經派遣十餘支哨騎，向南滲透，打探荊州方向的訊息。
這日，阿濟格正在帳內處理軍務，帳簾忽然被挑起，一將搶進來，便噗通一下跪地，痛哭流涕，“王爺，荊州城破，恭順王被俘啦……”
阿濟格手中卷宗驚得掉在桌上，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這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