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王爺捨不得放她走(1 / 1)
高側妃瞻前顧後,太過謹慎,一樁差事拖了許久。徐錦意倒是個眼明心亮的,一眼就發現問題所在。她辦事爽利,卻又膽大心細,並不魯莽。
蕭彥頌心下了然,吩咐侍衛暫別聲張,“不必回高側妃,明日你直接探查鞋墊的來源。”
李侍衛領命而去,待到天亮,他才拿著鞋墊私下打聽了一圈,竟是無人認得。
他在詢問嬤嬤時,有個小丫鬟路過瞄了一眼,神情古怪,步伐匆匆。李侍衛發現異常,快步追上去質問,小丫鬟嚇得連連擺手,
“這不是我繡的鞋墊,是朝霞繡的,但她已被趕出王府,人已經沒了,上個月她家裡還來人鬧過……”
侍衛找到鞋墊的底樣,證明的確是朝霞所繡,嶽峰看到鞋墊,心知兩人的關係無可隱瞞,只得交代。
蕭彥頌命涉案之人皆來旁聽,錦意正打算午歇,卻被叫了過來。
她一進門,就見跪在地上的嶽峰瞪向徐側妃的目光燃著恨意,“朝霞本是侍奉三少爺的丫鬟,那日三少爺不慎從輪椅上跌落,磕破了皮,徐側妃便怪罪朝霞,猛踹她一腳!
當時朝霞已經懷有四個月的身孕,被徐側妃一腳踢至小產!偏偏那日我不在府中,出去辦差,可憐朝霞被耽擱,大出血卻不敢跟人說,還被趕出王府,她拖著病體回家,每日都流血,半月後竟是斷了氣……”
朝霞出事時,徐側妃曾逼問過,那個野男人是誰,她咬死不肯說,“朝霞懷的孩子竟是你的?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王府中的丫鬟有私情?”
“我與朝霞兩情相悅,我已為她攢夠贖身的銀兩,她的契書上個月就到期了,我本打算等她出來就娶她為妻,誰曾想,她竟因你狠心一腳,就此喪命,我自然要為她報仇!”
徐側妃揚聲反嗤,“明明是朝霞不知廉恥,未婚先孕,他二人這私情本就壞了王府的規矩,憑什麼怪到我頭上?”
聽著徐側妃那涼薄的言辭,嶽峰恨意更甚,
“若不是你這一腳,再過一個月,朝霞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嫁給我,我們的孩子可以順利出生,我們也能有個幸福的小家。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偏你是主子,我無法為朝霞討公道,只能在徐姑娘的藥裡動手腳。徐姑娘懷不上身孕,三少爺得不到救治,你才能切身感受到失去孩子,失去親人的痛苦!”
嶽峰跪得筆直,毫不膽怯。錦意默默捋著他的證詞,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她並未發聲,只不動聲色,繼續觀察。
徐側妃懶聽他控訴,轉身對奕王哭道:
“王爺,我只是心疼越兒受傷,才會對朝霞發火,嶽峰與朝霞有私情,壞了王府的名聲,這是他二人造的孽,嶽峰卻因此而記恨我,甚至還在錦意的藥裡動手腳,意圖斷了救治越兒的法子,他是存心想害死越兒,王爺您要為越兒做主啊!”
“王府規矩森嚴,下人之間,除卻主子做主,不得有私情。朝霞之死固然可悲,但她在尚未贖身成親之前就已懷有身孕,壞了禮法府規,不容姑息!縱然徐側妃下手重了些,也不是你更換避子湯的藉口!”蕭彥頌雖貴為皇室,也應當奉公守法,不能私自判人死刑,
“嶽峰明知其中利害,卻謀害皇嗣,人證物證俱在,罪大惡極!來人!將嶽峰押送官府,交由官府發落!”
高側妃張口欲言,但看奕王已然發落,終是住了口。
至此,避子湯一事總算告一段落。回到擷芳苑後,青禾感慨道:“查到最後,竟是徐側妃咎由自取,是她的殘暴害得三少爺被人算計,當真唏噓。”
錦意的面上卻沒有水落石出的慶幸,她的小山眉間隱著一抹愁霧,“嶽峰真的是在為朝霞報仇嗎?也許朝霞只是一個幌子。”
“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青禾壓低了聲,悄聲詢問,“難道您認為兇手另有其人?”
