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仙界（1 / 1）
葉峰牽著老牛，拖著那根千斤重的大樹回到茅草屋前。
這所謂的“屋”，不過是幾根歪斜的木頭撐起一個茅草頂，四面牆壁是用泥巴和碎石胡亂糊的，如今早已大片脫落，露出一個個拳頭大的窟窿，冷風在裡面打著旋，嗚嗚作響。
這地方與其說是屋，不如說是個四處漏風的架子。
葉峰卻不發愁。他將老牛解開，讓它在一旁歇著，自己則提著那把黑黢黢的鋤頭，走到巨木前。
他掂量了一下鋤頭，心念一動，學著木匠的樣子，對著粗壯的樹幹削了下去。沒有刺耳的摩擦聲，黑色的鋤刃過處，堅硬的木料就像是熱刀切牛油，木屑紛飛間，一根筆直的房梁便被輕鬆刨了出來。
他又接連揮動鋤頭，削、砍、鑿、卯，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連他自己都看呆了。這些複雜的木工活計，他從未學過，可握著這把鋤頭，腦子裡就自然而然地冒出該如何下手的念頭，身體也跟著使了出來，彷彿他天生就是個幹這個的宗師。
不過半個時辰，蓋房所需的梁、柱、檁、椽就全數備齊。
他扛起一根最粗的主樑，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三四百斤重，可在他肩上卻感覺不到多少分量。他輕鬆地將舊屋的朽木拆掉，把新的樑柱一一搭建起來。
老牛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打個響鼻，在他需要搭把手的時候，就主動用牛角頂住木料，配合得天衣無縫。
一人一牛，忙得熱火朝天。很快，一個堅固結實的木屋框架就立了起來。葉峰又用鋤頭將剩下的木料削成厚實的木板，嚴絲合縫地釘在四壁，最後鋪上厚厚的茅草。一間嶄新、堅固，能遮風擋雪的木屋便大功告成。
忙完這一切，太陽已經偏西。
“咕嚕嚕……”
葉峰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聲音在安靜的荒地裡格外響亮。他摸了摸乾癟的肚皮，苦笑一聲。
旁邊的老牛也抬起頭，朝他“哞”了一聲，聲音裡竟帶著幾分關切。
葉峰看著它，心裡一暖，走過去拍了拍它壯碩的脖子，笑道：“老夥計，別急，你也餓了吧？先忍一忍，等明天一早，我就給你弄香噴噴的仙草吃。”
老牛聽了，竟真的低下頭，用它那長滿老繭的臉頰，親暱地蹭了蹭葉峰的手臂，然後又滿足地甩了甩尾巴，好像完全聽懂了他的話。
葉峰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這老牛……成精了？
他仔細打量著老牛，發現它不僅身子骨壯實了，那雙原本渾濁的牛眼裡，此刻竟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看來那仙草不光能強身健體，還能開啟靈智。
夜幕降臨，寒意愈發深重。葉峰躺在新屋的乾草堆上，身上蓋著舊茅草屋拆下來的還能用的草料，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強撐著眼皮，心裡卻在期盼著。
不知過了多久，當身體的疲憊達到頂點時，那股熟悉的暖意再次包裹了他。
睜開眼，依舊是那片仙境。
灰袍老者還是坐在青石上，見他來了，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葉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頓時愣住了。
昨天他開墾出來的那一分地上，竟已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嫩綠色禾苗。禾苗不過寸許高，卻生機勃勃，葉片青翠欲滴，在空氣中輕輕搖曳。
憑著多年伺候莊稼的經驗，葉峰一眼就認出，這是稻苗！
這才過了一天，種子就發芽長這麼高了？這要是放在外面，簡直是神蹟。
“去，打水，澆灌。”老者言簡意賅地吩咐道。
“水？哪裡有水？”葉峰四下張望，並未看見水源。
老者抬起眼皮，朝東邊瞥了一眼，便又閉上了眼睛，再不言語。
葉峰不敢多問，只好朝著東邊走去。他走了約莫一里地，終於聽到潺潺的水聲。撥開一片奇異的花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著清泉，泉水清澈見底，形成一汪小小的潭。一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從水面蒸騰而上，散發著比空氣中濃郁十倍的芬芳靈氣。
葉峰湊近聞了一口，就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精神為之一振。
他想起自己上次偷拿仙草的事情，心頭一熱，賊心又起。他四下看了看，見旁邊正好有一個巴掌大的小水罐，似乎是前人留下的。
他毫不猶豫地拿起水罐，小心翼翼地灌滿了靈泉，然後飛快地塞進懷裡，用衣服藏好。做完這一切，他才拿起旁邊一個更大的水桶，打了滿滿一桶水，哼哧哼哧地提了回去。
