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玄仙學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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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消耗讓葉峰眼前陣陣發黑,他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倒下。

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在意識徹底沉淪之前,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心念一動,將靈獸袋中的老牛放了出來。

“老夥計……”

葉峰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伸出手,無力地拍了拍老牛粗壯的脖子,整個人便軟軟地趴了下去。

之前的激戰,他始終沒有放出老牛。

不是忘了,而是捨不得。

那可是能把法器飛劍都砸碎的戰鬥,老牛雖然神異,但終究是血肉之軀。

萬一受了傷,哪怕只是蹭破一點皮,他都會心疼得要死。

葉峰對老牛的愛惜,甚至超過了自己。

老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虛弱,它低下頭,用溫熱的鼻息輕輕蹭了蹭葉峰冰冷的臉頰,一雙充滿靈性的眼睛裡,滿是焦急與擔憂。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葉峰能更穩地趴在自己寬厚的背上。

然後,它四蹄一蹬,不再是平日裡那副慢悠悠的模樣,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葉家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牛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崎嶇的山路在它腳下彷彿變成了平坦的官道,那些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懸崖,都無法阻擋它歸家的腳步。

風雪呼嘯,在耳邊拉出長長的嘶鳴。

老牛將葉峰馱在背上,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生怕一絲顛簸會讓背上的主人更加難受。

……

山谷口,姬玄真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凜冽的寒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髮絲,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不住地朝著山外張望。

葉峰已經出去快兩天了。

姬玄真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焦急之色,他害怕葉峰出事,心裡更是充滿了自責。

他暗暗罵著自己,為什麼要告訴葉峰黑市的存在?

那個地方,吃人不吐骨頭,是亡命之徒的樂園,卻也是弱者的地獄。

葉峰雖然有些蠻力,但在那些心狠手辣的修士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

“姬玄真啊姬玄真,你真是個自私的混蛋!”

他甚至在心裡唾罵自己,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竟然讓葉峰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若是葉峰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姬玄真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分,心中的恐慌和愧疚就加重一分。

風雪之中,一道健碩的身影由遠及近,在白茫茫的天地間拉出一道清晰的黑線。

身影越來越近,姬玄真認了出來。

是老牛!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地鎖定著牛背。

當他看清倒在老牛背上,渾身是血,生死不明的葉峰時,心臟沒來由地狠狠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的窒息感。

“葉峰!”

他驚呼一聲,也顧不上維持什麼風度,提起真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老牛的方向狂奔而去。

積雪沒過了他的膝蓋,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鞋履,他卻渾然不覺。

終於,他衝到了老牛跟前。

“哞——”

老牛看到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停下了腳步。

姬玄真慌忙伸手去探葉峰的鼻息。

還好,雖然微弱,但還有氣。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葉峰身上雖然有多處傷痕,但都不致命,更多的是脫力昏迷。

姬玄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他靠在老牛身上,看著葉峰那張沾滿血汙和泥土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這傢伙,真的活著回來了。

姬玄真咬了咬牙,拼盡了自己剛剛恢復的一點力氣,將身材高大的葉峰從牛背上一點點地挪下來,然後半拖半扛地朝著木屋走去。

他的身體本就虛弱,扛著一個成年男子,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咬著牙。

短短几十丈的路,他卻走得滿頭大汗,幾次都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將葉峰扛進家裡,放在了那堆柔軟的乾草上,姬玄真自己也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昏迷不醒的葉峰,眼神複雜。

這個總是惹自己生氣,粗魯又無賴的鄉下小子,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在他心裡佔據了一塊不大不小的位置。

姬玄真掙扎著爬起來,找來乾淨的布和溫水,笨拙地幫葉峰擦拭著臉上的血汙和身上的傷口。

他的動作很輕,很小心,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葉峰的意識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甦醒。

他又來到了玄仙界。

還是那片熟悉的草地,還是那個盤坐在青石上,彷彿萬古不變的灰袍老者。

“前輩。”

葉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者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幹活。”

葉峰苦笑一聲,看來自己這勞碌命是改不了了。

他認命地拿起那把黑色的鋤頭,走向遠處那片尚未開墾的荒地。

只是這一次,他幹活的時候,心裡卻多了幾分底氣。

他一邊揮舞著鋤頭,一邊壯著膽子,大聲向老者問道:“前輩,晚輩斗膽,想請教一些關於符文的事情。”

老者依舊閉著眼,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哦?為何突然對符文感興趣了?”

