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錦意的心情,便是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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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聽那句話時,錦意本以為是蕭彥頌過來了,她還在想,蕭彥頌不是在陪伴越兒嗎?他怎會有空來徐家?

細聽之下,她又覺聲調不對,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張溫潤如玉的俊秀容顏,但他怎會是王爺呢?

錦意詫異回首,但見一身著青色錦袍的男子傲立於門前,日光傾灑,她看不清那人的臉容,待人走近後,她才驚訝的發現,她沒聽錯,來人的確是她的義兄衛臨松!

四團龍紋錦袍襯得衛臨松肅厲沉穩,再不似錦意記憶中的溫和模樣,她一時間有些恍惚,竟不知該如何稱呼他。

徐父一見他,嚴肅的臉上立馬換了笑顏,恭敬近前相迎,“臣恭迎安郡王!王爺稀客啊!您大駕光臨,是我們徐家的榮幸,我自當好好招待,您請上座。”

衛臨松的視線自錦意那邊收回,對徐父頷首致意,“您是我的義父,還喚我名即可,義父不必這般見外。”

“三哥?他怎麼成了安郡王?”錦意愣怔當場,喃喃唸叨著,徐錦蘭近前挽著姐姐的胳膊,低聲解釋道:

“三哥找到了親生父母,他的父親是當今聖上,母親則是容妃娘娘。”

容妃?那不就是純妃的妹妹,週四娘所說的蘇雲櫻嘛!

那日週四娘說卦象上顯示蘇雲櫻找到了兒子,當時錦意就曾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她還在想著,衛臨松會不會就是蘇雲櫻的兒子?但她很快就打消了那個怪異的念頭,寬慰自己那只是巧合,然而事實就是這麼巧,衛臨松他竟然真是蕭家人!那他豈不是改了姓,叫蕭臨松?

蕭彥頌的母妃純妃娘娘便是被她的堂妹---容妃蘇雲櫻給害死的,蕭臨松居然是容妃的兒子?那他和蕭彥頌豈不是有仇怨?

錦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情形震懾,她怔怔的望向蕭臨松,與此同時,蕭臨松那雙如星子般璀璨的眸子也移向她這邊。

他那蹙起的長眉似蘊著千言萬語,蕭臨松張口欲言,遲疑許久,才從喉間艱難的道出幾個字,

“錦意,你受苦了……”

說不苦是假的,但錦意已經習慣了獨自承擔這一切,喊苦並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她該做的,是想方設法的利用前世,改變今生既定的命運,是以她從不在人前訴苦。

今日驟然聽到蕭臨松的這句話,錦意控制不住的鼻翼發酸,她下意識側過身去,試圖用垂下的眼睫遮掩紊亂的情緒。

她想說一句沒事,可那兩個字埂在喉間,似刀子一般卡在那兒,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的美好人生被徐側妃給毀了,她怎麼可能雲淡風輕的說沒事呢?

徐父冷哼道:“那是她咎由自取,受苦也是她自找的,她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義父,錦意的品行,我再瞭解不過,她絕不可能做出給人下藥之事!即便真有迷藥,那也應當是她被人下藥汙衊!我相信她是無辜的,還請義父不要被流言所誤導!”

錦意眨著酸澀的雙眼,儘可能的平復著內心的波動,她才稍稍迴轉過來,又被蕭臨松的正色申明給惹紅了眼眶!

世人都在質疑她,指責她,嘲諷她,就連她的親生父親都要將她趕出門,蕭臨松居然問也不問,就堅定的站在她這邊,認定她不會給蕭彥頌下藥,他甚至還猜出了真相,曉得是她被人下藥汙衊。

這瞭解和信任似一團火,燃燒著錦意被父親冷透的心……

她忽然覺得,別人信不信也無所謂了,懂她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他會無條件的信任她,不會因為外界的髒水而質疑她。

蕭臨松明顯偏向錦意,徐父也不好再犟,徐兆巖趁勢說和,“三哥說得有理,姐姐可能真的是被誣陷,爹您就別責怪姐姐了,難得姐姐回家,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不提那些舊事。”

“倘若義父不願招待錦意,那我就不叨擾了,我帶她走便是。”

蕭臨松的態度異常強硬,徐父若是再趕錦意離開,他也不會留下。

徐父對蕭臨松有養育之恩,如今蕭臨松成了皇子,單就這一點,便對他的仕途有很大助益,他還指望著蕭臨松能為他向皇上求個爵位呢!得罪不起,徐父只得乾咳一聲,淡瞥錦意一眼,

“看在臨松的面兒上,我暫時不與你計較,今日破例準你留下用午宴。”

父親的施捨,錦意並不稀罕,但為了能與母親團聚,她只好掩下嫌隙,留在家中。

蕭臨松與徐父品茶說話,錦意想念母親,便和妹妹一起去往後廚。

徐母正在忙著燉菜,驟然瞧見女兒的身影,她不由紅了眼眶,“乖女兒,你可算是回來了!”