他用一個木勺，小心地給每一株稻苗都澆上了水。做完這一切，他看到老者依舊在閉目養神，終於鼓起勇氣，上前躬身問道：“老神仙，請問……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老者眼皮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玄仙界。”
玄仙界？
葉峰心裡一震，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凡間。他還想再問些什麼，比如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這玄仙界又在何方。
可他剛張開嘴，一股強烈的眩暈感便猛地襲來，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葉峰再次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新木屋的草堆上，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回想著這幾次的經歷，似乎每一次，都是在自己精疲力竭，精神困頓到極點的時候被傳送出去的。看來，自己能在那玄仙界待多久，和自己的精神氣力有關。
他伸手入懷，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小水罐，心中大定。
“哞——”
老牛餓得叫喚起來。
“來了來了，這就給你吃好東西。”
葉峰從懷裡掏出那把從玄仙界帶回來的仙草，塞了一大半到老牛嘴裡。老牛歡快地咀嚼起來，幾下吞入腹中，原本還有些萎靡的精神立刻變得抖擻，四蹄在原地興奮地刨著，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
葉峰看著剩下的幾根仙草，也學著老牛的樣子，塞了一根到自己嘴裡。
仙草入口，依舊是那股難以言喻的清香。腹中的飢餓感一掃而空，一股磅礴的暖流從胃部炸開，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身體裡暖洋洋的，彷彿有一團火焰在小腹處燃燒，持續不斷地提供著熱量。
屋外寒風呼嘯，可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吃飽喝足，該幹活了！
葉峰扛起那把黑色的鋤頭，大步走出木屋，來到了分給他的那兩畝荒地前。
他吐出一口白氣，握緊鋤頭，對著腳下那片凍得如同鐵板一樣堅硬的土地，用力刨了下去。
沒有預想中的金鐵交鳴，也沒有震得發麻的手臂。
黑色的鋤頭落下，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堅硬的土層就像是一塊鬆軟的豆腐，被輕易地劃開了一道半尺深的溝壑。土裡夾雜的那些拳頭大的碎石，只要被鋤刃碰到，便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細膩的粉末。
葉峰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蹲下身，不敢相信地看著腳下的泥土。這哪裡是荒地？翻開的土層呈現出一種油亮的黑色，捏一把在手裡，彷彿都能攥出油來！比村裡最好的水田還要肥沃！
而且，泥土之中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芬芳，和他從玄仙界帶回來的種子香味，有那麼幾分相似。
他明白了，這片地，恐怕也因為玄仙界的關係，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葉峰不再遲疑，掄起鋤頭，開始瘋狂地開墾起來。
“唰！唰！唰！”
他手中的鋤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鋤下去，都能翻開一大片土地。他感覺不到絲毫疲憊，反而越幹越有勁，口中發出一陣陣暢快的呼喝。
兩畝地，整整兩畝遍佈碎石的荒地，在他手下，僅僅花了一個時辰，就全部開墾完畢，變成了一片鬆軟肥沃的良田。
葉峰看著自己的傑作，叉著腰，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他甚至還有大把的時間。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幾枚從玄仙界帶來的玉石般的種子，小心翼翼地將它們種進地裡。
最後，他拿出懷裡那個小水罐，拔掉塞子。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他不敢浪費，用指尖蘸了一點，對著種下第一枚種子的位置，輕輕彈了一滴。
一滴，僅僅一滴！
晶瑩的水珠落入泥土，如同落入滾油，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然後迅速滲了進去。
葉峰如法炮製，給每一枚種子都滴上了一滴靈泉。
做完這一切，他看著眼前這片寄託了他所有希望的土地，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