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猜本王喜歡什麼?(1 / 1)
蕭彥頌英眉緩皺,稍頓片刻,這才去往聞松軒。
到得門口,瞄見上頭的松字,蕭彥頌眉心一擰,只覺那字越發刺眼。
甫一進屋,便見沈姨娘正倚在榻間,蓋著蠶絲繡花錦被,喘得小臉漲紅,瞄見他的身影,沈姨娘那雙水眸立時蓄滿了淚,
“王爺,您可算是來了,才剛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緩不過來,生怕再也見不到您。”
“哮喘的藥不是常備著嗎?可吃藥了?”蕭彥頌近前,撩袍在榻邊坐下,沈姨娘立馬坐起身來,倚在他肩側,挽住他的胳膊,輕咳道:
“已經吃了藥,唯有見到王爺,我才更安心,這病也就好得更快。”
蕭彥頌抬指輕攬著她,為她順著背,“你有哮喘之症,一向當心謹慎,怎的今日突然發病?秋嬋,你是如何侍奉主子的?”
秋嬋心下一顫,沈姨娘介面道:“不怪秋嬋,是我看著園子裡的紅梅開了,便讓人折了一支,插在花瓶裡,我也就遠遠的瞄了一眼,並未近前細看,哪曉得竟會突然犯病。”
“你這病對大多數的花皆需避諱,不該心存僥倖。”
“可其他姐妹的屋裡都有插花,瞧著很有生機,我這屋裡卻沒花,怪沉悶的。”沈姨娘紅唇微努,面上難掩煩悶。
蕭彥頌當即下令,“去將本王屋裡那樽玉石雕串而成的盆栽送過來,再讓人用絨花做出一束鮮花,便可永不凋零,妝點你的屋子,又不會誘發哮喘。”
沈姨娘一聽這話,心下動容,痴痴的凝望著他,“王爺……這段時日,妾身一直見不到您,心下惶恐,生怕王爺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卻原來,王爺還是這般關心妾身,妾身何德何能,竟能遇見王爺這般重情重義之人。”
說話間,沈姨娘再次依偎著他,整個人恨不得鑽進他懷中。她還順勢將自己捲曲的髮梢放在他掌心,來回輕掠著。
起初蕭彥頌回握住她的手,但一看到她的手腕,他的腦海中瞬時浮現出徐錦意被他傷得紅腫的手腕,心緒煩亂的他又鬆開了沈姨娘。
“你既病著,就該安心休養,想吃什麼,只管跟丫鬟們說。”
沈姨娘美眸微轉,試探道:“王爺,妾身想吃蝴蝶酥。”
蕭彥頌隨即吩咐下人去張記買蝴蝶酥,沈姨娘不滿輕“嗯”,
“不要張記的,張記的蝴蝶酥沒有御賜的好吃,宮裡送來的八色禮中就有蝴蝶酥,妾身自高姐姐那兒嚐了一塊,甚合胃口,王爺您那兒應該還有吧?”
不過幾塊糕點,原本是不礙事的,但一想到王妃來琅風院時所說的那番話,蕭彥頌再看向沈姨娘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溫善,陡然冷了幾分,
“御賜的節禮,只給側妃以上的女眷分發,這個規矩你是知道的,若是本王為你破了例,再被人告到王妃那兒,豈不給你惹麻煩?”
迎上奕王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大冬天的,沈姨娘竟是冷汗直冒!
難道他已經知道,是她到王妃跟前說徐錦意的事兒了?否則一向對她很大方的奕王怎會連塊蝴蝶酥都不肯賞她?
心虛的沈姨娘沒敢再犟,垂頭喪氣,“王爺考慮得極是,竟是妾身糊塗了。”
“蝴蝶酥易上火,不適合病人,來人!吩咐後廚備些銀苗雞絲,小餛飩,醬王瓜,松仁瓤山楂。”
才剛還膽戰心驚的沈姨娘一聽這話,心下稍慰,“還是王爺細心,這些都是我最愛吃的美食,秋嬋,快去給王爺備酒。”
秋嬋脆聲應承著,蕭彥頌卻長指微抬,“不必備酒,本王還有事,今兒個就不陪你用膳了,用罷午膳,你再吃藥,好生休養,得空本王再來看你。”
吩咐過罷,未等她回應,蕭彥頌就此離開。
沈姨娘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時而覺得王爺還很關心她,時而又覺得他的神情比從前淡了些,
“秋嬋,你說王妃是不是把我給賣了?王爺是不是認為我在背後嚼人舌根,厭棄了我?”
