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爺為錦意做主(1 / 1)
蕭彥頌的關注點永遠和旁人不同,哪怕面對很嚴峻的問題,他也能破開問題表面,找到其他的疑點。
尋常人的確不太可能對藥起疑心,錦意之所以懷疑,是因為前世三個月都沒懷上,停了坐胎藥之後,反而懷上了,但前世的秘密她不能提,偏偏蕭彥頌在追問,她必須給個合理的說法,
“在清秋院那幾年,病了也沒人管,看不了大夫,我只能自個兒扛著。後來我在清秋院找到一本醫術,便開始自學推拿之法,學著認藥材。但因無人教導,自學很困難,是以我只學了個皮毛。
那日我無意中發現那藥渣中有一味藥很像川芎,我記得川芎似乎是活血化瘀的藥物,按理說,這種藥應該是避子的功效,不應該是坐胎藥,但我畢竟是外行,且很多草藥都很相似,我怕自個兒認錯了,沒敢大肆聲張,悄悄儲存藥渣,想著哪日見到大夫,請他辨認。”
提及過去的四年,錦意麵色平靜,似是雲淡風輕,兩句話就揭了過去,可那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卻似藤蔓纏繞著蕭彥頌的肺腑!
當年蕭彥頌一聲令下,徐錦意就被送進了清秋院,自此後,蕭彥頌並未再關注過她的狀況,現下想來,府中人拜高踩低,當她生病時,自然不可能有人管她。
可人總有個頭疼腦熱,四年的光陰,當被病痛折磨時,她又是如何熬過來的?
她沒有細說,只說了自學醫書的經歷。她答得合情合理,蕭彥頌略一深思,也就沒再追問,只冷聲下令,
“將這藥渣送至昭華院,命王妃給個交代!”
寧山領命而去,賀大夫已然為徐錦意更換好藥膏,就此告辭。
屋內安靜下來,迎上蕭彥頌那探究的目光,錦意奇道:“王爺為何這樣看著我?”
“你對藥被調換一事,似乎反應很平靜。”
錦意暗歎蕭彥頌果然不是個好糊弄的,他的心思太過縝密,但凡她有一絲異常,都會被他敏銳的捕捉,
“第一次喝藥時,我就已經起了疑心,我不確定自己猜得對不對,沒敢再喝藥,我獨自惶恐了半個月,整日琢磨著如何才能把藥倒掉,也在猜測究竟會是誰在藥中動手腳,只可惜我對府中人並不相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早有預料,今日若是再在王爺面前表現出緊張惶恐,那才是在做戲。”
錦意言辭誠摯,句句在理,蕭彥頌還真就挑不出錯來。看似平淡的反應,實則才是她最真實的表現,但她疑心半個月才說出來,這一點令蕭彥頌很不滿,
“你既有疑心,為何不早告訴本王?”
“王爺本就討厭我,對我沒什麼好印象,我自然不敢在您面前多言。畢竟那坐胎藥是王妃請的大夫所開的藥,我也只是猜測而已,沒有實證之前,我不能胡言亂語。恰逢賀大夫為我換藥,我想起藥渣一事,這才順勢請他辨認。”
她顧念王妃的地位,也是人之常情,蕭彥頌沒再追究,只肅聲警告,“越兒的安危才是第一位,往後只要是與越兒有關之事,你必須及時上報,真假是非交由本王查探,你不必擔責。”
有他這句話,錦意也就放心了,往後再遇到糾葛,她也不必再費神去隱瞞。
方才氣氛凝肅,蕭彥頌並未在意,此刻靜下心來,他才覺察到她這屋裡寒意四溢,“為何不燃炭火?”
錦意低眉不語,青禾適時介面,“她們說,姑娘的身份沒有炭例,只在晚間王爺過來時才點炭,白日裡不燃。”
蕭彥頌的確是頭一回白天前來,他從未想過,徐錦意的待遇竟還會有差別,
“若非本王今日過來,發現此事,你依舊不打算提及,就這麼忍著?”
