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t迷煙(1 / 1)
天光微熹,晨霧浸涼。
林幼姑照舊趕在所有人之前守進廚房,文火慢煨牛乳。
細細撒上白糖,攥緊瓷杯,緩步走到院中伸手遞給雲幼白:
“師姐,趁熱喝吧。”
雲幼白沒有接,淡淡避開那隻杯子,目光不自覺落向院外小路,輕輕蹙著眉。
小花怎麼還沒來?
往日這個時辰,小棗已經端著牛乳出來了……
這孩子平日裡是最守時的。
即使是有事不來,也會叫元青、玄青替她熱牛乳。
一旁的林幼姑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頭掠過一絲竊喜。
唇角壓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微微俯身,將牛乳又往前遞了遞,軟聲勸道:
“許是小花妹妹今日睡沉了,一時趕不過來。”
“師姐別等了,這杯是我特意為你溫好加糖的,涼了就不好喝了。”
雲幼白眸色一沉,心底頓時生出戒備。
她將林幼姑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得意看得一清二楚。
叫小花叫得這麼親切。
何況以前還綁走過林小棗。
雲幼白瞬間沒了耐心。
雲幼白當即撇開那杯牛乳,足尖一點,素衣掠起冷風,縱身朝著小花住的落英峰疾飛而去。
林幼姑神色一僵,咬了咬牙跟上了雲幼白。
整座落英峰浸在靜謐晨光裡,山花寂寂,四下悄無聲息,安靜得有些詭異。
雲幼白見此,趕緊落入院中,眉峰微蹙,輕聲喚道:
“小花?你在嗎?”
片刻後,屋內才傳來一陣細小的動靜。
小花揉著發脹的雙眼,昏昏沉沉推開窗,眼神惺忪:
“小師叔……怎麼了?”
雲幼白聽到小花回應,臉色才柔和下來:
“時辰已經不早啦,日頭都已高懸。”
“今日怎會睡到這般遲?”
小棗猛地一怔,驟然清醒大半,慌忙抬頭望向天光,才驚覺天色大亮。
小花搖了搖頭,神色困惑:
“我也不清楚……昨夜躺下之後睡得格外沉……”
“可能是前一日練劍累到了吧。”
跟來的林幼姑適時開口:
“師姐,我就說小花只是單純睡遲了而已,不必太過擔心!”
“我們早些回去吧,我為你溫的牛奶還留著餘溫,剛好入口……”
“然後師姐你還要教那群小孩子們劍法呢,還是快快回去吧。”
雲幼白沒理林幼姑,對著小花點了點頭,叮囑她今日好好歇一歇。
一日轉瞬即逝,暮色沉落,夜色吞沒整座山門。
夜半三更,山風寂寂,落英峰四下漆黑寂靜。
一道纖細人影藉著濃黑夜色遮掩,行蹤鬼祟,一路躡手躡腳潛至小花的臥房牆外。
她左右張望確認無人,便用指尖輕推窗扇。
將木窗緩緩撥開一條縫隙,袖中摸出一縷淡黃色的迷煙球,正要抬手送入屋內。
就在這剎那,燈火驟然大亮。
庭院四方瞬間湧現人影,林幼姑被師侄們圍住,無路可退。
月色下,雲幼白立在正中,周身氣息沉得嚇人。
褪去夜色遮掩,果不其然就是林幼姑。
小棗往前走出一步,臉色發白,出聲質問道:“明華尊主,我從未與你結怨,你為何暗中用迷菸害我?”
林幼姑被一群小輩拆穿心思,臉色青白交加,指尖死死攥緊,語氣又急又怨:
“我沒想害你!不過是讓你多睡幾日罷了。若不是日日搶著給師姐備牛乳、事事討她歡心,我又何必這般做?”
聽見這話七個師侄們皆是一愣,而云幼白眉眼覆滿寒霜,周身靈力翻湧,抬手便要動手。
林幼姑慌忙回過神,急忙開口狡辯,語氣慌亂又急切:
“師姐!這迷煙根本沒有毒性,我沒有要害小花的性命!”
“它只會讓人睡得沉些,並無半分傷人之處!”
可雲幼白麵色冷冽,眼底毫無波瀾。
她全然無視林幼姑的辯解,掌心勁氣迸發,一掌轟然拍出。
強勁的衝擊力瞬間將人掀翻,林幼姑慘叫未落,整個人便被狠狠打飛,徑直摔出金門宗山門之外。
林幼姑重重砸落在山門之外的荒石亂草間,渾身筋骨劇痛,狼狽不堪。
護山大陣緩緩閉合,隔絕了金門宗內裡的一切,也徹底斬斷了她所有奢望。
為什麼?
她只是想讓師姐眼中只有她一個人罷了……
林幼姑撐著地面緩緩爬起,髮絲凌亂,衣衫破損。
望著巍峨肅穆的金門宗,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又詭異的笑。
……
幾日前,玄天宗,宗門大殿。
古幼瞳從林幼姑府邸中回來之後,轉身還是回了宗門大廳。
辦完瑣事後,夜色已然漫上山頭。
他回到自己府邸後,獨自靜坐,閒來回想今日趙衍之話。
“應該是我們另一位素未謀面的師叔祖啊!”
林幼姑說那人與師姐五分相似。
那小輩們認錯也確實情有可原,可是他總覺得有些違和。
不對不對……趙衍說這句話前好像還有一句。
古幼瞳敲了敲自己腦袋,試圖回想起來前面那句話。
“聽林師祖說,應該是另一位素未謀面的師叔祖。”
等等……聽林師祖說……
那就說明,是幼姑讓弟子們叫秘境裡遇見的那人叫師叔祖的。
倘若真如她所言,只是一場誤會。
那……林幼姑要是認錯了怎麼還會引導趙衍他們叫師叔祖?
古幼瞳再難安坐。
他當即起身,足尖點地,御風掠夜,轉瞬便落在趙衍的居所外。
夜色深沉,屋內燈火已熄,趙衍早已熟睡。
古幼瞳推門而入,低聲將人喚醒:
“趙衍?趙衍?”
趙衍睡眼惺忪,一睜開眼見發現是古幼瞳,瞬間渾身緊繃,心底猛地一慌。
“古……古師祖?”
“古師祖深夜前來,不知……不知有何要事?”
古幼瞳直入正題,追問趙衍通靈秘境當日的全部經過。
趙衍面色發白,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始終含糊其辭,不敢吐露半句實情。
古幼瞳將他慌亂閃躲的模樣盡收眼底,語氣卻帶著篤定:
“不必藏了,是不是你林師祖封了你的口,不許你提起通靈秘境的事?”
“你只管說,有我在,定然保你周全,不會讓她尋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