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與之成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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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座。”話務兵不識時務的跑來，一雙眼在四周掃了一圈。謝華嘴角一動“什麼事？”“二團請求增援。”“怎麼回事？”謝華吼著又往指揮室走去。
接著文慈就聽到他在裡面不斷的吼著，嚷著或者說著。“怎麼回事？”“餘哲，你給我再頂兩個小時！”“我讓警衛連過來。”“誓死守住！”“十斤”他在裡面叫道。
文慈還沒回過神來，十斤已經在裡面“到”。“你帶著警衛連增援二團。現在就去！”十斤的頭上還裹著紗布，但他還是挺直了身軀“是”。謝華看著他“一定要死守。”“師座，放心
！我在，陣地在１十斤說完向謝華敬了個軍禮，那神情還真是“壯士一去兮不反覆”。謝華深情而親暱的摟摟他的肩。
十斤“警衛連，全體集合。”一瞬間幾十號人就在指揮室門口集合完畢。“全體都有向左轉！”“跑步走！”十斤一聲令下，幾十號人，就齊刷刷的跑動起來。“全速前進。”十斤吼著
。十斤在最後又望了文慈一眼。文慈看著他們，他們中間有不少人都只不過十五六歲。
謝華走出指揮室，向著他們的背影，莊嚴的敬了個軍禮。文慈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淚花，文慈也落下淚來。張揚，三子他們也直挺挺的立在那裡，手遲遲都未放下。謝華沒有看她，轉身
又回到指揮室裡面。遠處的槍炮聲越發激烈，謝華的臉越發鐵青。
文慈不再生他的氣，不再委屈，也不害怕。她只是心痛，而且他心痛的不止是謝華，她的靈魂被震撼著，洗禮著。她就那樣一直在那張木椅上坐著，白琳，雪瑤，娃娃也都在那裡。她們
望著遠方，看著各種各樣的炸彈爆炸，爆炸所發出的火花不時的將黑夜照的如同白晝。還有那不絕於耳的槍炮聲。彷彿是野獸的怒吼。
指揮室裡電報聲，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守住店口！一步也不能退！”“誰要是敢臨陣脫逃，老子格殺勿論！”謝華在裡面不時的接著電話，不時的吼著，夾雜著髒話。
此刻文慈，再沒有覺得這些話難聽，她以往是最討厭髒話的，不僅自己從來不說，就連周圍的人也被她要求著不許說。此時在這裡聽到他那樣的說著，她非但不覺得反感，反覺出他的真
性情，就連說出的髒話都是那麼的可愛！
這絕對不是是一句“情人眼裡出西施”就可以解釋的。不過若是換個環境，謝華要是說粗話，她可能還是會心生反感。只是此時此景，文慈聽著，想著。裡面的他彷彿已忘記她的存在。
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倒下的人，再也不會起來。他們中有很多人都還沒有成家。“聽說，沒有成家的人死了以後，到陰間是要被罰的。”不知道是誰說了這樣一句。
文慈推開娃娃的手，一步步的挪到指揮室門口，她倚在門上，朝裡面看著。她看見他坐在那裡，是那樣的憔悴！裡面的人不管是張揚，三子，還是電報員見她倚在門口就都看向她。
他終於重新覺察到她的存在。他看著同樣憔悴，疲憊不堪的她，他站了起來走過來同她說“怎麼不去睡覺？”“我們，結婚吧。”她說。
周遭此時彷彿變得萬分的寂靜。他睜大早已佈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她。能看到他們的人也都看向她。她微笑並且很認真的再次說“我們結婚吧，我要讓你有個家。”
他低頭不語，他想找到拒絕的理由，可是他找不到。“我們結婚吧。”文慈又說。他轉身朝裡面走去，默然無語。文慈“我不怕，我什麼都不怕。我只怕你不要我。”事後好多年，文慈
想起這句話，自己都覺的不可思議，怎麼臉皮那麼厚？他默然的轉過身來，看了她許久。
三子，張揚他們很識趣的離開了指揮室。謝華沒有叫住他們，就連電話和電報也很給面子的好久都沒有出聲。文慈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謝華“文慈，我是軍人，我現在每天都在打仗。”文慈“你不要說了，你想說什麼我知道。我不怕！”謝華“可是我不能這樣的自私，我不能拖累你。”文慈“可是我願意，如果你覺的
這樣是拖累的話，那我也是願意被你拖累的。”
他凝視著她“你還太年輕！你應該找一個更合適的人。這個人不該是我。”文慈“那，你告訴我，我該找個怎麼樣的，才合適？”謝華一時說不上。
文慈“都怪你，誰叫你遇到我，誰讓你說愛我，現在又不要我了。你攪亂了我的心，迷亂了我的雙眼！我現在的心已經不可再有別人的位置，眼裡也再無別人的角落，你叫我怎麼找？”
謝華無語。
文慈“這個年月誰的生命又還有保障？你難道要扔下我，一個人去面對？”“你忘了嗎？你求過聖母，求她保佑我們，可以相濡以沫，怎麼這才開始，你就想逃了？”她的眼角噙著淚。
謝華“文慈我要你幸福。”“可是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給。”文慈不假思索的回答。
謝華這回真的是無言以對，他的心被徹底的震撼。他在此之前還真沒想到文慈對他的心會執著到這個地步。他看向她，她已經倚在室內的一根柱子上，看上去是那樣的羸弱，就像一朵嬌
豔欲滴的牽牛花，攀附在木樁上。可是她的神情卻是這般的堅定。
她看著他，她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他真的無法再說“不可以。”只聽到他說“我隨時都會死。”
文慈“你怎麼又這樣說？我都說過的，我不怕，你活著我是你的妻。萬一你要是死了，那我就是你的寡婦，我可以為你贍養老母，養育孩子，我會告訴他們，他們的父親是怎樣的人。讓
他們永遠都記住他們有一個怎樣的父親。”他聽完這話震了一會兒。
“嘟嘟”該死的電話鈴聲響起。在響了幾聲之後，謝華抓起電話。“什麼？知道了，我這就過來。”他說著放下電話衝外面命令“三子跟我去西邊陣地。”“張揚你在這盯著。”“是”
三子，張揚齊聲應著。
文慈無奈的看著他先是帶上帽子然後再帶好手套最後拿起桌上的一根馬鞭。“華哥”文慈怯怯的叫了聲。他收回一條已經邁出門檻的腳，轉身回來抱住她“好，我娶你！你等我！等我打
完這一仗，我就娶你１文慈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淚水，點著頭，輕聲的應著他。他鬆開她，帶著三子一干人等翻身上馬，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炮彈仍舊不停的炸出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