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怨恨在滋長(1 / 1)
新落成的院子,青瓦白牆,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靜謐。
這幾日,李翠花就像個失了魂的遊魂,總是不自覺地往村東頭那片山谷的方向溜達。
她不敢走得太近,只敢遠遠地躲在山坡的樹後,像一隻窺探著肥美獵物的餓狼,死死盯著那座拔地而起的院落。
當那座依山而建,與山水融為一體的宅子徹底完工時,李翠花的眼睛都紅了。
她自家的青磚大瓦房,原本在葉家村是獨一份的存在,是她平日裡向人炫耀的最大資本。
可如今,她那引以為傲的房子,和葉峰那座宛如仙人居所的宅院一比,簡直就成了個土得掉渣的茅草屋。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睡牛棚的賤種,能住上比她家好百倍的房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妒火,在她心裡瘋狂地燃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我的……”
“那本來應該是我的……”
她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嘴裡反覆唸叨著,眼神空洞,狀若瘋魔。
葉龍並不怎麼關心他娘又在發什麼瘋。
他一腳踹開家門,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將門重重地關上。
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屋裡,除了吃飯,一步都不曾踏出。
他按照師尊呂亮傳授的法門,日夜不輟地修煉著那套拳腳功夫。
拳腳功夫的確能讓體質提升,幾日下來,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大了不少,身體也結實了許多。
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師尊口中的“氣”。
用師尊的話來說,能感覺到“氣”,才是踏入仙道的第一步。
若是連“氣”都感覺不到,那麼就永遠只是個凡人,連修仙的門檻都摸不著。
葉龍自然是不願承認自己沒資格修仙。
他把這一切都歸咎於自己沒有足夠的資源。
師尊說過,若是有靈物輔助,感覺到“氣”的機率會大大提升。
靈物?
葉龍的腦海裡,瞬間就浮現出葉峰那頭老牛的身影。
分家那天,那頭牛就已經壯碩得不像話。
這幾日,他偷偷去看過幾次,那牛更是神異,皮毛油光水滑,一雙牛眼充滿了靈性,哪裡還有半分老牛的模樣。
那絕對不是一頭普通的牛!
一定是葉峰那個賤種,走了什麼狗屎運,給牛餵了什麼天材地寶!
若是能把那頭牛殺了,吃它的肉,喝它的血,自己一定能感應到氣,踏上仙途!
在葉峰動用法術建房子的時候,呂亮就曾悄悄找過他,告訴他,他這個叔叔已經成為修仙者了。
這個訊息,讓葉龍心中的不平衡與怨毒,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一個住牛棚的賤種,竟然比自己更早踏入仙道?
憑什麼!
他憑什麼有靈根?憑什麼能修仙!
該死!葉峰該死!
他擁有的一切,本應該都是自己的!
那座漂亮的新宅子,那頭神異的老牛,還有那踏入仙道的資格!
所有的一切,都該是我的!
葉龍的眼中佈滿了血絲,臉上神情因為嫉妒而扭曲,看起來分外猙獰。
對於葉龍的怨恨,葉峰毫不知情。
在新房子建好之後,工人們便都領了賞錢,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山谷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葉峰沒有急著搬進新家,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山谷裡的土地遠比外面貧瘠,土質乾硬,還夾雜著不少碎石。
葉峰沒有在意這些。
他將儲物袋裡的靈土,均勻地散落在十畝荒地之上。
薄薄的一層黑色靈土,覆蓋在原本的黃土地上,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但不可思議的事情很快就發生了。
那些黑色的靈土像是活了過來,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地向著下方的凡土滲透、蔓延。
一股渾厚的靈氣,從靈土中散發出來,一點點地滋養著這些貧瘠的凡土。
凡土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變得鬆軟、肥沃。
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這十畝荒地,就徹底變成了一片油光發亮的靈田。
雖然靈氣濃度比不上最初的那兩畝,但也遠非凡土可比。
葉峰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這兩畝地重新劃分。
其中兩畝靈氣最濃郁的,他準備用來種植從玄仙界帶回來的玉石米。
剩下的八畝,則用來種植普通的稻米。
在靈氣的滋養之下,這些普通的稻米也有一定的機率會發生蛻變,成為蘊含靈氣的靈米。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靈田的靈氣會越來越充盈,靈氣彼此流轉,相互滋養。
到時候,這十畝地裡種植出來的,恐怕就全都是靈米了。
地有了,房子有了,葉峰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山谷雖然隱蔽,但並非與世隔絕。
谷口大開,毫無遮攔,萬一有不長眼的野獸闖進來,或者有哪個村民摸上山來,自己這片寶地,還是有暴露的風險。
得想個辦法,把谷口封起來。
用石頭砌牆?工程太大,他一個人幹不過來。
用木頭做柵欄?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更防不住那些山裡的猛獸。
葉峰坐在新房的門檻上,託著下巴,一時犯了難。
他撓了撓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的手掌。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被他忽略了的畫面。
他想起了在玄仙界幹活的時候,有一次除草,被一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雜草劃破了手。
那雜草的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比刀子還鋒利。
更詭異的是,他的血剛一滴落在草葉上,就被那雜草瞬間吸收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當時他只覺得這草古怪,沒太在意。
後來還是那個灰袍老者告訴他,這種在玄仙界遍地都是,被當成雜草隨意剷除的東西,名為“血荊棘”。
在玄仙界是雜草,可在凡間,卻是貨真價實的二階中期靈植。
一株完全成長起來的血荊棘,其實力堪比築基境中期的修仙者。
而且這東西嗜血成性,極具攻擊性,會主動攻擊任何靠近它、並讓它感受到威脅的活物。
葉峰當時聽完,眼睛都直了。
堪比築基境的修仙者?這哪裡是雜草,這分明是寶貝啊!
要是能帶幾株出去,種在山谷周圍,那不就是一道天然的、無懈可擊的防護牆嗎?
他當時就把這個想法跟老者說了。
老者聽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他,種植血荊棘,一開始必須用自己的鮮血餵養,與之建立一種主從聯絡,否則,它連主人都會攻擊。
而且,並不需要帶很多出去。
只需一株母株,它便會透過根系不斷繁衍、蔓延,還會分裂出擁有獨立意識的子株。
只要母株還在,子株就算被毀,也能很快重新生長出來。
葉峰當時聽得連連點頭,對老者千恩萬謝。
他一直記著這件事,只是後來事情太多,一時間給忘了。
現在想起來,這血荊棘,不正是解決眼下困境的最好辦法嗎?
葉峰越想越興奮,當即便決定,今晚就進玄仙界,弄一株血荊棘出來。
他等不及了。
夜幕降臨,葉峰躺在新屋的床上,心神沉入玄仙界。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後山,在那片熟悉的草地邊緣,果然又看到了那種看起來平平無奇,葉片邊緣卻泛著一絲金屬冷光的雜草。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鋒利的葉片,用鋤頭連根帶土地挖出了一株看起來最健壯的血荊棘。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多待,立刻退出了玄仙界。
回到現實,葉峰的手中憑空多了一株帶著泥土的奇特植物。
他拿著這株未來的“守護神”,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山谷唯一的入口處。
他選了一個最狹窄的位置,用鋤頭挖了一個坑,將血荊棘連帶著玄仙界的泥土,一同種了下去。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那把削鐵如泥的黑色鋤頭。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用鋤刃,而是用鋤頭尖銳的另一端,在自己的食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傷口出現,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將流血的手指,湊到血荊棘的葉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