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還能離開王府嗎?(1 / 1)
“我……”錦意瞄了蕭彥頌一眼,迎上他那肅沉的眼神,再想起那天晚上他警告她的話,她終是沒有當著容姨娘的面兒多言。
“聒噪!出去!”
蕭彥頌冷聲呵斥,容姨娘瞥了錦意一眼,得意哼笑,“王爺嫌你煩呢!還不快滾出去!”
“本王讓你出去。”
正得意洋洋的容姨娘乍聞此言,還以為自個兒聽錯了,她詫異抬眸,驚見蕭彥頌的視線的確落在她這邊。
容姨娘笑意頓僵,她尷尬地瞥了錦意一眼,忍痛站起身來,就此告退。
實則錦意也以為蕭彥頌是讓她出去,她都準備抬腳了,這才發現蕭彥頌是在說容姨娘。
容姨娘一走,室內瞬時安靜下來,蕭彥頌掃視她的眼神卻並不友善,“不願做通房?你想要什麼位分?”
“什麼位分不重要,我好奇的是,通房不算正經侍妾吧?那我是不是還有被遣散出府的機會?”
她話音才落,他那本就肅冷的眸子瞬時沁染一層寒霜。卻原來,她不是嫌位分太低,而是將位分當成一種束縛,
“又在琢磨著出府嫁人?”
察覺到他語氣不善,錦意立馬改口,“我時刻謹記王爺的額教誨,我的去留,當由王爺做主。我只是對通房這個身份很陌生,好奇通房是鐵飯碗,還是臨時短工?”
“會不會將你遣散出府,得看本王的心情。”
“那我今後一定會好好表現,爭取讓王爺高興,待我生下孩子,王爺就會送我出府了。”錦意“一不小心”,又說出了心裡的期待,蕭彥頌唇線微抿,
“也許吧!”
自他唇角溢位的那一抹冷笑意味深長,錦意自然看得出來,他這句話不過是敷衍罷了,但她還是選擇裝傻。
逆行方能牽動風箏,這是她和蕭彥頌的相處之道,但她不能一味的忤逆,張弛有度,才是她該潛心琢磨的技巧。
今日被容姨娘踩了幾下,錦意肯定不會白白受傷,她故意挑釁容姨娘,下跪受罰,皆是有意為之,她的目的就是藉著此事,試探蕭彥頌的態度,看他會否給她名分。
但凡他還有讓她出府的打算,就連通房的名分也不會給她,如今他的態度和前世並不一致,那就證明錦意的努力沒有白費,位分再低,也是她在府中生存的一個由頭。
她又向上攀爬了一步,雖然走得艱難,至少一步一個腳印,頗有成效。
接下來她該做的就是專心致志的幫他編繩,蕭彥頌極為看重這繩子,她必須慎重,為確保玉佩完好無損,她提議就在琅風院操作,
“此物貴重,拿來拿去的,易出紕漏,我還是在王爺的眼皮子底下做活兒吧!我安心,王爺也放心。”
蕭彥頌只灑了她一眼,並未駁斥,應該算是默許了吧?
於是錦意坐在一旁的桌邊,繼續描圖。待描畫好之後,她又仔細對照著圖樣看了好幾遍,確認無誤後,錦意才開始挑選下人送來的繩子,對照著舊繩比對了半晌,終於從眾多顏色中挑出最相近的。
選好繩子,她又犯了難,“王爺,我這手指間皆是擦傷,實則也不是很疼,忍一忍也能編繩,但編繩的過程需要來回不停地捋動繩線,若是扯動傷口,再將繩子蘸上血跡,這繩子就廢了。”
她說得很誠懇,不像是故意偷懶的模樣,最終蕭彥頌沒強求,吩咐她將養幾日,待手傷癒合再編繩。
商議過罷,錦意也就沒再久留,就此請辭。
昨日的請安被打岔,錦意沒能見到奕王妃,今日她照舊得過去,畢竟她得了通房的名分,按理該給王妃敬茶,且她的傷口在手上,不在腳上,沒有稱病的理由。
行至半路,宋藍月正好路過,主動停下等她,“錦意姐姐,昨兒個多謝你幫腔,我看不慣容姨娘,卻又腦子轉彎慢,吵不過她,一對峙就吃虧,等我想好怎麼回懟她,已經過去幾個時辰,每次我都懊悔自己沒發揮好。”
錦意雖與她不熟,但還是被她給逗笑了。前世的錦意並不擅長吵架,每次被她們挖苦,她都選擇默默忍耐。
本以為她們罵得痛快,就不會揪著她不放。事實證明,太過包子的人,會被人反覆摔打辱罵,她們不會收斂,只會變本加厲!
“吵架不在乎誰的聲音更大,氣勢更足,她越得意,你就得冷靜,尋找她言辭中的破綻。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少吵為妙,畢竟言多必失。”
宋藍月無奈輕嘆,“想必姐姐也知道我是商戶女,後院裡大都是達官顯貴出身,我也是想著能忍則忍,但容姨娘總是愛挑事,欺軟怕硬,可惡至極!”
