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呂亮拜訪(1 / 1)
他看向遠處那座連綿的小山,目光變得深邃。
那裡,住著一個擁有仙牒的修仙者。
一個看起來傻乎乎,卻身懷重寶,還有著神秘背景的鄉下小子。
擊殺葉峰?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呂亮自己掐滅了。
開什麼玩笑。
如果葉峰只是個普通的野仙,那殺了也就殺了,神不知鬼不覺。
可他現在是註冊在籍的修士!
殺一個有仙牒的修仙者,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夏龍衛那幫瘋狗,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把清河縣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兇手。
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在夏龍衛面前,跟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不能殺。
但不能殺,不代表不能利用。
呂亮眯起眼睛,一個更加陰險毒辣的計策,在他腦海中緩緩成型。
他要交好葉峰。
不,甚至是要巴結他。
一個能隨手拿出玉石米,背後又可能有高人存在的傢伙,只要自己姿態放得足夠低,總能從他指縫裡漏出點好處來。
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葉峰“在籍修士”的身份,來為自己的萬畝良田計劃,披上一層合法的外衣。
只要自己和他走得近了,在外人看來,自己就是他葉峰的“朋友”,是“自己人”。
到時候,這上萬畝良田的產出,就可以透過葉峰這個合法的渠道,光明正大地進入大夏皇朝的流通體系。
而自己,則可以躲在幕後,安安穩穩地當一個坐擁萬畝良田的隱形地主。
至於那個腦子裡只有肌肉的蠢貨徒弟葉龍?
呂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個凡人而已,利用完了,找個機會處理掉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呂亮不再猶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臉上換上了一副最和善、最真誠的笑容,邁開步子,朝著那座被荊棘覆蓋的山谷,緩緩走去。
他要去拜訪一下,自己未來的“合作伙伴”了。
……
山谷內,木屋前。
葉峰正在跟老牛大眼瞪小眼。
“老夥計,你說,我該拿這小白臉怎麼辦?”
葉峰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自從姬玄真知道他弄到了靈王蛇膽,這幾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再是那個病懨懨、冷冰冰的貴公子,反而像個被寵壞了的小少爺,天天變著法地折騰他。
一會兒嫌粥太燙,一會兒嫌粥太涼。
一會兒又說屋裡太悶,讓他把門窗都開啟透透氣。
一會兒又說風太大,吹得他頭疼。
葉峰感覺自己不是救回來一個傷員,而是請回來一尊祖宗。
“哞——”
老牛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那眼神彷彿在說:涼拌。
葉峰嘆了口氣,剛想再跟老牛抱怨兩句,谷口的血荊棘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來了。
葉峰和姬玄真的神情同時一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葉峰心念一動,透過與血荊棘的聯絡,將谷口外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來人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人,長相普通,但臉上那副和善的笑容,卻讓人感覺有些虛假。
“是那個騙糧食的野仙。”
葉峰將看到的人影描述給姬玄真。
姬玄真的眉頭皺了起來。
“呂亮?他來幹什麼?”
這傢伙上次被夏龍衛驚走,現在竟然還敢回來?而且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他想幹什麼?
“他好像沒有惡意,就一個人,還提著禮物。”葉峰補充道。
“禮物?”姬玄真更奇怪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讓他進來。”姬玄真沉吟片刻,說道,“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葉峰點了點頭,心念一動,谷口的血荊棘叢林悄無聲息地分開一條通道。
呂亮正站在谷口,心裡七上八下。
他已經做好了被血荊棘攻擊,然後狼狽逃竄的準備。
可沒想到,那片看起來無比危險的荊棘叢,竟然主動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他心中一喜,知道這是對方同意自己進去了。
他連忙整理了一下儀容,臉上堆起最燦爛的笑容,提著手裡精心準備的禮物——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和兩罈陳年老酒,邁步走進了山谷。
一進山谷,呂亮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了一下。
谷內靈氣充沛,空氣清新,幾間新蓋的木屋錯落有致,與周圍的山景融為一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雅緻。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少年,正站在屋前,好奇地打量著他。
少年的旁邊,還站著一個臉色蒼白、氣質卓然的錦衣少年。
呂亮一眼就認出,那個穿棉襖的,就是葉峰。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上前幾步,對著葉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在下呂亮,見過葉峰道友。”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熱情。
“聽聞道友在此清修,特來拜訪,冒昧之處,還望海涵!”
