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永遠的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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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早過來,還沒有吃飯吧?”文慈問。謝華笑“你不說,我都忘了。”文慈瞪了他一眼“你呀”。他看著她“所以還是有太太好。”文慈“就會貧嘴!”

文慈“要不,我給你做點。你等會。”“不用了,我吃這個就好。”他看到桌上剩下的湯,端起碗就喝。

文慈“那是我吃過的。”謝華“太太吃過的,有什麼?”文慈皺了皺眉頭“真是的”。謝華“真是什麼?你不是我太太?”文慈“真拿你沒辦法。”他笑。

謝華“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文慈“什麼好訊息?”“文愛,昨天有訊息來。”文慈“姐姐?”謝華笑“是,姐姐。”

“她,現在和文謙在一起,已經到了鄭州。我昨天還看到一篇文章,就是她的大手筆。”謝華吃好了,放下碗。文慈“我要看。”“剛才在雪瑤手裡,你等下找她要。”謝華伸手要去拿

雨披,文慈知道他又要走了。

文慈起身,拿起他的頭盔。“我最近會很忙,可能沒時間來看你。你自己小心點。有什麼事讓小寶,阿義他們去找我。”他囑咐。

文慈“我知道,放心。”“你這塊疤,怎麼這麼紅?”文慈一眼瞥見他脖子下方的一道很粗的舊傷疤。

“剛來的時候,有蟲子鑽進去,我就抓了幾把。沒事。”他漫不經心的回答。

文慈“不要抓,現在天熱,抓破了,會發炎的。”謝華笑笑“沒那麼嬌氣。我渾身是疤。這麼多年了,不都沒事?”文慈“我這裡還有些藥,我幫你擦點。”說著就去拿藥。謝華“不用

。”

文慈已經拿著一罐藥膏過來“這還是田嬸告訴我的,剛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幾個都被蟲子咬的一身紅,一擦就靈。”她開啟罐子“你坐下。”

謝華坐下“什麼時候還成江湖郎中了?”文慈解開他的衣領給他擦藥“不許這麼說。都是老人家的經驗,靈的很。”謝華笑“是,經驗,靈的很!”。

文慈給他擦好藥,重新為他扣好釦子。又問“怎麼樣,好些沒有?”謝華看著她笑“哪有這麼快的?”接著又說“還真好多了,這可真是靈丹妙藥。”說著去抓她的手“最重要的是我太

太的手好。讓我太太這麼一摸就不癢了。”

文慈嗔他“討厭!”謝華“又心口不一,心裡明明愛聽的要死,嘴裡還要說‘討厭’。”他已經站了起來。

文慈為他戴好頭盔。他說“我走了。”文慈“嗯”。然後看著他拿起雨衣。兩個人一道走到洞口。“我走了,有事叫我。”他又囑咐。

“嗯”文慈點頭。眾親隨“夫人,再見!”他轉過身帶著他的親隨們,走進了無邊的清風細雨裡。

文慈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她想起一些前世今生的事情。剛剛她所見的那道疤。她是知道來歷的。那是在淞滬會戰之後,謝華率部在浙北一座小城郊外的竹林裡,與日軍白刃戰時留下的。

聽謝華說是一名日軍少佐用刀劃的。幸好當時三子反應快,從日軍少佐的身後一刀砍死了他。“要不然,當時我就身首異處了。哪裡還有命娶你?”謝華和她說起這件事情時就像說故事

似的,還笑。文慈聽的卻是睜大了雙眼,心有餘悸。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他見到她那副神情就問“怎麼,怕了?我可是告訴過你的,嫁給我,可是隨時會做寡婦的。”後來他緊緊的擁抱她“誰叫我們生在這個時代?這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命

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的。我有了你,我的命你也有份,我怎麼能那麼輕易就死?我怎麼捨得隨隨便便就死?”

