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周大人快憋不住樂了(1 / 1)
這麼說來,罪過好像是挺大?
文字這東西真神奇,這麼幾個字,偏偏就能羅列出滿門抄斬的大罪。
楊定眨巴著眼睛,跟著何沖走進了鎮將府的大殿。
一進門,十幾雙眼睛瞬間盯在了他身上。
大部分人都咬牙切齒,只有韓豹和徐堯兩人投來無可奈何的眼神。
轟——!
周德威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整個桌案瞬間四分五裂,塵土飛揚。
大殿內,包括楊定在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麻子等人的臉瞬間變得蒼白,欲言又止。
不至於啊,大人,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我們也就氣不過楊定這小子目無紀律,沒想著真治他什麼大罪,象徵性地處理一下,讓我們出出氣就行了。
“楊定,你可知罪!”
周德威幾乎是吼出來的。
楊定立刻抱拳,大聲道:“回大人,屬下知罪!”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齊齊愕然地看向楊定。
尤其是叫得最歡的王麻子等人,一臉的懵逼。
原本以為楊定會極力反駁,最不濟也是胡攪蠻纏,誰想到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就認罪了?
周德威也愣了一下,怒道:“好啊,那你給本將說說,知了什麼罪?”
楊定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回大人,屬下一共有七宗罪,分別是擅離戍防罪、棄守塢堡罪、違令妄戰罪、私開邊釁罪、擾亂邊防排程罪、貽亂軍機罪、未受封秩官越權行事罪。”
說完,他眨了眨眼睛,問道:“大人,還有別的嗎?”
周德威差點罵娘!
你他媽還挺會總結。
這些詞兒他都一時半會想不全。
“混賬啊!”
王麻子指著楊定說道:“我且問你,既然知罪,為何知罪犯罪?真以為我們都是擺設,鎮將大人也是擺設不成?還是說,這邊關,你這兔崽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韓豹和徐堯兩人都傻眼了。
這麼多罪全都羅列出來,他倆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也幫不上這小子一丁點的忙啊。
退一萬步講,這麼多人聽著呢,就算周大人想護著楊定,那也是護不住啊。
這混賬小子,真是敢說啊。
何衝在一旁低著頭,聽到楊定的話,嚇得他差點一哆嗦。
好險沒忍住衝上來捂著楊定的嘴。
老子帶你回來是奉命行事,也沒想過要真治你的罪啊。
你這全突突出來了,誰還能給你臺階下?
真是個不要命的渾蛋玩意。
難怪叫賭命鬼。
真是…氣死個人!
周德威給氣樂了,胸腔起伏不定,死死地盯著楊定半晌。
半晌之後,沒有人再敢言語一句。
周德威看向韓豹和徐堯兩人。
兩人尷尬一笑。
他倆也不會了啊。
大家都是粗鄙的武夫,嘴上功夫最多也就是罵娘在行。
楊定一下子搞出這麼多罪名來,光聽都聽嚇死人了,誰他媽還敢說一句話?
一群廢物!
周德威暗罵一聲。
按照楊定自陳的七宗罪,他的可判區間很大。
輕判:杖一百、革去暫領什長權、罰充苦役戍邊三年、軍功全部抹除、終身不得晉升。
中判:徒配塞外罪奴營、刺面、全家軍戶連坐貶為賤籍。
重判:臨防擅棄、貽誤軍機,斬立決。
不過正因為可判區間大,要怎麼判,該怎麼判,斡旋的餘地也大。
周德威也很好奇,這楊定在搞什麼鬼。
哪有一上來就全認罪的,換做其他將領的話,說不定直接就拉出去砍了。
他沉下臉來,面無表情問道:“楊定,既然知罪,那就以罪論處,來人,拉出去砍了!”
楊定愣了一下,不是老登你來真的啊?
“大人,大人,不至於,不至於啊。”
王麻子等人急了,攔著楊定對周德威說道:“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哦?”
周德威板著臉,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哪敢順著周德威,也跟著訕訕道:“大人,罪不至死啊。”
周德威這才慢條斯理地看向楊定,說道:“看在諸位大人給你求情的份上,本將給你一個機會,你…可有話說?”
