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繡鴛鴦(1 / 1)
若他二人是兄弟,那錦意就更作難了!
可這世上走失的孩子那麼多,週四娘所說的孩子不一定就是衛臨松,也許是她想多了呢?
錦意安慰自己別多想,且她也不能在王府打探,萬一被人告發到蕭彥頌那兒就麻煩了。再過兩日她就能回家,等她到家一問便知。
寬慰了週四娘會子,錦意又將酒奉上,而後便回去了。
她才回擷芳苑,就見高側妃正在屋裡等著她,
“這幾日我一直在盤查,鄭姨娘和沈姨娘手底下的丫鬟小廝,我都盤問了個遍,並無一人指控她們換藥。
按理說,但凡有人動了手腳,總該有人瞧見才對,怎奈眼下只有嶽峰的猜測,沒有其他實證,我也定不了誰的罪,無法為妹妹做主啊!”
錦意暗自思忖著,“救貓,放藥,都是嶽峰的敘述,大多數人聽到這件事,都會認為藥在他離手的這段時辰被調包,可卻無人瞧見調換藥的過程,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在嶽峰救貓之前,坐胎藥就已經被換成了避子湯!”
“妹妹的意思是,藥是嶽峰換的?”高側妃默默捋著來龍去脈,“可嶽峰去藥鋪抓藥,藥鋪之中有明確記載,他抓的確實是坐胎藥,不是避子湯。”
“外頭的藥鋪又不止那一個,也許他同時買了兩種藥,回府前已經將其調換,而後又趁著救貓的時機,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錦意的話點醒了高側妃,“妹妹所言在理,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被嶽峰的口供給誤導,查錯了方向!那避子湯掌握不好劑量,可是要出人命的,是以官府對避子湯管控極嚴,允准售賣避子湯的鋪子就那麼幾個,一查便知!”
高側妃當即下令,命人去探查。
下人在附近的藥鋪挨個查探,仔細對比時辰之後,最後鎖定兩家可疑的鋪子,
“一家說是賣給了一個婦人,另一家說是賣給了一個男人,卑職將第二家的藥童給帶了過來。”
高側妃詢問細節,藥童仔細回憶著,“藥鋪裡有很多男人來抓婦人所用之藥,他若著裝尋常,我也不會在意,畢竟藥鋪每日都很忙,我不可能記住每一位客人。之所以對那人有印象,是因為那人戴著帷帽,黑紗遮面,我才多瞄了一眼。”
高側妃暗歎不妙,“居然沒看見那人的臉容,這可如何查下去?”
錦意耐著性子引導,“你可有發現那人的身高,聲音,或者手指服飾有什麼特殊之處?彆著急,坐下慢慢想。”
錦意命人給他斟茶,藥童仔細回想著,“那人的左手背上好像有一道疤痕。”
高側妃立即命人去將嶽峰叫來,驗證他的手。
嶽峰伸出拳頭,他左右兩隻手的手背沒有任何疤痕。
高側妃頓感怪異,前後不到一個月,疤痕不可能完全消失,難道錦意猜錯了,那人不是嶽峰?
高側妃又讓嶽峰說句話,嶽峰隨口說了一句,藥童皺起了眉頭,“他的聲音太尋常,不是很特殊,已然過去那麼久,恕我聽不出來。”
沒有疤痕,聲音也無法辨別,才找到的線索就這麼斷了,高側妃頓感懊喪。
錦意暗自觀察著,尋常人被質疑,要麼動怒,要麼著急澄清,可嶽峰的表現卻十分鎮定,彷彿對藥童的到來一點兒都不驚訝。
倘若嶽峰真的有心用救貓去誤導旁人,那條明顯的疤痕,也許也是一種誤導!
“除卻疤痕之外,那人是否還有其他的特殊特徵?”
藥童緊盯著嶽峰,再次回想,怎奈那日買藥之人戴著帷帽,穿著嚴實,他能看到的實在有限。
思緒混亂的藥童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靈光乍閃,“我想起來了!那人的手指不對勁!我們藥鋪的人會不自覺的觀察人的手指,只因許多病都會在手指間呈現。
我記得那人付賬時,手指頭略有些腫大,似杵一般。杵狀指多半是心臟抱恙,我本想提醒他來著,怎奈當時有其他病人詢問,也就兩句話的工夫,一轉頭他就已經拿著藥走了。”
才剛嶽峰只伸出拳頭,手指是蜷縮的狀態,錦意越發生疑,“嶽峰,手指伸直!”
