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跟你一起守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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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入口綿軟,有一點後勁,她把空杯子放下,躺下來,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很圓。

……

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金門宗在山裡,冬天來得比山下早。

早上起來的時候,便發現草地上結了一層白霜,連撥出的氣都是白的。

孩子們練功的時候,鼻尖凍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偷懶。

雲幼白站在旁邊,端著茶靜靜看著。

趙鐵牛穿了他爹送來的棉衣像個球似的,扎馬步的時候胳膊都彎不過來,被元青笑話了半天。

雲幼白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藍衣裳,袖口磨了邊,領子也舊了。她不在意,但孩子們全都看在眼裡。

第二天早上,雲幼白的床上多了一摞疊好的棉衣。

一件是雲母縫的,青色棉布,且針腳細密;一件是雲嵐做的,是藏藍色的,還在袖口繡了一朵小花。

還有一件是元青用攢的靈石從鎮上買的,是灰色的,格外厚實暖和,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寫著“小師叔穿,新衣服暖和”。

她問了一圈沒人承認,元青搖頭,趙鐵牛搖頭,周小胖搖頭,玄青也搖頭。

小花眨巴著眼睛開口:“是不是小師叔自己買的呀?”林小棗趕緊拽了拽小花的袖子。

雲幼白拿起那件灰色棉衣看了看,沒說什麼便穿上了。孩子們偷偷對視,都笑了。

與此同時。

玄天宗。

臨淵真人站在青嵐峰頂,手裡捏著一枚已經失效泛灰的尋蹤符。

他已經用了無數枚了,每一枚都石沉大海。

他轉身下山,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雲幼白會去什麼地方。

她曾經說過很多次想家,但他從來沒有留意過雲幼白說過的話,哪怕她曾經說過無數次,他現在也是一丁點印象都沒有。

他站在山路上站了很久,以至於雪落在他的肩上,淺淺積了薄薄一層。

傍晚,雲幼白在院子裡收曬好的被褥。

元青走過來,二話不說把最重的那床被子扛起來,送到她屋裡。

“小師叔,天冷了,你注意保暖,彆著涼。”

說完以後,也沒看雲幼白,直接跑了。

雲幼白看著他的背影良久,直到看不見了,才把被子一點點鋪好。

夜裡,玄青又來了。

這次他把一隻草編的小貓放在門口,怕被風吹走,還刻意找了一塊石頭壓著,然後躡手躡腳地回了屋。

他走了以後,門開了,雲幼白彎腰撿起那隻小貓,而後收進了屋裡。

進了臘月,金門宗開始準備過年。

大師姐帶著孩子們掃塵,貼窗花,磨豆腐。

元青負責劈柴,劈了許多柴,全都整整齊齊地碼在廚房後面。

林小棗幫大師姐包餃子,只不過小手笨笨的,包出來的餃子東倒西歪。

大師姐見此,當即忍不住嘲笑起來。

林小棗不服氣,又氣呼呼包了一個,結果更歪了。

趙鐵牛和周小胖去山上砍柏樹枝,回來的時候每人扛了一大捆,說是要燻臘肉用。

石頭和小花負責給雲母打下手,剝蒜,擇菜,燒火,所有活計都幹得有模有樣。

玄青蹲在院子裡編草繩,準備拿來捆年貨。

雲幼白坐在廊下,看著這些忙忙碌碌的身影,手裡熱茶的熱量透過指尖逸散開來。

“系統。”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靈脈的最後一個節點,等過了年再破。”

【宿主不擔心靈氣不夠用嗎?】

“夠用了。”

臘月二十三祭灶,大師姐做了糖瓜,黏黏的,甜得齁嗓子。

孩子們一人分了一塊,吃完了滿手都是糖稀。

玄青吃得滿臉都是,雲幼白拿帕子給他擦臉,他就乖乖仰著臉,一動不動。

擦完了之後,玄青眼巴巴開口:“小師叔,過年的時候我能跟你一起守歲嗎?”

“問你大師姐去。”

玄青當即噔噔噔跑去找大師姐。

大師姐聞言,便笑著開口:“你小師叔同意了就行。”

玄青又跑回來,眼巴巴地看著雲幼白。

見雲幼白沒說話,玄青就當她是預設同意了,當即樂得見牙不見眼開來。

林小棗也湊過來:“我也要守歲!”

“我也要!”小花跟著喊。

“我,我也……”石頭聲音很小,但大家都聽見了。

元青笑了一聲:“那我也來,不然沒人看著你們,你們能把房頂掀了。”

趙鐵牛和周小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我們也來!”

雲幼白端著茶杯,聽著這些吵吵鬧鬧,嘴角勾了一下。

此時此刻,臨淵真人坐在書房裡,看著面前的一本舊冊子

這本冊子是雲幼白入門時他親手寫的弟子冊,上面記錄著她的生辰,靈根,還有入門時間。

以及還有一行他當年寫的批語:“此女資質上佳,心性堅韌,可承衣缽。”

他翻到最後空白的那一頁,拿起筆想寫點什麼,腦海中浮現出雲幼白的面容。

眉眼溫潤,笑起來時眼裡有光,說話時總是輕聲細語的模樣。

她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就像山間的清泉般清冽乾淨。

可他想不起來她最後一次笑是什麼時候了。

筆尖就這麼懸在紙面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最後他把筆放下,合上冊子。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是山下的城鎮。

光亮透過窗欞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明滅不定。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燈吹了,在黑暗裡靜靜的坐著。

臘月二十八,雲父從鎮上回來,帶了一卷紅紙準備寫春聯。

他讓雲幼白寫,雲幼白則說讓元青寫。

元青接此重任,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字寫得不好看。”

“不好看也寫。”雲幼白話畢,直接把毛筆遞給他。

元青硬著頭皮寫了。

“金門宗裡春光好,小師叔前福氣多”。橫批“平安是福”。

字確實像他說的那般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不過貼在山門上,紅彤彤的,看著格外喜氣洋洋。

林小棗站在山門底下看了半天,撇了撇嘴:“元青哥,你寫的字跟我的差不多嘛。”

元青臉黑了:“比你強多了。”

“哪裡強了?”

“哪裡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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