她緊抓著秋嬋的手,模糊的淚眼難掩憂怯。
“主兒您千萬別多想,王爺若厭棄您,又豈會特地吩咐後廚給您做膳食?且你一句話,王爺就將他的玉石盆栽送來,又差人做絨花,那可是極費工夫的,可見王爺還是對您很上心。”
秋嬋這話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沈姨娘拭淚道:“王爺的確對我很好,什麼名貴的東西他都捨得送來,唯獨不肯給我御賜的蝴蝶酥,怕是在敲打我呢!”
“您好心跟王妃報信兒,王妃轉頭就把您給賣了,可見王妃也是個靠不住的。既然王爺不高興,往後主兒還是別與王妃走太近。”
初來王府時,沈姨娘清高的獨來獨往,不願意拉攏誰,待了一段時日之後她才深知,獨行的路更難走,她不算計人,偏有人來算計她,
“可我這出身,你也是知道的,王爺又不是日日都在家,我總得有個依靠吧!不靠著王妃,我還能仰仗誰?
鄭姨娘眼高於頂,瞧不起我的出身,高側妃瞧著倒是和善,可她對誰都挺好,不偏不倚的,怕是難交心。徐側妃跟容姨娘走得近,容姨娘見風使舵,總是明裡暗裡的嘲諷我,我不想熱臉貼冷屁股。放眼這府中這麼多女眷,我竟是難尋個知心人吶!”
府中人心各異,秋嬋也不敢隨意亂說,以免日後出了岔子落埋怨。她只能在旁勸誡,至於沈姨娘究竟與誰交好,她是斷不能做主的。
奕王走得乾脆,沈姨娘這心裡不安生,遂吩咐下人去瞧瞧,看奕王這頓午飯究竟在哪兒安置。
且說蕭彥頌離了聞松軒,也沒回琅風院,而是去了擷芳苑。
這會子錦意正在大圓桌邊用午膳,丫鬟們則坐在一旁的小矮桌邊,邊吃邊說笑,好不熱鬧。
蕭彥頌進來時正好瞧見這一幕,錦意只顧說話,尚未察覺,是凌霄率先瞥見奕王的身影,立時站起身來行禮。
青禾嚇一跳,趕忙也站起身來,恭敬請安。
錦意一見他,笑意頓僵,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蕭彥頌冷眼掃視一眾奴僕,“你主子的手受了傷,你們不在旁侍奉餵飯,反倒自個兒吃起來了?”
青禾嚇得垂眸道錯,錦意起身解釋道:
“她們原是要餵我的,是我不許,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沒有被人喂著吃的習慣。即便右手有傷,還有左手閒著,筷子不聽使喚,那就用勺子,總有法子,我想吃什麼自個兒動手更自在,不必讓她們圍著我。”
錦意發了話,又打發她們下去,青禾立即為奕王添碗筷,而後才到外間聽差遣。
蕭彥頌淨了手,撩袍而坐,錦意這才回身坐下,“王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方才沈姨娘瞧見他的一瞬間,臉上都笑開花了,此刻錦意的態度尚算恭敬,聲音卻是冷淡,他感受不到她對他的歡迎,反倒察覺到一絲防備。
摩挲著手中的象牙筷,蕭彥頌並未夾菜,“來你這兒必須有事?”
錦意看了看窗外刺白的天,還以為是自個兒過糊塗了,“天還沒黑呢!王爺突然晌午過來,不是有差遣,難道只是來吃頓午飯?”
她的話音才落,就見蕭彥頌已將筷子放在了筷枕上,察覺到他情緒不對,錦意立馬找補,
“王爺怎的不提前吩咐一聲,我好讓後廚多備一些您愛吃的飯菜。”
“哦?你還真是有心了。那你倒是說說,本王喜歡吃什麼?”
呃……她不過隨口一說,客套一番,他怎麼還當真追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