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糧（1 / 1）
做完這一切，葉峰看著眼前這片寄託了他所有希望的土地，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他蹲在地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幾處剛剛滴下靈泉的土壤。
一息，兩息……
土地沒有任何變化。
葉峰心裡犯起了嘀咕，難道是自己想多了？或許這靈泉只是肥力好些，並不能讓莊稼立竿見影地生長。
他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有些異想天開。正準備起身去拾掇一下新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絲異動。
他種下第一枚種子的那塊地方，泥土像是活過來一般，輕微地拱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包。
葉峰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湊過去仔細看。
只見一抹嫩得能掐出水來的綠芽，頂開土層，顫巍巍地鑽了出來。緊接著，就好像有人在底下用勁推著，那綠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上瘋長！
抽莖，分櫱，長葉！
原本還只是寸許高的禾苗，眨眼間就長到了膝蓋高。葉片寬大肥厚，青翠欲滴，在寒風中搖曳，卻不見絲毫凋敝，反而透著一股蠻橫的生命力。
葉峰驚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還沒完！
另外幾處滴了靈泉的地方，也接二連三地破土而出，上演著同樣的奇蹟。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幾株禾苗拔節生長，從膝蓋高到一人高，最後長到足足一丈有餘才停下。粗壯的秸稈如同青玉雕琢，泛著溫潤的光澤。
緊接著，稻株頂端開始孕育花穗，抽穗，揚花，灌漿！整個過程被壓縮在了短短的片刻之間。
最後，沉甸甸的稻穗垂了下來，每一串都足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長，上面掛滿了顆粒飽滿的稻穀。那些稻穀不再是尋常的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玉石質感，在冬日蒼白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輝，濃郁的稻香飄散開來，聞之慾醉。
從播種到成熟，不過一個時辰！
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神物！
巨大的狂喜過後，一股寒意從葉峰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種神蹟要是傳了出去，別說這稻子保不住，恐怕他自己都會被人抓去切片研究。
他一個激靈，再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衝回屋裡，抄起那把黑色的鋤頭，又跑回地裡。心念一動，學著記憶中老農割麥子的樣子，對著一株玉石稻的根部揮了過去。
“唰！”
沒有半點阻礙，鋒利的鋤刃如切腐草，輕鬆地將堅硬如玉的稻稈齊根斬斷。
葉峰精神大振，手下動作不停。他將這幾株玉石稻一一收割，連一粒米都捨不得掉落在地。他甚至不敢在外面脫粒，而是將整株稻子都抱進了新蓋的木屋裡。
做完這些，他又回到地裡，將剩下的稻稈連根帶土全部刨了出來，一點痕跡都不留，也一併搬回屋裡藏好。最後，他用鋤頭將那兩畝地重新翻了一遍，弄得跟之前剛開墾完時一模一樣。
木屋裡，葉峰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玉石般的稻穀一粒粒地搓下來，堆在角落。沉甸甸的，怕是有百十來斤。那幾根稻草他也捨不得扔，整齊地碼放在另一邊。這可是仙界的物種，渾身都是寶，說不定這稻草拿去喂牛，效果比仙草還好。
看著角落裡那堆積如小山的玉石稻穀，葉峰的心臟砰砰直跳。
有了這些，他還怕什麼？別說吃白米飯，就算天天吃肉，也吃得起！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幾兩。從今往後，他葉峰再也不用挨餓受凍了！
就在這時——
“咚！咚咚鏘！”
村口的方向，突然響起了急促刺耳的鑼鼓聲，還夾雜著幾聲吆喝。
葉峰心裡一驚，連忙從門縫裡朝外望去。
只見一隊騎著高頭大馬的衙役，腰懸佩刀，面色不善地進了村。為首的衙役手裡拿著一面銅鑼，身後跟著幾個步行的，個個神情倨傲。
村長連滾帶爬地從自家院裡跑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對著那隊人馬點頭哈腰。村裡的其他人也被驚動了，紛紛探出頭來，但一看到是官府的人，又都嚇得縮了回去，只敢在門後窗邊偷偷觀望。
葉峰的木屋在村東頭，離得最遠，但他吃了仙草，又飲了靈泉，五感早已遠超常人。雖然隔著不近的距離，村口的對話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官爺，各位官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村長搓著手，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
為首的衙役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張告示，抖開念道：“奉縣尊老爺諭令，為供奉仙師，凝練仙丹，特向全縣徵集‘仙糧’！即日起，以戶為計，每戶需上繳精糧一百斤！三日內繳清，不得有誤！若有私藏、拖欠者，一律拿下，關入大牢！”
一百斤！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在了所有偷聽的村民頭上。
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比哭還難看。“官……官爺，這……這萬萬不可啊！今年年景不好，大家夥兒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哪裡還拿得出一百斤餘糧啊？這不是要了我們的老命嗎？”
“是啊，官爺！求求您高抬貴手，網開一面吧！”
“一百斤，把我們全家賣了也湊不齊啊！”
村民們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從家裡衝出來，跪倒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
這年頭，苛捐雜稅本就繁重，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也不過是勉強餬口。如今這大雪封山，眼看就要斷炊，縣太爺卻還要再刮一層皮，而且一開口就是一百斤糧食，這跟直接在他們脖子上套繩子沒什麼區別。
那為首的衙役卻是不為所動，冷哼一聲：“哭什麼喪！這是縣尊大人的命令，更是為了仙師的大事！能為仙師出力，是你們這些泥腿子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少在這裡廢話，三日後，我們自會前來收取，誰家要是少了一斤，就準備去牢裡過年吧！”
說完，他調轉馬頭，厲聲喝道：“走！”
一眾衙役耀武揚威地打馬離去，留下滿地絕望哭嚎的村民。
葉峰躲在木屋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著那些平日裡對他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的鄰里鄉親，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哭天搶地，心中卻沒有半分快意，只覺得一陣發冷。
在衙役們策馬經過他這片荒地時，其中一個年輕衙役許是覺得這趟差事太過缺德，忍不住對為首的頭兒抱怨了一句。
“頭兒，這事兒辦得也太狠了，一百斤糧食，這不是逼人去死嗎？”
那領頭的冷笑道：“你懂個屁！這糧食是給誰的？是給城裡那位仙師的！聽說那位仙師有通天徹地的手段，能用五穀精華煉製仙丹，一顆就能讓人脫胎換骨！”
“真的假的？糧食還能煉丹？”
“千真萬確！不過這消耗也是大得嚇人，據說一萬斤糧食，才能煉出那麼小小的一枚丹藥。縣太爺為了討好仙師，這才下了死命令，要把治下所有的村子都搜刮一遍。咱們辦好了這差事，少不了賞錢。至於這些泥腿子的死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幾人的對話聲隨著馬蹄聲遠去，最終消失在風雪裡。
葉峰站在門後，卻如遭雷擊。
仙師……用糧食煉丹……一萬斤煉一顆……
他猛地回頭，看向屋子角落裡那堆如同玉石般閃閃發光的稻穀。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升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