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悄然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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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

呂亮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褂,像個尋常的莊稼漢,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他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睛,看似慵懶,實則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他已經打聽清楚了。

自己的大徒弟王老鼠,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座鎮子。

王老鼠那副尊容,實在太過鮮明。

五短身材,尖嘴猴腮,一雙綠豆小眼滴溜溜亂轉,活脫脫就是個從年畫裡走出來的耗子精。

這樣的人,只要見過一面,就很難忘記。

呂亮沒費多少工夫,就在一家酒館裡,從一個喝得半醉的夥計口中,問出了王老鼠在鎮子上的行蹤。

當他聽到,王老鼠曾當街攔住一個牽著牛的農村少年,要用十錠金子買下對方的牛,卻被幹脆地拒絕時,呂亮的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寒光。

十錠金子!

對凡人來說,這是一筆足以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鉅款。

王老鼠雖然跟了自己幾年,手上有些積蓄,但也絕不是個會揮霍錢財的主。

他肯下這麼大的血本,只有一個可能。

那頭牛,有問題!

以呂亮對自己徒弟的瞭解,王老鼠貪婪成性,眼光又毒,極擅長髮現一些不為人知的寶貝。

那頭牛,極有可能是一頭尚未完全顯露特徵的靈獸!

買賣不成,必然是殺人奪寶。

呂亮心中冷笑。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徒弟了。

在鎮子里人多眼雜,貿然動手,容易引發騷亂,修仙者屠戮凡人必然會引來大夏皇朝修仙者的鎮壓,那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王老鼠唯一的選擇,就是悄悄跟在那少年身後,等到鎮子外面,再找機會下手。

呂亮出了鎮子,沿著官道一路尋去。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羅盤,口中唸唸有詞。

羅盤的指標一陣亂轉,最終指向了官道旁的一條偏僻小路。

那是他留在王老鼠身上的那縷真氣的感應。

雖然真氣已經消散,但殘留的氣息,依舊能為他指引方向。

呂亮順著小路走了進去。

沒走多遠,他便停下了腳步。

空氣中,飄著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他蹲下身,在路邊的草叢裡,發現了一灘早已凝固的暗紅色血跡。

他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順著斷斷續續的血跡,他一路追蹤,最終在一處荒野的窪地裡,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王老鼠曝屍荒野。

他的死狀極慘。

腦袋像是被某種沉重的鈍器砸了個稀巴爛,紅的白的流了一地,已經和泥土凍在了一起。

胸口處,還有一個碗口大的血窟窿,邊緣的傷口形狀,分明是被牛角狠狠刺入後造成的。

呂亮的拳頭,瞬間捏緊。

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在他胸中噴發。

王老鼠是他悉心培養的衣缽傳人,是他未來在這修仙界立足的左膀右臂。

如今,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這窮山惡水的荒郊野外!

一個農村少年,帶著一頭牛。

如此一來,兇手的範圍就縮小到了極致。

呂亮眼中殺機畢露。

擁有靈獸,本就是懷璧其罪。

殺了他的徒弟,更是罪加一等!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現場。

除了牛蹄印和人的腳印,他還發現了一些散落在地的青色金屬碎片。

他撿起一片,放在指尖捻了捻。

是法器飛劍的碎片。

他送給王老鼠護身用的那柄青鋒劍,竟然被人打碎了!

呂亮的眉頭緊緊鎖起。

能打碎法器,對方手裡,怕是也有什麼寶貝。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一個鄉下小子,能有什麼寶貝?

多半是王老鼠自己大意了。

呂亮在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了當時的情景:王老鼠追上少年,祭出飛劍,想要一擊斃命。誰知那頭靈獸悍不畏死,衝上來用蠻力撞飛了王老鼠,使其身受重創。然後,那個農村少年抓住機會,痛下殺手,用什麼石頭或者農具之類的東西,砸碎了王老鼠的腦袋。

一定是這樣。

呂亮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比正確。

一個區區農村少年,能有什麼本事?

多半是走了狗屎運罷了。

既然如此,那便沒什麼好怕的了。

呂亮心中的那點謹慎,很快就被貪婪所取代。

他要為自己的弟子報仇!

