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了!你敢動我一下試試!(1 / 1)
葉峰牽著老牛,走出牛棚。
他懷裡揣著那個冷硬的窩頭,心裡卻是一片輕鬆。
李翠花叉著腰,站在堂屋門口,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不耐煩,就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快滾!別在這礙我的眼!”
葉峰沒有理她,只是低頭拍了拍老牛的脖子,準備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家。
可就在他牽著牛,從李翠花面前走過時,李翠花臉上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頭老牛,嘴巴一點點張大。
這……這是那頭半死不活的老東西?
眼前的牛,皮毛油光水滑,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它身子骨壯得像座小山,四條腿粗壯有力,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哪裡還有半點從前那老態龍鍾、隨時會倒斃的樣子。
這麼一頭健壯的好牛,牽到集市上,少說也得賣個幾十兩銀子!
李翠花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後悔!
無盡的悔意湧上心頭。
她竟然為了一時之氣,把這麼一頭值錢的壯牛白白送了出去!
“站住!”
李翠花一個箭步衝上去,攔在了葉峰面前。
“這牛不能帶走!”
葉峰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
“嫂子,這是你剛才親口答應的。”
“我答應什麼了?我答應讓你帶走那頭快死的老牛,可沒讓你帶走這頭好牛!”李翠花開始耍賴,她指著牛,又指著葉峰,眼睛裡冒出貪婪的火光,“說!你是不是偷了家裡的什麼好東西餵它了?我就說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家裡肯定藏了什麼她不知道的寶貝,被這個小賤種翻出來餵了牛。
一想到這,李翠花心疼得像是被人挖了一塊肉。
“你個吃裡扒外的小偷!白眼狼!”
她揚起粗壯的手臂,一巴掌就朝著葉峰的臉扇了過去,嘴裡還罵著: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賤種!”
葉峰沒有躲。
在巴掌即將落下的那一刻,他抬起了手。
他沒有用力,只是隨意地往前一推。
“啊!”
李翠花發出一聲尖叫。
她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自己那一百好幾十斤的壯碩身子,竟然像個破麻袋一樣,不受控制地向後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她重重地跌坐在了七八步外的雪地上,摔得眼冒金星。
整個院子,安靜了。
李翠花坐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愕。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葉峰。
這個賤種……他敢還手?
他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
李翠花一拍大腿,乾脆躺在雪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打人啦!小叔子打嫂子啦!我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沒日沒夜地幹活,就養出這麼個白眼狼啊!”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沒法活了啊!”
她哭天搶地的嚎叫聲,尖利得能傳出半個村子。
很快,葉家院子外面就圍攏了不少聞聲而來的村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對著院裡的情形指指點點。
李翠花見人多了,哭得更起勁了。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指著葉峰,對著眾人哭訴。
“大夥兒都來評評理!我兒子馬上要去拜仙師了,我怕這個掃把星在家衝撞了仙緣,好心好意分給他兩畝地,讓他出去單過。”
“可他呢!忘恩負義,不僅要帶走家裡的壯牛,現在還動手打我!你們看看,你們都看看我這苦命人啊!”
村民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葉峰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怎麼還動上手了?”
“翠花嫂子雖然嘴巴厲害了點,但養著他也不容易。”
“就是,為了侄子的前程,這當叔叔的也該懂點事。”
被人指指點點的葉峰,臉色越來越冷。
他聽著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議論,看著嫂子那副顛倒黑白的嘴臉,心中壓抑了多年的火氣,終於徹底爆發了。
“嫂子!”
葉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嘈雜。
他當著所有村民的面,一字一句地問道:
“既然你要把我趕出家門,那我問你,我爹孃當年留下的遺產,都去哪了?”
