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有你就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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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時候,下起雨來。文慈和娃娃撐著傘從師醫院回到師部。守門計程車兵“夫人回來了?”文慈笑著答應。
她的衣服打溼了。她想著要去換一套衣服,要不然就她那體質非感冒不可。以前還好,大不了打一針,可是現在她懷了身孕。於是她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間裡面。娃娃也回她自己屋裡換
衣服。
文慈一推開門,一股幽香撲面而來。“這麼多的白蘭花!”她見了梳妝檯上一筐子的白蘭花不由驚撥出聲。
她從櫃子裡找了件淡藍色的旗袍換上。心裡想著“這白蘭花是哪裡來的?”她換好衣服就倚到窗臺上,朝娃娃屋裡喊道“娃娃!好了沒有?”娃娃出來了朝著樓上問道“你那還有香皂沒
有?”
文慈“還有。”娃娃“給我一塊?”文慈“你來拿。”娃娃聽罷喜滋滋的跑上樓來,伸手說道“給我,我要洗澡!”文慈笑著把一塊香皂放到她手裡。
娃娃高興的看看“還是力士的。”接著又問“那你還有沒?”文慈“還有一點。”娃娃“那我不要了,我去找點皂莢洗洗好了。”說著把香皂放到桌上。
文慈拿著香皂重新放到娃娃手裡“你先拿去用。”娃娃也是很愛乾淨的,沒有香皂可怎麼辦?但是眼下這東西還真挺奇缺的,自己拿走了,文慈怎麼辦?她也是很愛乾淨的。
文慈看著娃娃笑“你拿去,我過幾天去買。”娃娃“去哪裡買?”文慈“你這丫頭,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那麼多話幹嘛?”
娃娃還是覺得不大好。文慈“怎麼回事?還客氣起來了!拿去,拿去。”說著就推她。“快去洗,洗好了幫我做晚飯。”“你再這樣,我不高興了!”娃娃只好拿著香皂,下樓去。
文慈看著筐子裡的白蘭花出了一會神。又洗了個頭,然後到樓下去找娃娃。路過指揮室,她習慣性的往裡面望望。
李明從裡面出來。李明“夫人,要找師座?”文慈搖搖頭笑笑“沒事。”李明“師座臨時讓司令部叫去開會。走的時候讓我告訴夫人,晚上不要等他。”文慈“又要很晚!”
文慈坐在梳妝檯前看著當天的報紙。徐州會戰打的越來越慘烈。眼下已是民國二十七年的五月,想來徐州會戰也快要結束了。報紙上滿眼看去盡是“激戰數日”“連日血戰”“多次白刃
戰”等字眼。
文慈的眼角溼潤著,心痛著,焦慮著。難怪後世有人說,他們這一代人是為戰爭而生,是為前面幾代人來還債的?文慈抹了抹眼角的淚,丈夫也是為戰爭而生,為前輩還債的這些人中的
一員。心裡就越發的痛,越發的不安。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爸爸,是你的驕傲!他是個好人,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文慈說著就將白蘭花撒到床上。
她看了一下桌上的赤豆粥,還是熱的。就躺到床上和孩子說“爸爸說,不要我們等他,你說我們等不等啊?”“哦!你是不是一定要等到爸爸回來才睡的著?”“那我們就等爸爸好嗎?
”“不過媽媽好累!我們躺到床上等好不好?”她就這般的自言自語的說著,在床上躺下。
“也不知道,你舅舅姨媽他們好不好?你要記住,我們一家人都是有骨氣的人。你長大了也要做和你爸爸,你的舅舅姨媽一樣的人。”“孩子,你一定很喜歡爸爸對吧?”“媽媽也好喜
歡爸爸。”“要不媽媽用我們老家的話給你唱歌聽好嗎?你要記得這是我們的鄉音。爸爸媽媽都是湖南人,你也是。”“其實媽媽是想要唱給爸爸聽的。”文慈一個人說著竟然也不好意思起
來。
“又見百花開,開滿我心頭。你我都記得,我們相逢花叢中。清風吹拂過,將我帶回和你回憶中。緣分天註定,註定你我今生能相逢。此刻只想你,可以和你相擁花叢中。
花瓣飄飄落,你不在我側。愛你心好痛,好怕是場夢!冷風吹我醒,還好不是夢。看這落花飄,你笑落花中。夜色清清冷,有你心中暖。原來已是這般深愛你!愛你好心痛!此生情不夠
。滿眼花飄落,處處是你蹤,此生不分手,只恨情不夠!只恨情不夠1
“夫人,唱的什麼?聽不懂。”李明在樓下聽見便問十斤。十斤拍了他的腦袋一下“要你懂做什麼?只要師座聽得懂就行了?”李明笑。
外面傳來一陣聲響,是汽車從外面駛來,停下的聲音。“師座”外面計程車兵立正敬禮。“那就先這樣吧。明天五點大家一起到指揮室。”謝華說著就和副師長,參謀長一道進來。
十斤等人也忙立正。謝華“早點休息,都快十二點了。”眾人“是”。謝華抬頭望望樓上的燈還亮著。隱隱約約的聽到文慈在唱歌。就問“她還沒睡?”
十斤,李明都笑“夫人在唱歌,唱了好久。我們聽不懂。”副師長“那好聽嗎?”十斤,李明“好聽!”副師長笑“好聽就行了!夫人是唱給師座聽的,你們懂不懂的沒關係。”一時眾
人笑著散去。
謝華自己也笑了,無聲的走上樓來。文慈還在那裡“愛你好心痛,好怕是場夢!冷風吹我醒,還好不是夢!、、、、、、原來已是這般深愛你!愛你好心痛!此生情不夠!”