“府規如此,她們也只是照規矩辦事,我說這些,只會被人說矯情,不自量力。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比清秋院好多了,至少晚間沾了王爺的福,還有炭火可用,我已經很知足了。”
一味地抱怨只會惹人反感,所以錦意才會適可而止,說些感恩戴德的話,聽起來很虛偽,但卻能將她偽裝成謹小慎微的弱者。
相處的這段時日,蕭彥頌越發覺得徐錦意和徐側妃所描述的完全不同,她是天生這般守規矩,有分寸,還是被清秋院的苦日子給磋磨至此,變了性子?
“你跟以往,似乎不一樣了。”
錦意做了諸多努力,才終於等到蕭彥頌對她有一絲改觀。可當聽到這句話時,錦意心中並無歡喜,只餘酸澀。
蕭彥頌對從前的她不瞭解,只有誤解。而她暫時無法洗去曾經徐側妃潑在她身上的髒水,只能儘可能去改變,讓蕭彥頌親自去感知,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四年的光陰,磨礪了我的心境。怎奈往事不可追,我只能用餘生償還自己的罪孽。”
錦意一句話代過,並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藏於袖中的指節默默地掐著指腹,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沉冤昭雪並非一夕之功,在沒有爬上高位之前,她堅決不能輕舉妄動!
她正調整著情緒,外頭赫然傳來徐側妃急切的聲音。
徐側妃匆匆趕來,一進門就開始哭,“王爺,我聽說錦意的坐胎藥被人給換成了避子湯?越兒正是需要臍帶血的時候,究竟是誰這般狠心,阻止錦意受孕?此舉分明是在針對越兒,是要置越兒於死地!王爺,您要為越兒做主啊!”
徐側妃哭得梨花帶雨,錦意清楚的看到蕭彥頌的英眉緩緩皺起。
這事兒才鬧出來,徐側妃立馬就過來了,明擺著擷芳苑有徐側妃的眼線。她的人報信兒也太快了,而徐側妃也是個沉不住氣的,竟然這麼快就到場了,錦意猜測蕭彥頌此刻已經對徐側妃有所防備了吧?
默了會子,蕭彥頌才道:“本王已下令徹查,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徐側妃啼哭著在旁坐下,而後試探著道:“王爺您覺得會是誰在背後動手腳?”
錦意一直沒開口問此事,正是在避嫌,幕後主使者看似是在給她換藥,實則是牽扯到王府的世子之選,錦意作為一個沒有正經名分的外人,她不該蹚渾水,是以她隻字不提,只交由蕭彥頌去處理。
徐側妃作為越兒的養母,地位尊貴,她的確有資格過問,但她問得太早了。在沒有任何眉目的情況下,她與蕭彥頌探討真兇,他這般謹慎之人,又豈會隨意揣測?
“探查人證物證需要時日,本王已將此事交由王妃處理。”
一如錦意所料,蕭彥頌答得模稜兩可,識趣之人理該就此打住,可徐側妃竟又繼續道:
“可那開藥的李大夫是王妃舉薦的,再讓王妃去查,怕是不合適吧?”
蕭彥頌眉心微擰,“你的意思是,王妃是兇手?”
察覺到奕王語氣不善,徐側妃眸光微轉,“我絕無此意,我只是覺著,王妃牽扯到此事,當需避嫌。”
“所以呢?你認為該由誰來查?你?”
“我倒是很想為越兒揪出真兇,但我並無打理後院事務的資格。”說到此,徐側妃故意停頓,抬眸觀察著蕭彥頌的反應,但見他神情肅沉,似乎並沒有順水推舟的意思,徐側妃只得臨時改口,
“不如……交給高側妃去查?她本就協理後院,有查證的資格。”
她小心翼翼地提議,蕭彥頌的眼中卻沒有讚許,容色淡淡,“此事本王自有計較,你不必過問。”
徐側妃自認有理有據,他為何不應承呢?她正疑惑之際,蕭彥頌已然轉了話頭,
“紅翡是你派來的丫鬟?”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徐側妃怔然片刻,才笑應道:“是呢!妹妹這屋裡的人太少了,我這才派了個可心的丫鬟來伺候她。”
錦意端坐在一旁,聽著徐側妃的虛情假意,默不作聲,但聽蕭彥頌沉聲質問徐側妃,“擷芳苑白日裡沒有炭火,進屋似冰窟一般,紅翡可有上報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