“嶽峰行事極有手段,擅於引導旁人,掩蓋真相。依照他的心機,大可直接對徐側妃下手,報仇更快,又何必拐彎抹角的調換我的藥?
避子湯遲早會被發現,三兩個月,我若懷不上,王爺不會去查嗎?到時發現坐胎藥被換,我自然會停止服用,他以此謀害越兒,豈不是竹籃打水,多此一舉?”
聽罷徐姑娘的分析,青禾恍然大悟,“是哦!嶽峰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似是徐側妃咎由自取,可細思又經不起推敲,若只是報徐側妃的仇,確實不該大費周章,那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抿了口茶,錦意沉吟道:“不是為情感,那就是為利益。朝霞只是他順勢找的藉口,他應該在幫他真正的主子隱瞞。”
“嶽峰究竟效忠於誰?”青禾百思不解,錦意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嶽峰已經認罪,王爺沒深究便下了決斷,他應該已經猜到了真兇,既然他不想再查下去,我又何必做那出頭鳥?眼下我自顧不暇,不該節外生枝。”
徐姑娘沒明言,青禾也就適時打住,沒再多問。
怡和苑中,高側妃也對這結果存疑,丫鬟白薇亦覺怪異,“嶽峰真的會為一個丫鬟去做掉腦袋的事?”
起初高側妃一直在懷疑那兩位侍妾,直至那天說起奕王將岑嬤嬤指給三少爺一事,高側妃隨口提及二少爺的出身,這才靈光一閃,
“嶽峰一直在引導眾人懷疑鄭姨娘和沈姨娘,她們若是因為避子湯而被髮落,那她們的孩子就得換個母親了,到時受益之人又是誰呢?”
白薇略一深思,雙目圓睜,躬身掩唇低語,
“王妃娘娘膝下只有一女,沒有兒子。鄭姨娘孃家得勢,她才有資格撫養四少爺。沈姨娘因為那張臉,被王爺格外偏寵些,也破例準她撫養二少爺。如若侍妾沒了,那她們的兒子自然該交由王妃撫養。”
高側妃微微一笑,“王妃可能也沒想到我會查到嶽峰身上,險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過她應該很慶幸,嶽峰藉著朝霞攬下這罪責,她才能高枕無憂。”
聽到此處,白薇終於明白主子及時收手的緣故,“若真的是那一位,那這事兒的確不好辦。嶽峰已經認罪,也只能如此了。”
畢竟是徐家姐妹的事,高側妃實在沒必要為她們而冒險,“說起來,這徐錦意倒是比徐側妃更有頭腦,她居然能懷疑到嶽峰,還真是出乎我的預料。此人合該拉攏,若是拉攏不來,那可就是勁敵了!”
“娘娘只管放心,徐側妃容不下那位妹妹,頂多等她生下孩子,就會尋個由頭將她趕走。”
起初高側妃也是這麼認為的,但這一個月內,奕王對徐錦意的態度明顯轉變,一年之後,奕王還會捨得放人嗎?
“只怕到時候由不得徐側妃做主,咱們合該未雨綢繆……”
這場鬧劇看似落下了帷幕,實則才剛開場。
琅風院中,蕭彥頌眸光凌厲,“即便嶽峰被判死罪,今年也不會執行死刑,要到明年了。幕後之人大約坐不住,會盡快了結嶽峰,以防有變故。傳本王之令,嶽峰那邊盯緊些,他的命,留著還有用處。”
李侍衛領命稱是,著手安排。
避子湯背後的真相,錦意暫不追究,眼下她該操心的是明日回家一事。
錦意不能隨意出去,便將銀子交給嚴嬤嬤,讓她去置辦賀禮,嚴嬤嬤卻揣著手沒接,
“這事兒上報過王妃娘娘嗎?得娘娘允准,我才能幫你置辦。可不是我為難姑娘,此乃府中的規矩,您先去請示王妃吧!”
錦意轉頭去往昭華院,行至觀星閣附近,卻見徐側妃和容姨娘自斜對面走來。
遇到她們準沒好事,錦意立時轉身,打算先進觀星閣避一避,豈料她才走兩步,就被眼尖的容姨娘給喚住,
“徐姑娘進去做什麼,青天白日的,看星星啊?”
話不投機,容姨娘偏就喜歡找茬兒,錦意只得轉身打招呼,徐側妃近前立定,冷眼打量著她,“聽說王爺準你明日回家,王爺是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