“你要知道,作為軍人的妻子,而且是在這樣的年月,更要擁有其他的女子所不具備的勇氣和擔當。就像你和我說過的,我們湖南老家那些可以為丈夫戴活孝的前輩。”

想到這些,文慈不由說“我不怕,可是我心痛。”她的心此刻除了痛,還有悔。痛來此今生,因為丈夫那滿身的疤。而悔則來自來世。

那個時候的她是賀敏。那一年的春天,她來到浙北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城。當地旅遊業興起,她和幾個同學經學校的安排來到這裡的一家酒店實習。到的第二天,酒店的老員工帶她們出去

熟悉周邊環境。

她記得,她們來到酒店的後面,那裡是成山的竹子。應該說是一片竹海。她們驚歎著,奔跑著。當時的她十七歲,穿著潔白的連衣裙,散著如布的長髮。她們興奮的唱著,跑著。

一座巨大的牌坊赫然出現在她們的視野裡。她的一個同學大叫“怎麼有這麼個東西?怪嚇人的。莫不是大白天的見到鬼了不成?”

女孩子們銀鈴般的笑聲蔓延開來。她們仰頭看去唸道“忠魂千秋!”

酒店的老員工解釋說“這是我們當地的一些人,為紀念抗日的英靈而修建的。”

“哦!是嗎?”幾個女孩去看,只見有一塊石碑上刻著“1937年11月25日國民革命軍208師師長謝華將軍率領該師官兵五千餘人,在此與日軍進行了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殊死戰鬥,雙方一度

展開白刃戰、、、、、”

“你們不知道,早些年,這裡只要一天黑就能聽到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有哭有笑還有軍歌聲就像是有成千上萬的人,很恐怖的。”“是嗎?”聽了老員工的話,幾個女孩不禁打了寒

顫。

“後來有人說,是當年在這裡打仗死的人不甘心,不肯安息才這樣的。”“直到幾年前由我們當地的一個老闆牽頭籌錢修了這座牌坊才好的。”“不過,只要一下雨,在這座牌坊周圍就

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軍號聲,喊殺聲,就像是千軍萬馬。”“有人說這就叫做英靈不散。”老員工說的繪聲繪色。幾個女孩子安靜的聽著。

“謝華是誰?”賀敏忽然問道,她覺得這名字好親切。“就是這個師長吧!快別看了,小心晚上做噩夢。”一個女孩回答。她們沒有看完就跑開了,賀敏看著石碑,心裡有著莫名的憂傷

。“走了,敏敏。”她們喊她。“來了。”她應著和她們一道跑開。

年輕的女孩們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什麼是‘國民革命軍’?以前我只知道八路軍和新四軍。”當時的賀敏也不知道。她們笑著遠離了那座牌坊。她們的笑在當時

看起來是那樣的天真。但此刻文慈卻覺得那花一般的笑顏是那麼的冷漠甚至是殘忍。

什麼是“國民革命軍”?謝華是誰?當時的她們誰也不知道,也沒有想過要去弄清楚。忠魂的牌坊沒有讓她們停下游玩的腳步。她們只是嬉笑著若無其事的跑開。“謝華”,“208師”在

那時和她們都是毫無關係的。也包括賀敏,那個來世的她。

想到這些,文慈流淚了。她不明白為何當日的自己面對眼前的一切會如此的冷漠?“208師”“謝華”對於如今的她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親切!不可分割!

當日受到她如此冷漠對待的人,竟然會是她最重要的那個人。是她苦苦尋覓了兩輩子的生命的另一部分。“老天爺呀!你為什麼要這樣的安排?你叫我情何以堪?”她再次流下淚來。

謝沈文慈和賀敏到底誰是前生誰是來世,誰是誰的今生,誰又是誰的來世?有時候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不過這些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只要知道這

一點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72後的2010年,一個春日。27歲的賀敏帶著小兒子。再次來到這座小城的這座牌坊前。

“媽媽,爸爸和叔叔們以前真的來過這裡嗎?”小傢伙問。“是的,爸爸和叔叔們當年在這裡跟敵人打過仗,保衛過家園。等會東長大了,也要和爸爸他們一樣做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穿著白色旗袍,踏著白色高跟鞋,手裡捧著白蘭花的賀敏和兒子說。

她將手裡的白蘭花放在石碑前。“嗯”小小的會東應著,將手裡白色的菊花很恭敬的放到石碑下面並且說“爸爸,叔叔們,等會東長大了,就像媽媽說的也要和你們一樣做一個真正的男

子漢1賀敏笑著流下淚來。這是她永世無法癒合的傷疤!她永遠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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