她唱著就把床上的白蘭花不住的拋灑起來“看著花飄落,你笑落花中。原來已是這般的深愛你!”唱著又躺下了。
手裡在把玩著一朵白蘭花“你說,爸爸怎麼還不回來?你不要怪他。你的爸爸是一個好爸爸。媽媽不騙你!”謝華站在門口看了她半晌。她還不知道還在說“要不我們先睡一會兒?媽媽
實在是撐不住了。”她說著就打了個呵欠,慵懶的像只小貓。她躺下頭朝裡面睡著。
他笑了笑,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摘下帽子,輕放到一邊。然後就挨著她躺下,把頭湊了上來“你在和誰說話?”
文慈翻轉過身來,睜開眼“你回來了?”說著便要爬起來。謝華忙按住她“你睡你的好了。”
文慈“那你自己吃東西?”謝華笑笑看著她問“你剛唱的什麼?”文慈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你都聽到了?”謝華壞笑“我好像聽到什麼‘原來已是這般深愛你’哎!你深愛誰呀?”
他把臉貼的很近。
文慈推他“你去吃飯。”“那你說,你愛誰?”文慈“討厭!去吃飯。”“我不餓,你說你深愛誰?”他一臉的無賴像。
文慈“你鞋都沒脫,害我明天又要洗被子。”謝華便摟著她“你說,我幫你洗。”文慈推著他笑“誰要你洗?”謝華“那你說?”他深情款款的看著妻子。
文慈“哎!真受不了你。”謝華誓不罷休的摟著她的腰又問“你說,你深愛誰?”文慈俏皮的說道“我孩子的爸爸。”
謝華笑“那你孩子的爸爸是誰?”文慈瞪他“怎麼這麼討厭的!你說呢?”
謝華看著她,一點一點的退下他的白手套,扔到一邊。去摸她的頭髮,她的臉。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文慈緊張就一把推開他說“你幹嘛?”
謝華一時不防被她推得老遠。站在那裡看著她無奈的笑笑“幹嘛這麼兇?”文慈也已經站到了梳妝檯旁邊“從明天起我和娃娃去睡。”她說。
謝華一臉的無奈。見她半天不理自己就說“好,我現在就去指揮室睡。行了吧?”他抱起被子。“真是的!”他往門外走去。“到了門口那你自己早點睡。”說完下樓去。
文慈見他真的要走又覺得不好。就叫他“華哥”。謝華站在樓梯的半中央應“又怎麼了?”
文慈“不要走。”謝華“不是你讓我走的嗎?”他有時還真是搞不懂她。文慈“你上來,我們好好說話。”謝華回頭見她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那裡,眼巴巴的望著自己,頓時心軟。乖乖
的走了回來。
文慈討好的笑笑將他手裡的被子接過放回床上“不要生氣嘛。”謝華“是你生氣!你現在可是孕婦,我哪敢惹你生氣?”他在床上坐下。
文慈“好了!剛是我不好,行不行?”文慈幫他把靴子脫掉,換上拖鞋。“好了,我的夫君不生氣。你看不知道是誰送來這麼多的白蘭花?你聞聞多香。”她捧了一把往他臉上送。
謝華頭一甩躲開“你以為是誰送的?”文慈“我想想,雪瑤和白琳今天都沒來過。娃娃一直和我在一起,會是誰?”
謝華“你再想想。”文慈想了半天,又見他在看著自己,一時恍然大悟“是你買的?”謝華笑“總算想到我了。”
文慈“你怎麼有空?”謝華“這你不要管,我問你,你的耳環,手鍊在哪裡?”文慈被問了個措手不及,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謝華“說話”。文慈“丟了。”謝華“丟了,丟到當鋪裡去了?”文慈一時吃驚的很“誰說的?”謝華從口袋裡拿出她先前當掉的戒指和耳環。
文慈一時語塞。謝華“都是我不好。”文慈“是不是娃娃和你說了什麼?”謝華拉過她來抱著她“你又有多少東西可以當?我不是怪你,是我不好。”
文慈“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在意。”“可是我在意,你和我結婚,我什麼也沒給你。”文慈“有戒指,有手鐲最重要的是你對我好。這就夠了。”
謝華心裡越發慚愧“你不要對我這麼好。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文慈“我不好,經常惹你生氣,還讓你擔心?”
謝華“沒有!只是以後不要再去當東西。你這樣我心裡好難受。我家沒什麼產業,我的軍餉經常都要好幾個月才發一次。我每月還要捐錢抗戰。我可能沒有辦法讓你生活的和以前一樣好
。我真的好對不起你1
文慈“不要這麼說。”謝華“你是我的妻子,我該對你好的。”文慈“就算還在家裡我的日子也不會和原來一樣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不過你,我的丈夫是最好的。你不要這樣想,
你是我的驕傲。以後我們的孩子也一定會以你為驕傲的。”
謝華“我命怎麼這麼好?”文慈笑“是嗎?所以要惜福。”謝華答“是”。
文慈“你以後不許動不動的就抱著被子往外跑,像什麼?”謝華“那你也不要說,要和小大人去睡之類的話。像什麼樣子?”兩個人說著就都笑。
文慈“我嫁你,只因你是你。不圖其他,只因你是你,有你就好!”謝華抱起她。兩個人的身影在燈光下就像附在一起的兩個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