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血荊棘(1 / 1)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鮮血剛一接觸到葉片,就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碰到的水珠,發出一聲輕微的“滋”響,然後瞬間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那株血荊棘的葉片無風自動,輕輕搖晃起來。
葉峰感覺到,自己和這株植物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情緒”,一種混雜著嗜血、渴望與臣服的複雜情緒。
成了!
葉峰心中一喜。
他能感覺到,這株血荊棘正在貪婪地吸收著他血液中的力量,同時,它的根系也開始瘋狂地向著四周的土地蔓延。
一股淡淡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危險氣息,開始以這株血荊棘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
葉峰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從今往後,誰想不經過他的允許進入山谷,就得先問問他這位新上任的“門神”答不答應。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愉快地回了新屋。
這幾天,他準備把家當都搬過來,徹底告別那個陰暗潮溼的破木屋。
他這邊剛安頓好,姬玄真那邊,卻出了狀況。
姬玄真最近的心情很不錯。
葉峰的新屋建得雅緻,雖然比不上他以前住的宮殿,但在這窮鄉僻壤,也算得上是難得的清靜之所。
更重要的是,葉峰釀的那壇靈酒,效果好得出奇。
他每日小酌一杯,再配合仙糧粥,不僅傷勢恢復得極快,連那道頑固的封印,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半年,他就有把握恢復到築基境的修為。
到那時,天高海闊,他便有了自保之力。
這一日,他正在院中天井旁的水池邊,指點葉峰如何佈置幾塊山石,才能讓這小小的池塘更具禪意。
他正說得興起,鼻子忽然動了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順著山谷的風,飄了過來。
那氣息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血腥與煞氣。
姬玄真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鳳眼,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望向了谷口的方向。
“你弄了什麼東西過來?”他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沒什麼啊。”葉峰正費力地搬著一塊大石頭,聞言一臉茫然。
姬玄真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徑直朝著谷口的方向走去。
葉峰看他神色不對,也顧不上擺弄石頭了,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來到了山谷的入口。
姬玄真一眼就看到了那株被種在路邊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植物。
那植物不過半人高,葉片青翠,只是在葉片的邊緣,泛著一絲極不顯眼的金屬光澤。
姬玄真起初還沒在意。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植物根部的泥土上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裡的泥土,明顯比周圍的要溼潤,顏色也更深,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一個荒謬而又驚悚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遏制地升起。
他不敢置信地又往前走了幾步,湊近了那株植物,仔細地觀察起來。
越看,他臉上的神情就越是震驚。
越看,他心中的駭然就越是翻江倒海。
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植物的葉片,可手指剛伸到一半,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縮了回來。
他看到了,在那片看似光滑的葉片邊緣,佈滿了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細密鋸齒。
一股源於神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血荊棘……”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姬玄真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跟過來的葉峰,那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吞下去。
“你從哪裡弄來的這種東西?!”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是驚的,還是怒的。
葉峰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不就是一株雜草嗎?我看著挺扎手的,就挖了一株回來,想著種在門口當個籬笆,能防防野獸。”葉峰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回答。
“雜草?”
姬玄真聽到這兩個字,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氣得笑了起來。
“你管這個叫雜草?”
他指著那株血荊棘,又指著葉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這是血荊棘!二階中期的靈植!就算是築基境的修士見了,都得繞著走的東西!”
“你竟然把它當籬笆?你家的籬笆是用來殺人的嗎?!”
姬玄真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個鄉下小子,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先是能開啟靈智的仙草,再是品級高到他都看不透的仙糧,現在又弄出來一株連他都感到忌憚的血荊棘。
這些東西,隨便一樣拿出去,都足以讓無數修仙者搶破頭。
可在這個呆子手裡,仙草是喂牛的,仙糧是煮粥的,現在連兇名赫赫的血荊棘,都成了看家護院的籬笆。
暴殄天物!
簡直是喪心病狂的暴殄天物!
姬玄真看著葉峰那張茫然又無辜的臉,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無力感,換了個問題。
“你……你用血餵它了?”
“是啊。”葉峰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不喂血,它不聽話啊。”
姬玄真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心好累。
他已經不想再問,葉峰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秘聞的了。
跟這個傢伙待在一起,自己的常識和世界觀,遲早有一天會被徹底顛覆。
他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算了,種都種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不想看那株讓他心驚肉跳的“籬笆”一眼。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動手,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小子給掐死。
而就在姬玄真轉身離開後不久。
山谷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藉著樹木的掩護,悄悄地朝著谷口摸了過來。
是葉龍。
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婪與嫉妒,決定親自來探一探葉峰的虛實。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身前的灌木,山谷的入口就在眼前。
只要穿過那片狹窄的通道,他就能看到那座讓他日思夜想的新宅子,還有那頭神異的老牛。
葉龍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抬腳就要往裡走。
可他的腳剛一抬起,還沒來得及落下,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便猛地從心底升起。
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掃向谷口。
那裡,除了幾塊石頭和一株半人高的普通植物,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
葉龍皺了皺眉。
他壯著膽子,又往前探了探。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越過那道無形的界線時。
“唰!”
一道細不可見的黑影,如同毒蛇出洞,以一種超越他反應極限的速度,從那株看似無害的植物上激射而出,直取他的腳踝。
葉龍只覺得腳踝一涼,一股劇痛傳來。
他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驚恐地低頭看去。
只見他的褲腿上,被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
腳踝的皮膚上,一道細長的血痕正在慢慢滲出鮮血。
而谷口那株植物,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葉龍嚇得魂飛魄散。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覬覦之心,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片讓他感到恐懼的地方。
山谷內,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家的葉峰,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覺得,有了這道新“籬笆”,心裡踏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