當然有話說了。
楊定恍然大悟,順便給老登點了個贊。
還得是你這老狐狸啊。
他急忙舉手道:“回大人,屬下有話說!”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王麻子等人全都愕然看向楊定。
楊定瞥了一眼王麻子等人。
這些人之所以堵在鎮將府的門口,一方面是因為他擾亂了戍邊部署,確實有氣。
可這些跟他們有個屁的關係。
這些人氣的是半夜被人從被窩裡吵醒。
所以不爽。
要出口氣。
不過不好意思,接下來會讓你們更不爽。
楊定挺直腰板,大聲道:“回大人,關於擅離戍防、棄守塢堡、違令妄戰、私開邊釁,那是北狄散騎連日在塢堡外一箭之地辱罵劫掠、屠戮邊民、圍困沿線烽燧塢堡,囂張至極,屬下主動出擊是為揚我大乾軍威,並非主動挑事。”
放屁,明明是為了找你媳婦!
周德威白了楊定一眼。
王麻子怒道:“胡鬧,小不忍則亂大謀…”
“關於貽亂軍機,近日來北狄散騎忽然增多,若仍固守不出,萬一沿線烽燧被圍、守兵困死,防線瞬間崩裂,屬下出手破局救人,滄瀾河動亂是北狄報復反撲,關我屁事?”
王麻子瞪大了眼睛,咬牙道:“一派胡言!”
周德威咳嗽一聲,沉聲道:“注意措辭!”
王麻子愕然看向周德威,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這一老一小兩個傢伙,在給他們下套一樣。
“至於擾亂軍戶士氣,大人可去塢堡烽燧看上一看,現在大家計程車氣如何!”
“何衝!”周德威轉頭看去。
“屬下在!”
何衝急忙抱拳,咬牙道:“那些雜碎日夜謾罵,侮辱家人,兄弟們的確深受其擾,憤辱難當。”
王麻子等人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捱罵的又不是他們,這時候再說什麼小不忍則亂大謀,就有點找罵了。
“大人!”
何衝咬牙道:“楊定遊走數日,救下百餘守兵軍戶、斬殺百餘韃子、北狄貴胄,實為邊軍提振戰功,動亂的確是北狄戰術報復,非軍紀崩壞。”
“請…大人明察!”
“哈!”
王麻子氣笑了,指著楊定說道:“救百餘守兵軍戶,那都是為救他楊定以身犯險的軍士,若不是他,將士們怎會有危險?”
何衝欲言又止。
王麻子一擺手喝道:“此事暫且不說,斬殺百餘韃子,你們是真敢說啊!”
楊定差點笑出聲來。
你他媽終於提這事了。
他把背後碩大的包裹扔在腳下。
包裹順勢開啟,一百多枚北狄人的耳朵赫然散落而出。
整個大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齊齊駭然看向楊定。
“這小子,真在短短三天內,斬殺了一百多名北狄韃子?”
“這不可能,哪有這麼多韃子讓他殺?”
“小子,你是不是把這次混戰的功勞全都搶來了?”
楊定笑著看向何衝,說道:“何大人,有人說我搶你們的戰功!”
何衝紅著臉大聲道:“大人明察,楊定非但沒有搶我們戰功,還把斬獲的戰馬和武器裝備都分給了我們,現在就在烽燧裡放著呢,不日將悉數帶回陣營。”
“這不可能!”王麻子一甩胳膊說道:“我不相信!”
“那這個呢?”楊定將那腰牌扔給王麻子。
王麻子急忙伸手接過,眼睛陡然間瞪得滾圓。
“這…這是…北狄王廷烏雲家族的族徽,你怎麼…你殺了烏雲家族的人?”
“北狄王廷烏雲家族,第六子,巴特爾!”
王麻子瞬間震驚。
“他怎麼來了?”
鬼知道!
王麻子死死地盯著楊定,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一種感覺。
今日非但治不了這小子的罪,還有可能最大程度地成全了這小子。
他姥姥的!
周大人和楊定果然在坑他們!
偏偏木已成舟,這麼多人看著呢,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周德威實在是快憋不住樂了。
這楊定,還真他媽是個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