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鴻門宴（1 / 1）
呂亮半闔著眼，打量著跪在面前的葉龍。
這小子看著還算機靈，就是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你說的那人，叫葉峰，是你叔叔？”
“回師尊，正是！”
葉龍的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裡透著一股急於表現的恭敬。
“他多大年紀？那頭牛又是什麼模樣？”
呂亮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葉龍不敢抬頭，飛快地回道：“我那叔叔不過十六七歲，就是個普通的鄉下小子。至於那頭牛……就是一頭普普通通的老黃牛，都快老得走不動道了，看著沒什麼特別的。”
他不敢說那頭牛的異樣。
萬一師尊覺得那牛真是個寶貝，自己跑去收了，那功勞可就沒自己的份了。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一下，如果那牛真的不凡，就想辦法弄到手，再獻給師尊，那才是大功一件。
呂亮聽完，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興趣，頓時消散了大半。
一個少年，一頭老牛。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殺死王老鼠的組合。
以他的見識，靈獸就算再怎麼隱藏，身上那股靈韻也是藏不住的。一頭快死的老牛，絕不可能是靈獸。
多半是這小子想巴結自己，胡亂找了個相似的人來邀功。
不過，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你先回去，仔細查證一番。”
呂亮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谷香的丹藥，屈指一彈，丹藥便精準地落在了葉龍面前。
“這是仙糧丸，賞你的。”
“你既已拜我為師，便是我的人。辦好了這件事，為師重重有賞。”
葉龍看著地上那枚圓潤的丹藥，眼睛瞬間就直了。
仙糧丸！
這可是仙師們才吃的東西！據說一顆就能頂十天不吃飯，還能增長修為！
他之前在縣城裡，曾親眼看到一個富家翁，捧著一千兩銀子，只為求購這麼一粒，結果還被仙師拒之門外。
如今，師尊竟然隨手就賞了自己一顆！
巨大的狂喜衝昏了葉龍的頭腦。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多謝師尊！多謝師尊！”
葉龍激動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丹藥沾了灰，撿起來就往懷裡揣，然後對著呂亮砰砰砰地磕起頭來，腦門都磕紅了。
“弟子一定為師尊辦好此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師尊的恩情，弟子永世不忘！從今往後，弟子的命就是師尊的！”
呂亮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些沒有見識的凡人，最好收買。
這壓根就不是仙糧丸，是煉製仙糧丸剩下的邊角料，不值錢，卻能換來一個人的死心塌地，這買賣，划算。
“去吧。”
呂亮揮了揮手。
葉龍如蒙大赦，又磕了幾個響頭，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院子。
他揣著懷裡那顆珍貴的仙糧丸，只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學會仙法，御劍飛行，成為人上人的那一天。
至於那個睡牛棚的叔叔葉峰？
在他輝煌的仙途面前，不過是一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罷了。
葉龍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了葉家村。
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朝著村東頭那片荒地走去。
他要親眼去看看，那頭老牛到底有什麼古怪。
離著老遠，他就看見葉峰正準備從那間破爛的木屋裡出來，肩上還扛著一把黑黢黝的鋤頭。
葉龍心中冷笑一聲，真是個天生的賤骨頭，分了家還不安生，大冷天的還要去刨地。
他加快腳步，正好和葉峰在木屋前碰上。
“小叔，這是要去哪啊？”
葉龍臉上堆著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葉峰看到他，有些意外，但還是老實回答：“去把地翻一翻。”
葉龍的目光卻沒有看他，而是死死地盯住了從木屋後頭慢悠悠踱步出來的老牛。
只看了一眼，葉龍的呼吸就停滯了。
這……這是那頭快死的老牛？
眼前的牛，皮毛油光水滑，沒有一根雜毛，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它的身子骨壯得像座小山，四條腿粗壯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最讓葉龍心驚的，是那雙牛眼。
那雙眼睛不再是渾濁不堪，而是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靈性。
當那雙牛眼看過來的時候，葉龍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頭牲畜，而是一個洞悉世事的智者。
短短几天功夫！
分家那天，這頭牛雖然看著壯實了些，但遠沒有現在這般神異！
這絕不是一頭普通的老牛！
葉龍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貪婪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燒。
師尊要找的，一定就是它！
絕對錯不了！
葉峰見葉龍直勾勾地盯著老牛，也不說話，有些奇怪地問道：“葉龍，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葉龍猛地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和貪婪。
他知道，這頭牛既然如此不凡，那葉峰這個主人，恐怕也藏著什麼秘密。
自己不能硬搶，萬一逼急了，狗急跳牆，反而不美。
得想個萬全之策。
葉龍的眼珠子飛快地一轉，一個主意湧上心頭。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無比熱情和真誠，甚至帶著幾分親暱。
“小叔，看你說的，我這不是想你了，特意來看看你嘛。”
他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葉峰的肩膀。
“還有個大喜事要告訴你，我……我被仙師看中，收為弟子了！”
葉峰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也露出一絲喜色：“真的？那可太好了，恭喜你。”
“嘿嘿，同喜同喜。”葉龍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不，我娘高興壞了，非要擺一桌酒席慶祝一下。她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請小叔你過去，咱們一家人好好熱鬧熱鬧。”
請我吃飯？
葉峰有些不敢相信。
嫂子李翠花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這些年，她不把自己當仇人看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好心請自己吃飯？
葉龍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愧疚。
“小叔，我知道，以前我娘她……她對你不太好。我年紀小，也不懂事，跟著說了些混賬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馬上就是仙師的弟子，眼界開闊了，也想通了。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就讓它過去吧。”
“今天這頓飯，就算是我跟娘，給你賠罪了。你可一定要來啊！”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葉峰看著他，心裡的那點疑慮，漸漸被打消了。
或許，人都是會變的。
葉龍拜了仙師，心性變好了，也是有可能的。
嫂子因為兒子有了出息，一高興，想緩和一下關係，也說得過去。
想到這裡，葉峰那顆被冷漠包裹了多年的心，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好，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