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t終於原諒我了嗎?(1 / 1)
想到這,雲幼白指尖微緊,眼底翻湧的情緒轉瞬又被一層冷意壓下。
她懶得與這些陰魂不散的鼠輩糾纏,更不想因昔日恩怨再將金門宗拖入風波。
她抬手輕捻法訣,靈力注入金門宗的大陣。
淡青色靈光自山門陣眼泛起,一層無形屏障緩緩收緊,將整座宗門護得密不透風。
隨後,為了不打擾到師侄們專心練劍,她又隨手一揮,佈下一層隔音禁制。
山門廣場上只剩下師侄們嬉鬧和劍光揮舞的聲音,一片安寧。
做完這些之後,雲幼白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繼續指點弟子劍法,彷彿外面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而密林之中,晨霧還未散盡,草木帶著微涼溼氣。
林幼姑屏息等了許久,眼看著那群御淨門修士貓著腰,一步步挨近山門範圍。
可金門宗方向依舊一片平靜,甚至連巡邏的守山弟子都未曾出現。
師姐當竟未曾察覺?
山門外也沒有守山的弟子。
好像……金門宗一點警戒都沒有。
她心頭一沉,暗道不妙。
一旦御淨門黑衣人衝破外圍,即便攻不進山門,也定會大肆騷擾。
甚至藉機散佈謠言,將雲幼白與金門宗一併拖下水,不得安寧。
一念至此,林幼姑壓下體內翻湧的舊傷,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不能讓這些人靠近金門宗的山門半步。
她猛地攥緊手中玉鞭,故意震碎幾片樹葉,發出“沙沙”的異響。
黑衣人瞬間警覺,齊刷刷轉頭看向她藏身的方向,氣息驟凝。
“誰在那裡?!”
林幼姑不再隱藏,縱身掠出,故意將自身靈力氣息大放。
轉身便朝著與金門宗完全相反的深山疾衝而去。
“是玄天宗的明華!好像……還受了重傷……”
“這女人也壞過我們不少好事,這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啊!”
為首的那名黑衣人看見是林幼姑,也顧不得隱藏大喊道:
“靈脈就在這裡,又不會長腿跑了!”
“先宰了這個女人,再慢慢圖謀金門宗!”
話音未落,幾人已紛紛提氣撲來。
“追!她跑不遠!”
林幼姑咬緊牙關,靈力在經脈之中艱難運轉,任憑經脈刺痛如針扎,只拼命往前奔。
只要離師姐遠一點,再遠一點就好。
絕不會讓這群雜碎沾染到師姐!
可是黑衣人人數眾多,還有援兵。
不過瞬息之間,密林兩側又竄出數道黑影,前後封堵。
瞬間便將她團團圍住,退路盡斷。
她猛地揮鞭,想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黑衣人知道她是林幼姑後早有準備,刀劍齊出,擋住了玉鞭。
巨力反震,林幼姑身形一晃。
沒過多久,林幼姑本就孱弱的身軀在數人圍攻下搖搖欲墜。
玉鞭揮舞得越來越無力,每一次硬接攻擊,都忍不住身形踉蹌,嘴角不斷溢位血絲。
雲幼白雖一直在大陣之內,神色平靜地指點孩子們劍法。
但是神識未收,一直關注著那黑衣人的動向。
看著那道身影浴血苦戰、步步後退,卻始終背向金門宗的模樣。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節泛白,連指點劍法的聲音,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身旁小棗察覺到一絲異樣,遲疑道:“小師叔?”
她淡淡回神,語氣聽不出異常:“無事,繼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內心還是動搖了……
在看見林幼姑不管不顧,直直將黑衣人引去反方向時。
她就在想,林幼姑接近她,接近金門宗,不過是另有所圖。
但是若真的是另有所圖,何必要把自己逼到這般死地?
又怎麼會演到連命都不要?
難道……她之前所想所猜,全都錯了?
難道……林幼姑真的不是在設計圈套?
難道林幼姑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保護她,保護金門宗?
林幼姑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真的想要悔改?
雲幼白指尖微微顫抖,心緒亂作一團,陷入前所未有的糾結與猶豫。
救嗎?
若是出手,便等於再次捲入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
可不救嗎?
等於直接眼睜睜看著林幼姑去死……
便是眼睜睜看著一條性命在她面前熄滅,還是為她而死。
想起林幼姑除夕夜捧給她的銅錢……
想起林幼姑在她出關後送給她的錦囊……
她僵在原地,眼底翻湧著掙扎與動搖,進退兩難。
就在她猶豫不決之際,深山之中傳來一聲悶響。
林幼姑被一道凌厲的重擊狠狠砸在堅硬的山石上,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無力爬起。
鮮血從她口鼻湧出,氣息微弱到幾不可聞,眼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卻依舊朝著金門宗的方向,眨了眨眼。
雲幼白幾乎要下意識提劍而出。
這時,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深處,打斷了她所有紛亂的思緒:
【警告!目標任務物件林幼姑生命值已瀕臨枯竭】
【請立即前往為其救治!】
雲幼白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衝破大陣,瞬息間已出現在密林之中。
“金門宗地界,也敢放肆?”
黑衣人見突然有人闖入,先是一愣。
看清是雲幼白,非但沒有退意,反而兇性更盛。
有人咬牙喝道:“這不是玄天宗的大師姐嗎?今日連她一起收拾!讓玄天宗元氣大傷!”
剩下幾人也紅了眼,齊齊提劍朝她撲來。
雲幼白眸色一冷,再不廢話,指間劍意暴漲。她抬手凌空一斬,林間狂風大作,草木成片折斷。、
“砰!”
只聽一聲震耳巨響,黑衣人盡數被劍氣餘波掀飛,個個骨斷筋折,當場便有大半沒了氣息。
剩下幾個也被劍氣傷得半死,趴在地上吐血不止,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雲幼白看也未看逃寇,收劍轉身快步走向林幼姑。
她俯身,將林幼姑輕輕打橫抱起。
林幼姑眼眶一熱,用盡最後力氣,顫抖著揪住她的衣襟,把染血的額頭輕輕埋進她懷裡。
聲音微弱得像風一吹就散:
“師姐……你來救我了……”
“你終於……終於原諒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