葉峰看著眼前這個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的中年道人,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道友?
他是在叫自己?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姬玄真,只見對方正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葉峰只好硬著頭皮,學著話本里那些江湖人的樣子,對著呂亮拱了拱手,乾巴巴地說道:“你……你好。”
呂亮見葉峰搭理了自己,心中更是大定。
他將手裡的禮物高高舉起,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
“初次拜訪,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道友不要嫌棄。”
葉峰看著那兩壇包裝精美的酒和那盒看起來就很貴的點心,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他從小到大,還從沒收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
“這……這怎麼好意思。”
他嘴上推辭著,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兩壇酒。
就在這時,一旁的姬玄真輕咳了一聲,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呂亮一番,那眼神,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審視與挑剔,彷彿在打量一件貨物。
呂亮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這個錦衣少年是誰?
他身上沒有任何修為波動,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凡人,可那股子氣度,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世家子弟都要強盛。
尤其是那雙鳳眼,清冷孤傲,彷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你就是那個在清水鎮招搖撞騙,打著收徒名義騙取凡人糧食的野仙?”
姬玄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進了呂亮的心窩。
呂亮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裡的禮物都差點沒拿穩。
他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自己做得極為隱秘,除了幾個心腹弟子,根本沒人知道自己的真實目的。
眼前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怎麼會一口道破自己的底細?
冷汗,順著呂亮的額角滑落。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對方面前,所有的偽裝和算計,都成了一個笑話。
“你……你胡說!我乃方外之人,一心向道,何曾做過那等齷齪之事!”
呂亮強作鎮定,厲聲反駁。
但他那慌亂的眼神,早已出賣了他。
姬玄真嗤笑一聲,都懶得再跟他辯駁。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呂亮,對葉峰說道:“呆子,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心術不正的野仙。”
“這種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今天提著禮物來巴結你,明天就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葉峰呆呆地點了點頭,看向呂亮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警惕。
呂亮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人當場揭穿,今天的拜訪,非但沒能拉近關係,反而把人得罪死了。
他現在只想立刻轉身就跑,離這兩個神秘的傢伙越遠越好。
可他不敢。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動一下,谷口那片恐怖的血荊棘,就會在瞬間將自己撕成碎片。
怎麼辦?
就在呂亮心念電轉,大腦一片空白之際,姬玄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看到了一絲生機。
“不過嘛……”
姬玄真話鋒一轉,摸著下巴,繞著呂亮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頭待宰的牲口。
“你這傢伙,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腦子還算好使。”
“知道殺了葉峰會惹來夏龍衛,所以就換了個法子,想來巴結討好,利用他‘在籍修士’的身份,幫你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糧食,我說的對不對?”
呂亮的心臟,再次被重重地錘擊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錦衣少年面前,就像個透明人,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頹然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算你識相。”
姬玄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葉峰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呆子,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葉峰一臉茫然。
“你想不想要那上萬畝地?”姬玄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想啊,做夢都想!”葉峰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那就好辦了。”姬玄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這傢伙,就是送上門來的冤大頭,是來給我們當長工的。”
他不再理會葉峰,轉過身,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呂亮。
“你的計劃,倒是不錯。”
姬玄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想借葉峰的身份辦事,也不是不行。”
呂亮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姬玄真伸出三根手指,“我們合作,可以。但有三個條件。”
“您說!您說!別說三個,就是三十個,三百個,只要在下能辦到,絕不推辭!”
呂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點頭哈腰,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第一。”姬玄真豎起一根手指,“你用葉龍的名義買下的那些田地,地契上,必須寫我身邊這位葉峰道友的名字。從今往後,他,才是那上萬畝良田唯一的主人。”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呂亮想都沒想就立刻答應。
地契上寫誰的名字,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那些田地的實際控制權和產出。
“第二。”姬玄真豎起第二根手指,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那些田地裡產出的所有糧食扣除上交給大夏皇朝的稅之後,我們,要佔七成。”
“七……七成?”
呂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哪裡是合作?這分明是搶劫!
自己辛辛苦苦招募佃農,出錢出力,最後大頭全被他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