嶽峰神情肅嚴,似是有所遲疑,高側妃沉聲下令,“心中無鬼就伸手!”
最終嶽峰緩緩伸出手指,藥童仔細一觀,不由驚撥出聲,“就是這種手指!一模一樣!”
嶽峰揚聲申明,“娘娘,類似手指的人應該不止我一個,方才他說那人的手背有疤痕,可我的手背並無任何疤痕,不能證明是我買的避子湯。”
“手指的確一模一樣,可你手背怎的沒疤痕?”藥童也被他這怪異的情形給弄迷糊了,“什麼藥消疤消得這麼快,這麼徹底?這不合乎醫理啊!”
錦意冷眼旁觀,已然看出嶽峰的伎倆,“不合理,是因為疤痕根本不存在!他故意露出的馬腳,其實是他誤導旁人的手段。”
“卑職冤枉!卑職只買了坐胎藥,並未買避子湯,還請娘娘明察。”
嶽峰堅稱冤枉,高側妃懶得聽他囉嗦,“方才你一直蜷著手,明顯心虛,藥童在沒看到你的手指之前,已然說出你有杵狀甲,足以證明你有問題!你到王爺跟前狡辯去吧!”
高側妃一聲令下,侍衛便將嶽峰給帶走了,高側妃暗鬆一口氣,
“幸得妹妹提點,才找到新的線索,可惜他嘴硬不肯招供,妹妹認為他是受誰指使?你再提點一二,或許此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高側妃並非愚鈍之人,她能看不明白嗎?又或者說,她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誘導錦意說出口?一旦說錯話,到時錦意又該擔責了,
“姐姐謬讚,我只是胡謅而已,瞎貓碰見死耗子,這才蒙對了。府中之人,我不甚瞭解,猜不出真兇,還是先審問吧!有藤才能摸瓜。”
錦意不明言,高側妃也不好再探討,又喝了杯茶,她便先行告辭。
查到此處,這差事已成了燙手山芋,只因嶽峰是奕王妃派去買藥之人,怪道那時王妃不肯接手查探,如今高側妃騎虎難下,她擔心再查下去會連累自己,遂上報奕王,交由奕王定奪。
蕭彥頌命人嚴審嶽峰,去他家中尋人,哪料他家竟空了!父母弟弟皆已搬走,嶽峰也嘴緊,嚴刑逼供他都不肯招認。
“繼續去找!務必找到他父母親人的下落!”
彼時天已擦黑,蕭彥頌正在擷芳苑中,裡屋的錦意聽到這話,猜測蕭彥頌應是打算用親人來威脅嶽峰。
“用親人讓他招供,的確是個好法子,但嶽峰狡詐,他事先已將人送走,再去找尋,難免費時費力。
且人一長大,心事秘密大都不會告訴家人,反倒是一起當值,時常相見之人更瞭解他。依我看,咱們不必捨近求遠,先讓人搜查他的屋子,再盤問平日裡與他私交甚好之人,或許能尋到蛛絲馬跡。”
錦意條理清晰,蕭彥頌略一深思,遂依照她所說的,派兩撥人去探查,兩不耽擱。
李侍衛即刻去往嶽峰的屋子翻找,找了兩遍,最終在鬆動的床下地磚裡找到一個盒子。
那盒子上了鎖,想必是有重要之物,李侍衛將其帶到奕王跟前,當著奕王的面兒,把鎖撬開。
蕭彥頌看了一眼,並未表態,只將盒子推至徐錦意麵前。
錦意仔細翻看著盒內之物,只覺怪異,“盒內放銀子玉石倒也正常,可這裡頭怎的還藏著一雙新鞋墊?針腳細密,繡工極好,且繡的是鴛鴦蓮花,大抵是女子所贈,他將這鞋墊與錢帛放一起,看來送他鞋墊之人對他很重要!
找到這個人,也許能有進展。但這會子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查,以免夜間風緊,打草驚蛇,王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