李翠花的哭聲戛然而止。
葉峰沒有停,繼續說道:“我爹孃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三十畝水田,還有家裡那座青磚大瓦房,外加一百二十兩現銀。這些,村裡的老人都可以作證。”
“我搬來哥嫂家住的時候,年紀還小,這些東西就都交給了我哥保管,說是等我成年了再還給我。”
“現在,既然你們容不下我,要把我分出去,那這些東西,是不是也該還給我了?”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圍觀的村民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家這才想起來,葉峰的爹葉老實,當年可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富戶。
葉家老宅,那可是村裡最好的青磚瓦房。
只是葉峰爹孃死得早,大家漸漸就把這事給淡忘了。
如今被葉峰當眾提起,眾人恍然大悟。
再看看葉強家,以前條件在村裡只能算一般。
可自從葉峰來了之後,這日子是越過越好,又是蓋新房,又是送葉龍去縣城讀書。
原來根子在這啊!
這是侵吞了親弟弟的家產啊!
之前村裡不是沒人議論過,但都只是猜測。
今天從葉峰這個正主口裡說出來,那這事就板上釘釘了。
一時間,所有看向李翠花的眼神都變了,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我說葉強家怎麼突然就發了,原來是拿了弟弟的錢。”
“嘖嘖,真不是東西啊,連自己親弟弟都坑。”
“三十畝水田,一百多兩銀子……我的天,這得多少錢啊!”
面對村民們的指指點點,李翠花徹底慌了。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葉峰,嘴唇哆嗦著。
“你……你胡說!血口噴人!哪有那麼多!”
“有沒有,去問問族裡的叔公伯伯們就知道了。”葉峰牽著老牛,走到院子中央,朗聲說道:“今天,我請各位鄉親和族老做個見證!”
他目光掃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幾個被驚動過來的族中長輩。
“我,葉峰,今日自願與兄長葉強分家!”
“爹孃留下的遺產,我也不全要了。我只要這頭牛,從此以後,我與葉家再無瓜葛!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若是嫂子不同意,那也行。就把我爹孃留下的田產、房產和銀兩,一樣不少地全部還給我!我立刻就走!”
一頭牛和那筆鉅額遺產,哪個更重要?
李翠花就是個傻子也分得清。
她想都沒想,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尖聲叫道:“分!現在就分!牛給你,你趕緊給我滾!”
她生怕葉峰反悔,急忙把幾位族老請進了院子。
在族老的見證下,一張分家文書很快就立好了。
葉峰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從這一刻起,他自由了。
他牽著老牛,在全村人複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個生活了數年的院子。
他又不是有受虐的癖好,早就想離開大哥家了。
摸了摸胸口那枚溫熱的吊墜,葉峰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底氣。
有這個寶貝在,別說兩畝荒地,就算是一片沙漠,他都有把握給它開墾成良田。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了,葉峰就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
這些年,他做夢都想擁有一塊自己的地。
有了地,就能種糧食。
有了糧食,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想吃白米飯,就能吃白米飯!
他帶著老牛,來到了村東頭那片分給他的荒地。
地裡果然如大哥所說,遍地都是石頭疙瘩,土質乾裂板結,一看就是種不出莊稼的廢地。
地頭,孤零零地立著一間茅草屋。
那屋子年久失修,屋頂破了幾個大洞,牆壁也是四處漏風,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彷彿一推就會倒塌。
要是不把這茅草屋修好,今天晚上就能把人活活凍死。
修這麼一間屋子,沒幾個壯勞力根本別想。
但葉峰卻早有準備。
他心念一動。
那把黑乎乎的鋤頭,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把老牛拴在一旁,帶著鋤頭,徑直走進了旁邊的山林。
他在林子裡轉了一圈,目光鎖定了一棵需要兩人才能合抱的粗壯大樹。
他走到樹前,拍了拍結實的樹幹。
然後,他舉起了手中的黑色鋤頭,對著樹根的位置,輕輕一揮。
“咔!”
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棵需要幾個壯漢砍半天的大樹,樹幹底部出現了一道整齊的切口,然後在一陣“嘎吱”聲中,應聲而倒,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霧。
葉峰扒下樹幹上堅韌的樹皮,三兩下編成一根簡易的繩索,一頭套在巨大的樹幹上,另一頭拴在了老牛的背上。
“走,老夥計,咱們蓋房子去。”
老牛“哞”地叫了一聲,邁開四蹄,優哉遊哉地往前走。
那根將近千斤重的大樹,在它身後被輕鬆地拖動著,彷彿沒有半點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