母女二人緊緊相擁,看得徐錦蘭也跟著掉眼淚,但她並未近前,隻立在門口,好讓母親和姐姐多說幾句話。

徐母緊抱著女兒,不捨撒手,而後又倉惶抬眼,“我時常夢見你,今兒個總不是做夢吧?”

錦意抬手為母親擦拭著面上的淚痕,雖是勉笑,終究聲顫,“不是夢,娘,女兒真的回來了!”

感受到女兒溫熱的指腹,夢境與現實重疊,徐母破涕為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娘在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已經燉了很久,很快就能出鍋。還有羅漢麵筋,鮮蝦丸子,清蒸魚,都是你愛吃的。”

母親只念叨著她愛吃什麼,一句也不提四年前的事,錦意便知道,母親是在乎她的感受,怕她多想,這才掩下心底的疑惑,不去提及。

“娘您的記性真好!您辛苦了,我來幫把手。”錦意捋著衣袖要幫忙,卻被母親往外推,

“我一早就起來準備,廚娘也在幫手,所有的料頭食材皆已備好,你一摻和,反倒亂了套。這後廚油煙重,別髒了你的衣裙,跟你妹妹出去玩兒吧!飯菜很快就好。”

徐母堅決不肯讓她幫忙,錦意無可奈何,只得離開後廚。

今日的天陰沉得厲害,雲層壓得很低,水榭邊有涼風,姐妹倆商量著回房閒聊,行至拐彎處,卻見臘梅樹下立著的一道挺拔如松竹的頎長身影。

束髮的冠後垂著兩條青色絲帶,被風一吹,在他的墨髮間翻飛。

饒是一道背影,錦意也能認出,那是蕭臨松。

這會子他不應該跟徐父品茗嗎?怎的會在這兒?錦意放慢了步伐,徐錦蘭沒察覺到異常,近前打招呼,

“三哥。”

聞聲,蕭臨松瀟然轉身,跟徐錦蘭交代了一句,徐錦蘭便說到前頭等她。

錦意的身邊還跟著青禾,蕭臨松看了青禾一眼,示意她先退下,青禾卻沒動彈,等待自家姑娘指示。

那日徐側妃指控鄭妍歆,理由的便是鄭妍歆與蕭臨松單獨相處,有這前車之鑑,錦意自然不會犯這樣的錯。

“青禾是我的心腹,她無需避諱,王爺有話直說便是。”

她的神情恭敬且謹慎,明明還是他夢中熟悉的玉容,卻透著幾分疏離,蕭臨松眸光瞬黯,“這稱謂見外了,你還和從前一樣,喚我臨松即可。”

遲疑片刻,錦意才喚了聲“三哥。”

她突然的客套,反倒令他有些不習慣,“以前你經常喚我本名,有事找我幫忙時才會喚三哥。”

他的話輕易就將錦意帶至從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那時的她擁有美滿的家,弟弟活潑,妹妹乖巧可人,二哥雖然嚴肅些,也會為她破例,三哥蕭臨松也很疼愛她,幾乎是有求必應。

錦意還以為她的人生會一直順遂,直至四年前變故突生,她那明媚的天,突然就塌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場噩夢!

自此以後,錦意再也不敢奢望回到從前,她甚至不願意過多回想那些歡愉的歲月,“從前年紀小,不懂事,如今長大了,懂了規矩,不敢再造次。”

她雖面色從容,但她的聲音中夾雜著的幾分哽咽卻輕易就被蕭臨松分辨出來,他凝視著她那謹慎的模樣,一顆心早已被愧疚吞噬,

“錦意,不論過去多少年,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在我跟前都不必拘束,無需講什麼規矩,你的心情,便是規矩!”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錦意在奕王府都如履薄冰,她得防備所有人,得討好蕭彥頌,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她活得很累,卻不敢有一句抱怨,她要活命,就必須靠自己!

然而蕭臨松卻說,她不必守規矩。哪怕過去了四年,哪怕他都不確定當年的事是如何發生的,他始終站在她這邊,願意縱容她。

這份兄妹情令錦意心下動容,可一想到徐側妃的那番話,她終是有所顧慮,再也做不到像從前那般從容面對蕭臨松。

“多謝三哥的維護,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永遠站在你身後。”

“可我的人生路一直在為你規劃!”

冬日的冷風不期然的將這句話送入她耳中,蕭臨松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清晰的砸落至她心湖,震耳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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