兩人正說著話,斜對面的岔路傳來腳步聲,錦意循聲望去,就見容姨娘冷笑打量,
“你們倆這是患難見真情,這麼快就成為好姐妹了?”
“這不是跟容姐姐你學的嘛!你巴結奉承錦意的姐姐徐側妃,而我跟錦意志趣相投,我喜歡她的性子,自然想討好她,與她做姐妹咯!”
旁人拉幫結派都是在暗地裡,宋藍月卻明著承認在討好她,這般坦誠,倒是令錦意有幾分意外。
“巴結人的前提是對方的身份足夠尊貴,你倒好,討好一個還不如你的通房,你可知通房意味著什麼?那可是丫頭的活兒啊!不被王爺放在眼裡的人,也值得你討好?宋藍月,你這商戶女,怎的淨做些虧本的買賣?”
眾人跟著容姨娘掩唇鬨笑,宋藍月紅唇怒撅,白她一眼,“我宋藍月結交朋友一向只看眼緣,才不在乎什麼身份,你比我的身份高,我也懶得抬舉你。”
宋藍月這話倒是解氣,卻戳不到容姨娘的痛處,錦意近前一步,輕唔了一聲,直視容姨娘,幽幽開口,
“如此說來,你巴結我姐姐的時候,是算準了這筆買賣不吃虧,定能從我姐姐那兒撈到更多的好處,才對她言聽計從?”
才剛還得意嘲諷的容姨娘一聽這話,一抹笑僵在了臉上,她倉惶側首,就見徐側妃正沉臉打量著她,容姨娘當即澄清,
“徐姐姐,你別聽她挑撥,不是這樣的……”
容姨娘忙著解釋,錦意懶得聽她的虛詞,抬步先行,宋藍月緊隨其後,笑得很大聲。
兩人一同去往昭華院,前世錦意只見過王妃一兩回,並不瞭解王妃的性子,只記得王妃一派雍容,沒有為難她,卻也不像是好相處之人。
錦意不敢大意,到得昭華院,她時刻謹慎,跟隨眾人一起給奕王妃請安。沒有椅子,她便在角落裡站著。
鄭姨娘正擺弄著腕間的蜜蠟手串,瞄見一旁身著上粉下藍襦裙的女子,她以手支額,歪頭打量,
“府裡何時來了新人,我竟不認得?”
旁人不認得她很正常,鄭姨娘說這話,分明是在胡謅,只因錦意和鄭妍歆曾是閨友。
鄭妍歆愛慕錦意的義兄衛臨松,錦意還曾幫她送過信。後來有一天,鄭妍歆突然說衛臨松不喜歡她,之後她便與錦意也斷了聯絡,不再見面。
錦意不明白的是,哪怕她和衛臨松沒成,鄭妍歆也沒必要連她這個閨友都不理會了吧?
然而錦意還沒來得及找鄭妍歆問個清楚,她就在奕王府的宴席上出了意外,此後便一直被禁足於清秋院。待幾年後她出來,鄭妍歆已經是蕭彥頌的侍妾了!
鄭妍歆當眾說不認得她,錦意也不好強行拉關係,以免惹人反感。
錦意尚未開口,容姨娘搶先介紹,“鄭妹妹晚來兩個月,自然不認得。你進府的時候,徐錦意因犯了錯,被關在清秋院呢!”
“比我來得早啊!”鄭妍歆輕唔了一聲,“那我得尊稱她一聲姐姐了。”
“那倒不必,”容姨娘斜了錦意一眼,笑嗤道:“她又不是什麼正經侍妾,王爺只給了她通房的名分,不過是個丫頭,哪裡值得你屈尊喚她姐姐?”
沉默許久的奕王妃開了口,“不論如何,錦意是王爺認可的人,是王府的女眷,怎能就這般站著?來人,搬張凳子來。”
王妃沒讓人搬椅子,只讓人搬凳,可見王妃也在刻意區分她與其他侍妾的區別,心下了然的錦意福身道謝。
今日在場之人眾多,錦意儘可能的少說多觀察。奕王妃囑咐她好生侍奉奕王,又給了她一些賞賜,便讓她回去了,並未單獨留她說話。
如此甚好,倒省得錦意再費神應對。
回去的路上,不出錦意所料,徐側妃跟了上來,容姨娘並未同行,徐側妃還打發了宋藍月,說是她姐妹二人有話說。
宋藍月不好礙人眼,只得先行一步。
徐側妃悠悠前行,錦意放慢了腳步,並未與她並肩,只聽徐側妃冷噎道:
“我還想著得空時到王爺跟前替你美言幾句,為你尋個名分,沒想到妹妹挺有能耐,自個兒就哄得王爺給了你通房的位置,妹妹如此伶俐討巧,還真讓我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