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驚喜,姬玄真的眼淚(1 / 1)
或許是葉峰的動作驚擾了他,姬玄真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鳳眼,此刻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看到葉峰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你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姬玄真一把抓住葉峰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彷彿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安然無恙。
“太好了,你總算醒了,你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
葉峰看著他這副激動的模樣,心裡暖洋洋的。
他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我沒事,就是脫力了,睡一覺就好了。”
姬玄真的情緒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愧疚卻更深了。
他鬆開手,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
“都怪我,我不該告訴你黑市的存在,更不該讓你一個人去冒那麼大的風險。”
“若是你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份後怕與自責,卻清晰地寫在了臉上。
葉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反而有些過意不去。
他擺了擺手,爽朗地笑道:“這怎麼能怪你?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若不是你告訴我,我還不知道,這修仙的世界竟然這麼精彩!”
他想起那驚心動魄的逃亡,想起那生死一線的激戰,想起最後用符寶反殺三煞的暢快,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與天鬥,與人斗的刺激。
“你呀……”姬玄真看著他那興奮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傢伙,真是個天生的愣頭青,膽子大得沒邊。
葉峰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懷裡那個破舊的儲物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玉盒。
玉盒開啟,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熒光的蛇膽,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快!你快把它吃了!”
葉峰將玉盒遞到姬玄真面前,臉上滿是期待。
“吃了這個,你的毒是不是就能徹底解了?”
姬玄真看著那枚靈王蛇膽,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去接,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蛇膽是假的?”
“蛇膽是真的。”姬玄真拿起玉盒,感受著那股冰冷的靈氣,輕聲解釋道,“但靈王蛇的蛇膽,只能暫時壓制住我體內的毒素,並不能根除。”
“暫時壓制?”葉峰一愣,“那能壓制多久?”
“有了這枚蛇膽,半年之內,我都不需要再擔心毒素爆發了。”
“只有半年?”
葉峰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
他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換來的東西,竟然只能換來半年的安穩?
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姬玄真卻顯得很豁達。
他看著葉峰那副比自己還著急的樣子,反而笑了。
“半年,已經很不錯了。”
他將蛇膽收好,語氣輕鬆地說道:“能安安穩穩地多活半年,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至於半年之後會怎麼樣,誰又知道呢?”
“說不定到時候,我已經找到別的解毒法子了。又或者,你這呆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又弄來了什麼天材地寶呢?”
他這番話,倒是讓葉峰心裡的鬱悶消散了不少。
是啊,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響,打破了屋內的氣氛。
葉峰的肚子叫了。
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空得能跑馬,渾身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姬玄真被他這動靜逗笑了,指了指火堆旁溫著的一個陶鍋。
“給你留了粥,快吃吧。”
葉峰也不客氣,走過去揭開鍋蓋,一股濃郁的米香撲鼻而來。
他盛了一大碗,也顧不上燙,呼嚕呼嚕地就喝了起來。
滾燙的玉石米粥一下肚,一股暖洋洋的熱流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感覺自己那乾涸的身體,就像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一碗粥喝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迅速恢復到了巔峰,甚至比受傷前還要好上幾分。
“好東西啊!”葉峰忍不住讚歎。
恢復了力氣,葉峰便開始琢磨起另一件事。
他將那十五罐從黑市買來的妖獸血液,一罐罐地從儲物袋裡搬了出來。
“你弄這麼多血回來幹什麼?”姬玄真好奇地問道。
“嘿嘿,山人自有妙用。”
葉峰神秘一笑,抱著一個陶罐就往谷口走去。
他來到那株血荊棘旁邊,拔開罐口的塞子,將裡面散發著腥氣的妖獸血液,小心地倒在了血荊棘的根部周圍。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血荊棘的根鬚在接觸到妖獸血液的瞬間,像是活了過來,如同無數條飢渴的毒蛇,瘋狂地從泥土中鑽出,將那些血液一滴不剩地吸收得乾乾淨淨。
隨著血液的吸收,血荊棘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蔓延、生長。
