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失落(1 / 1)
趙衍的指尖冰涼,幾乎要捏碎了自己的衣襬。
古幼瞳的目光像兩道寒劍,直直釘在他臉上,他根本無處可躲。
“我……我……”
趙衍喉嚨發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最終還是在古幼瞳冰冷的眼神敗下陣來。
他咬了咬牙,將通靈秘境那日的經過,從打劫那白衣女子。
到林幼姑出現到強行讓他改口叫“師叔祖”,再到林幼姑封他口,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末了,他幾乎是哭著道:
“古師祖,我也是被逼的,她……她是我的師祖!我不敢不聽啊!”
古幼瞳靜靜聽完,摸著門把的手用力掐緊,門把幾乎要被他捏碎。
原來如此……
林幼姑早就知道師姐回來了
而他,一直都被林幼姑矇在鼓裡,差一點就被她騙了過去。
他不由得暗自惱恨自己。
林幼姑多日在外遲遲不歸,音訊寥寥。
他竟半點異常都未曾察覺,從未疑心半分。
古幼瞳的呼吸沉了沉,準備傳音給林幼姑。
他指尖靈力流轉,捏碎了一枚傳音符。
“你身在何處?”
“明明知道師姐回來了,卻不告訴我們?”
“罷了,你現在告訴我師姐在哪裡!”
說完,傳音符顫顫巍巍地朝著林幼姑所在的方向飛去。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林幼姑,正蜷縮在離金門宗的偏殿之中,舊傷未愈,又添新創,早已昏迷過去,根本無從接收這枚傳音符。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古幼瞳在府邸門前靜靜佇立,從破曉時分便一直等候。
目光緊鎖天際,盼著能等來林幼姑的傳音符回應。
可日上三竿,天際唯有一道熟悉的靈光折返,竟是他昨日寄出、原封不動歸來的那一枚。
他望著折返的傳音符,眉眼愈發沉冷。
傳音符原路飛回,向來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林幼姑此刻意識昏迷,身受重傷,根本無力感知、無法接引傳訊。
要麼,她意識清醒,卻刻意視而不見,根本不願回應,任由符籙自行折返。
兩種猜測,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心緒難安。
他沉吟片刻,已然下定決心親自動身尋人。
可十萬大山廣袤無垠,宗門林立,勢力錯綜複雜,漫無目的地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不知要尋到何時。
他閉了閉眼,沉下心細細回想過往時日。
認真回溯算起……
林幼姑便是從某一日外出之後,便行蹤飄忽,音訊寥寥。
那日……可曾發生過什麼?
與下界有關的……
他凝神思索,腦海中忽然掠過一道記憶。
莫非……是那場轟動上界的七人飛昇?
所有疑點瞬間串在一起。
林幼姑遲遲不歸,刻意隱瞞師姐歸來的訊息,一切反常,皆是從飛昇那日開始。
古幼瞳心頭一震,再不敢有片刻耽擱。
他立刻收斂起心緒,縱身掠起,一路疾馳,徑直朝著飛昇古道飛奔而去。
……
古道邊上人影攢動,來往修士眾多。
古幼瞳走近,周遭喧鬧的人群竟是下意識安靜下來。
人人垂首,神色恭敬,無人敢高聲言語,更無人敢隨意打量。
他神色淡然,掩去心底焦灼,上前詢問,打聽那日飛昇之人的樣貌與行蹤。
被他問話之人,連忙拱手行禮:
“玄硯尊主。”
修士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恭敬敬開口回話:
“那日飛昇的幾位仙人裡,有一位女子最為特別。”
“她戴著面紗,不以真容示人,周身氣質清冷孤絕。”
見古幼瞳還是神色淡淡,這人又趕緊補充道:
“明華尊主那日也在,還對那女子畢恭畢敬的……”
古幼瞳靜靜聽著,眼底情緒沉沉,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他面上不顯分毫,語氣依舊平靜,繼續追問。
“那女子如今身在何處?”
修士連忙回道:
“聽聞他們並未投靠任何大宗。”
“反倒尋了一處靈氣充裕的寶地,自行開山立派,新立宗門,名曰金門宗。”
聽見“金門宗”二字,古幼瞳心頭猛地一震,眉宇間難掩驚色。
金門宗……
這不就是師姐在下界時所待的宗門嗎?
師姐……我總算找到你了!
他不再多做停留,隨手將一袋靈石丟給面前修士。
身形一晃,即刻動身,火速朝著金門宗的方向趕去。
待古幼瞳走遠之後,周遭眾修士才敢稍稍抬頭,低聲議論起來。
“能讓玄硯尊主親自打聽……這面紗女子來歷絕不簡單。”
“想來身份滔天,底蘊深不可測,絕非尋常新晉飛昇修士。”
“這般人物,隱姓埋名開宗立派,怕是真實修為,早已遠超眾人想象。”
一路疾馳,古幼瞳很快便抵達金門宗山門前。
山門靜靜矗立,周遭寂靜無聲,門口竟連一位值守通傳的弟子都無。
他心中急切,不願多等,便打算徑直邁步入內。
可腳步剛靠近山門結界,一股無形且霸道的力量驟然襲來,直接將他猛然彈退數步。
古幼瞳神色微變。
這結界禁制威力極強,絕非尋常仙門陣法,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強行闖入。
他收斂周身氣息,抬手輕叩面前的護山大陣,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與篤定:
“師姐……是你嗎?”
大陣之內,雲幼白在自己的院落中品茗。
這道熟悉無比的嗓音入耳,她睫毛驟然一顫,瞬間便分辨出來人是誰。
“師姐……師姐?”
大陣外的人還在繼續呼喚她。
好像讓她回到了到當初的萬魔窟……
三個師弟師妹也是這樣呼喚她。
他們三人誤入萬魔窟,被魔物圍堵,孤立無援。
那時他們亦是這般,隔著濃重迷霧,惶急又無助地一聲聲呼喊“師姐”。
是她以身擋下狂暴魔物,拼著一身重創,將三人安然帶出險地。
可脫險之後,三人只顧著彼此安撫慶幸。
無人過問她傷勢,無人感念她捨命相救,彷彿她的付出本就理所當然。
她神色愈發淡漠寒涼,佯裝未曾聽見,閉口不言,不予回應。
山門之外,古幼瞳久久等不到半點回,開口說道:
“師姐……那你需要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