更要奪走那頭靈獸!

還有那個少年身上,可能存在的,能擊碎法器的“寶貝”!

有了一頭靈獸相伴,自己的修仙之路,必定會順暢許多。

甚至,藉助靈獸的靈氣,自己說不定能一舉衝破瓶頸,突破到煉氣境八重!

想到這裡,呂亮的心頭一片火熱。

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清河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召集自己所有的徒弟。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那個不知死活的農村少年,從這片土地上揪出來!

然後,讓他嚐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為自己的愛徒陪葬!

清河縣,縣衙後院。

十幾名穿著各色短打勁裝的漢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院子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是呂亮這些年在清河縣收下的記名弟子。

這些人大多沒有靈根,只是學了些粗淺的拳腳功夫,平日裡在縣城裡作威作福,替呂亮打理一些見不得光的產業,算是他的外圍勢力。

呂亮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

他沒有說話,但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卻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分。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師尊。

葉龍也站在人群之中。

他低著頭,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起眼,心裡卻在暗自揣測。

他剛剛拜入呂亮門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們的大師兄,王老鼠,死了。”

終於,呂亮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所有弟子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王老鼠是誰?

那可是師尊最看重的大弟子,是他們這群人裡,唯一一個踏入了煉氣境的修士!

在他們眼中,王老鼠就跟半個仙人一樣,怎麼會死?

“師尊,是……是誰幹的?”一個膽子大的弟子顫聲問道。

呂亮抬起眼,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一個鄉下少年,還帶著一頭牛。”

他將聲音壓得很低,緩緩說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挖地三尺也好,挨家挨戶地搜也好。”

“給我去查!去清河縣下轄的所有村鎮,打聽一個帶著牛的農村少年。”

“記住,那頭牛很特殊,非常強壯,一眼就能看出來。”

“找到他,不要驚動他,立刻回來向我稟報。”

“誰能第一個找到線索,我重重有賞!甚至可以考慮,傳他一兩手法術!”

傳授法術!

這四個字一出口,所有弟子的眼睛都亮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跟著呂亮,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一時間,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

只有葉龍,在聽到“帶著牛的農村少年”這句話時,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到了一個人。

他那個喪門星叔叔,葉峰!

自從被分家趕出去,葉峰就帶著那頭老牛,住到了村東頭的荒地上去。

一個農村少年。

帶著一頭牛。

所有條件,都對上了!

可是……

葉龍的眉頭緊緊皺起。

那頭牛,他見過。

分家那天,那頭牛確實看著比以前壯實了不少,但要說有多特殊,也談不上。

更重要的是,葉峰那個窩囊廢,連被嫂子指著鼻子罵都不敢還嘴的軟蛋,他有膽子殺人?

還殺了大師兄那樣的仙人?

這怎麼可能!

葉龍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可緊接著,一個念頭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萬一呢?

萬一那頭牛真的有什麼古怪,萬一葉峰那個廢物走了什麼狗屎運,真的就是兇手呢?

葉龍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想起了前幾天,葉峰那個賤種,竟然敢在背後說仙師的壞話,想斷自己的仙緣。

他對自己這個叔叔,早就恨之入骨。

如果……

如果兇手真的是他……

那這對自己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不僅可以藉著師尊的手,除掉這個礙眼的叔叔,報了之前的仇。

還能在師尊面前立下大功,得到師尊的賞識和獎勵!

一想到那夢寐以求的法術,葉龍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至於那點可笑的血脈親情?

在他那光明的仙途面前,算個屁!

一個睡牛棚的賤種,死了也就死了。

葉龍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他悄悄地從人群中退了出來,快步走到呂亮身邊,壓低了聲音,神情無比恭敬地說道:

“師尊,弟子……弟子好像知道您說的那個人是誰。”

呂亮的目光猛地落在了他身上,眼中精光一閃。

“說!”

葉龍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而又得意的笑容。

“我有個叔叔,叫葉峰,前些日子剛分家出去,就住在我家村子外面。”

“他,就帶著一頭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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