葉峰看得心中大喜,又將一罐罐妖獸血液倒了下去。
當十五罐血液全部被吸收殆盡後,血荊棘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的藤蔓變得更加粗壯,顏色也更加幽深,葉片邊緣那抹金屬光澤,在陽光下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無數的藤蔓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綠色蛛網,將整個狹窄的山谷入口徹底封鎖了起來。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清谷內有任何東西,只能看到一片密不透風的荊棘叢林。
葉峰心中一動,與血荊棘建立了精神聯絡。
下一刻,那密不透風的荊棘叢一陣變換,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
他又下達了指令,這通道只對他、姬玄真和老牛開放。
其餘任何活物,只要靠近谷口,都會被血荊棘的藤蔓驅趕。
若是強行硬闖,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便會化作最致命的武器,將闖入者瞬間刺穿、絞殺,然後吸收成養料。
有了這道天然的屏障,就連山谷裡那些惱人的蚊蟲都不見了。
它們只要一靠近,就會被那細密的荊棘刺穿,然後被吸收掉。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做完這一切,葉峰才心滿意足地回了木屋。
姬玄真看著谷口那片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荊棘叢林,嘖嘖稱奇。
這傢伙,總能弄出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兩人坐在火堆旁,葉峰將自己在雲山黑市遇到三煞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他本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勇武,誰知姬玄真聽完,關注點卻完全跑偏了。
“哦?那個叫錢掌櫃的,還送了你一個靈獸袋?”姬玄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是啊。”葉峰點頭。
“看來,你那玉石米的價值,比我想象的還要高得多。”姬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讓百寶閣那種地方的掌櫃主動示好,不惜用靈獸袋來結交你,這東西的價值,恐怕已經不是靈石能衡量的了。”
他看了一眼葉峰,又道:“至於那雲山三煞,你倒是應對得不錯。”
“一開始示弱求饒,是想降低他們的警惕。然後趁他們大意,突然爆發,用那古怪的鋤頭出其不意,先殺一人。最後再用符寶定鼎乾坤。不錯,不錯,你這呆子,總算開了點竅,知道用腦子了。”
葉峰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他當初可沒想那麼多。
什麼降低警惕,什麼出其不意,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當時是真怕了,若是那三煞真的願意收了靈石放他一馬,那是再好不過了。
說到底,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剛剛接觸修仙世界的鄉村少年,離一個合格的修仙者,還差得遠呢。
呂亮看著眼前那上萬畝荒廢的良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大夏皇朝對糧食的管控,嚴苛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
每一寸耕地,每一粒產出,都在官府的嚴密監控之下。
畢竟,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師們,也需要用凡人的五穀來凝練仙糧丸。
如今這葉家村上萬畝的良田,因為村民的離去而大片荒廢,這要是被上面追查下來,自己這個剛剛在清河縣嶄露頭角的“仙師”,恐怕立刻就要暴露。
到那時,別說騙糧食了,小命都難保。
“師尊,您看這……”
葉龍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荒地,也是一臉愁容。
“還能怎麼辦?”呂亮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趕緊去招募佃農!告訴他們,只要肯來種地,收成的三成歸他們自己!”
“三成?”葉龍吃了一驚,“師尊,這太多了!往年那些地主,最多也就給一成半。”
“蠢貨!”呂亮罵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咱們要的是先把地種起來,免得被官府的人抓住把柄!給三成,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才會搶著來!”
“是,是!弟子明白了!”
葉龍不敢再多嘴,連忙領命而去。
呂亮獨自一人站在田埂上,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草。
他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田野,心中的煩躁,卻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所取代。
他這些年東躲西藏,靠著裝神弄鬼,坑蒙拐騙,雖然也積攢了一些身家,但終究是無根的浮萍,每日都過得提心吊膽。
可現在……
他看著腳下這片廣袤的土地,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瘋狂地滋生。
行騙來錢是快,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自己能擁有這上萬畝良田,將其經營起來,那便有了一個穩定得可怕的糧食來源。
到時候,自己不僅能源源不斷地煉製仙糧丸,甚至可以拿著這些糧食,去跟官府,去跟那些正道宗門做交易。
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弄到一張夢寐以求的仙牒,成為大夏皇朝註冊在籍的修仙者!
到那時,自己就再也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野仙,而是受皇朝律法保護的正統修士!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呂亮的心臟,因為這個宏偉的藍圖而劇烈地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