“晚輩……晚輩前些日子與人爭鬥,發現符籙之術,神妙非凡,心嚮往之。”葉峰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想著,自己如今也算是幫老者幹活的“長工”了,問點問題,討點“工錢”,應該不算過分吧?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者這次竟沒有拒絕。

“符者,天地之文,道法之痕。以神為引,以氣為墨,勾連天地,號令五行。你想學,我便教你。”

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在葉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竟然真的肯教!

葉峰心中狂喜,連忙放下鋤頭,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不必多禮。”老者緩緩睜開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看了葉峰一眼,“我教你符文之道,你,替我開墾五十畝靈田。”

“五十畝?”葉峰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看了一眼四周,這玄仙界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這片空間除了自己腳下這片草地和那口靈泉,周圍都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不真切。

可現在,那些灰濛濛的霧氣竟然退散了不少,露出了大片大片被雜草覆蓋的荒地。

葉峰嚥了口唾沫,五十畝地,這得幹到猴年馬月去?

“怎麼?你不願意?”老者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願意!當然願意!”葉峰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如搗蒜。

開玩笑,能學到真正的仙家法術,別說五十畝,就是五百畝,他也得幹!

“這五十畝地裡的雜草,要如何處置?”葉峰指著那些新出現的荒地問道。

有了先前的經驗,他可不敢再把這些“雜草”當成普通的草了。

誰知道里面又藏著什麼“酒仙草”之類的寶貝。

“隨你處置。”老者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再次閉上了眼睛,彷彿入定了一般。

葉峰一聽,頓時樂了。

隨我處置?

那不就是我的了!

他嘿嘿一笑,也不再多問,抄起鋤頭就衝進了那片荒草地。

這一次,他幹活幹得格外仔細。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一鋤頭下去,好草壞草一起鏟。

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每一株不認識的雜草都連根帶土地挖出來,然後按照不同的形狀、顏色、氣味,分門別類地堆放在一旁。

現在不認得,不代表以後不認得。

就算這些真的只是普通的雜草,但長在這玄仙界裡,吸收了此地的靈氣,那也絕非凡品。

就算不能入藥,不能煉器,蘊含的靈氣總是實打實的。

拿回去,給老牛當零嘴加餐,那也是極好的。

葉峰幹得熱火朝天,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

他將一株株奇形怪狀的“雜草”小心翼翼地收好,心裡美滋滋的,感覺自己像個在寶山裡拾荒的乞丐,雖然辛苦,卻充滿了收穫的喜悅。

……

現實世界,木屋。

葉峰已經足足昏迷了兩天兩夜。

姬玄真守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

他喂葉峰喝了水,又用那珍貴的玉石米,熬了最濃稠的粥,一勺一勺,小心地喂進他乾裂的嘴裡。

他怕葉峰醒不過來,又怕葉峰醒來後,會因為這次的經歷,對修仙之路產生恐懼和退縮。

這兩天,他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自己眾星捧月的童年,想起了父皇的期許,想起了那些兄友弟恭的虛偽面孔,也想起了那場血腥的截殺和背叛。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葉峰那張憨厚又帶著幾分狡黠的臉上。

這個鄉下小子,是他逃亡以來,遇到的唯一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雖然粗魯,雖然無賴,雖然有時候蠢得讓他想打人。

可他會把最好吃的東西分給自己,會在危險來臨時毫不猶豫地選擇維護自己,會在自己重傷時,不遠萬里去為自己尋找生機。

不知不覺間,姬玄真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守在葉峰身邊,看著他時而皺眉,時而傻笑的睡臉,不知不覺間,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葉峰的意識從玄仙界迴歸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身邊,睡得正香的姬玄真。

冬日的陽光透過門縫,灑在他那張俊美得不像話的臉上,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他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地鎖著,嘴裡還無意識地呢喃著什麼。

葉峰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生怕驚醒了對方。

他看著姬玄真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竟然帶著兩道清晰的淚痕。

這傢伙……哭了?

葉峰的心,沒來由地軟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幫他擦去那兩道淚痕,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著姬玄真那副憔悴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感動,有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暖意。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算乾淨的外套,小心地蓋在了姬玄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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