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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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機的轟炸又開始了。文慈站在洞口緊張的望著師部的方向。只見成堆的炸藥不斷的從空中落下。柳莊早已是瓦礫與泥土齊飛，爆炸之聲不絕於耳。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文慈輕輕地說了句。娃娃小寶等人還沒聽清她說的話，就有一枚炸彈從空中落下。
“夫人姐姐，快到裡面去。”小寶說了句就和阿義一道架著文慈往洞裡面退。“娃娃”文慈喊著。
頃刻間，一枚炸彈已在離山洞口不到兩米的遠的地方爆炸。一時間，真個山洞搖晃起來，洞口的樹和石頭紛紛掉落下來。成片的碎沙走石劈頭蓋臉而來。
文慈和娃娃，小寶，阿義四個人蜷在一起。“娃娃，小寶，阿義，你們沒事吧？”在黑乎乎的洞裡文慈弱弱的問了一句。娃娃“我沒事，就是腿有點痛。”娃娃用手一摸，只覺手上溼溼
的，自己不由嚇了一跳。
文慈“腿上怎麼了？我看看。”說著就轉過身來。“沒事，讓石頭劃破了點皮。”娃娃忙解釋，卻有意的將身體往外挪了挪。
文慈“真的沒事？”娃娃嬉笑“沒事！”文慈“嚇死我了！”“小寶，阿義，你們呢？”“我們都還好。”
文慈“怎麼這麼黑？”阿義已經摸到了油燈，一時油燈亮了，文慈抬眼望去“不好，洞口被堵住了。”
阿義，小寶忙跑到洞口推開了幾塊小些的石頭。洞裡一時要亮許多。文慈掙扎著要站起來，卻覺下身一陣劇痛。
“我們，再合力推一下，看能不能把這塊石頭推開。”小寶和阿義兩個半大不大的小孩子想要推開半個人高的大石頭，談何容易。
“娃娃，你，扶我，一下，我，起不來。”文慈覺得說話都那麼費力。
“哦”娃娃應著，掙扎著從地上起來，這時藉著光亮她才看到原來自己身上的血是沾上的。不是自己的，那這血是？剛剛文慈一直挨著自己。想到這裡娃娃不覺驚出一身冷汗。
“你怎麼樣？”娃娃顧不得腿痛跑過去一把抱住文慈。“我的肚子，好痛！”文慈終於挨不住痛。娃娃的手摸到她的大腿處，手上頓時鮮紅一片。
娃娃“你不要嚇我！小寶，你們快去師部找你們師座，她流了好多血。”小寶和阿義兩個一時傻住，只是拿眼看著她們。
娃娃吼道“快去！”“哦”小寶應著，就要往外走，不過洞口被堵得很牢，他們兩個弄了半天才挪出一個很小的洞。
“你們過來，和我一起扶她到床上。”娃娃看著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的文慈嚇得只哭。阿義，小寶趕忙過去，三個小孩一齊用力抬起文慈。
“娃娃，我好痛！”文慈開始痛苦色呻吟。娃娃流著眼淚“我知道，我知道，你忍著點。”又對小寶和阿義兩個大聲道“快去，找你們師座！他老婆在流血，他現在在哪裡？”
小寶，阿義兩個此時早已慌了手腳。“你們傻了？”娃娃哭著嚷著。文慈緊緊的抓著娃娃的衣領，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娃娃又往文慈身下摸了一把，又是鮮紅一片。“快去！”娃娃失控般的吼道。
小寶“是！”他跑到洞口拼命的推著堵在洞口的石頭。阿義也回過神來和小寶一道推了起來。外面又是一陣炸彈落下來爆炸的聲音。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晃個不停。他們兩個不要命的推著
。娃娃抱著文慈為她擋住因為爆炸而落下的塵土。
“娃娃”文慈弱弱的叫她。“你還在嗎？”她有氣無力的問。娃娃“敏姐姐，我在。”文慈“我怕是要死了。”
娃娃哭喊起來“不會，不會，你不會死的。”文慈“娃娃，不要哭，你聽我說。”娃娃“我聽著。”文慈乾咳了兩聲喘著氣“你，先鬆開。我喘不上氣。”
娃娃忙將她鬆開，然後扶她在床上躺好。他們兩個還那裡不停的推著，手都劃破了，滲出血來。但是他們還是繼續在那裡推著，不停的推著。
“娃娃，以前聽老人們說‘七活八不活’還好我現在是七個月。等下要是”文慈說著就又不停的喘著氣。
娃娃的淚水不住的流“不要胡說，你不會有事的。”文慈喘了好一會氣，方才好點，繼續說道“我是說，萬一，我萬一要是不行。等下要是有人來，你一定要讓他救救我的孩子。”
“敏姐姐！敏姐姐！”娃娃好怕她睡著，不停的叫著她。小寶和阿義聽著，回過頭焦慮的看了她們一眼。小寶抬頭望了望對阿義說道“你扶著我點，我從上面的小洞裡鑽出去。”
阿義蹲到地上“你踩到我肩上。”小寶就踩著他的肩，去鑽上面的小洞。一時之見大大小小的石頭不停的從洞口滾落下來。
“小寶，小寶”阿義急切的叫著。外面又是一陣爆炸聲。“我馬上就回來。”小寶在外面說了一聲，不知去向。
“娃娃”文慈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娃娃“我在。”文慈拉著她的手說“你以後，要是，見到我的爸媽，就，告訴他們我過了一個很有意義的人生，沒什麼好遺憾的。”
娃娃“你不要這樣說，你不會死的。”“娃娃，我好痛，我真的好痛！”文慈痛的叫出聲來。
娃娃“你忍忍，小寶已經去找人了，馬上就會有人來的。你先忍忍。”娃娃的淚水一時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文慈在叫了一陣之後又說“你告訴我所有的父母，告訴他們，能做，他們的女兒，我好幸運。只是我對不起他們。”娃娃不停的哭著。阿義已經不忍再看，他背過身去，流著眼淚，只是
不停的在推著洞口的石頭。
“娃娃，我求你，看在我們兩輩子的情分上，一定，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這是，這是我跟他的孩子。”
娃娃“你不要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娃娃說著，哭著。“還有，你以後要告訴我的孩子，我真的好愛他！”
她用力的抓著娃娃的手無比的激動“你一定要記住，一定要和他說，他的媽媽很愛他！”
娃娃“你自己說。”文慈“我要是死了，你一定要告訴他，我，真的很愛他！”娃娃這會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哭著。
外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轟炸。“華哥”文慈忽然叫道。娃娃“他來了，他真的就要來了。你不要說話。”
文慈“還有我的華哥，我要是死了，你告訴他，我，我不要他做丹頂鶴！我希望他幸福。”文慈閉上眼，她的氣息越來越弱。
娃娃越來越怕。她搖著文慈“你不要睡，你聽，你的華哥來了。他現在就在外面。”
文慈睜開眼“你放心，我這會，還不會死，我一定要把我和他的孩子生下來。我知道的，他和我一樣，最喜歡孩子。”
娃娃點著頭“所以，你不要死，你一定要活著，將來教你們的孩子說話，走路。”
文慈輕輕地應著，就好像看見她和謝華的孩子，她在教孩子走路，教孩子叫“爸爸”“媽媽”。
娃娃輕聲的哭著，她好怕。經歷了兩世的輪迴，文慈和她早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阿義已經沒有氣力，腦袋搭在石頭上，無聲的抽泣著。文慈的呼吸越來越急，目光越來越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