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姬玄真的秘密(1 / 1)
院子裡,葉峰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儲物袋,笑得像個剛偷了雞的狐狸。
他把袋子口朝下,往石桌上一倒。
“嘩啦啦——”
一大堆靈石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除了靈石,還有幾面小巧的杏黃色陣旗,以及一本泛黃的線裝古籍。
“發財了,這回是真的發財了!”
葉峰兩眼放光,雙手在靈石堆裡來回扒拉,聽著那清脆的撞擊聲,只覺得這是世上最美妙的樂章。
“一萬靈石啊!這得買多少畝地?得蓋多少間大瓦房?怕是把整個清河縣買下來都夠了吧?”
姬玄真坐在躺椅上,手裡依舊捏著那把沒磕完的瓜子。他看著葉峰那副沒出息的財迷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出息。”
他吐出一片瓜子皮,語氣涼涼的。
“這點靈石就把你樂成這樣?要是讓你知道那艘飛舟這飛一次要燒掉多少靈石,你不得當場心疼死?”
葉峰動作一頓,抬頭問道:“多少?”
“就剛才那個來回,少說也得燒掉三千靈石。”
“三……三千?!”
葉峰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靈石都差點沒拿穩。
“這哪裡是飛舟,這分明是吞金獸啊!”
他趕緊把靈石重新裝回袋子裡,生怕晚一秒就會飛走似的。裝好之後,他又拿起那幾面陣旗和古籍,一臉好奇。
“小白臉,這就是你說的二階聚靈陣和法術大全?”
姬玄真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幾面旗子。
“那是‘小五行聚靈陣’的陣旗。把它埋在院子的五個方位,能將方圓十里的靈氣都匯聚過來。有了它,你那幾畝靈田的產量至少能翻一番,種出來的靈米品質也會更好。”
他又指了指那本書。
“至於那個,是張家內部的基礎法術教材。雖然算不上什麼頂尖貨色,但勝在全面。”
葉峰聽得連連點頭,把這兩樣東西也寶貝似的收了起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湊到姬玄真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哎,你說那張家少爺是不是傻?咱們漫天要價,他還真就給了?這可是一萬靈石啊,他就不心疼?”
姬玄真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瓜子扔回盤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當然心疼。”
“但他更怕麻煩。”
姬玄真站起身,目光投向那艘飛舟消失的天際,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張家雖然勢大,但也不是沒有對手。野仙作亂這個罪名,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一旦坐實了,夏龍衛就有理由介入,徹查張家這些年的底子。”
“張家那種家族,屁股底下沒一個是乾淨的。真要查起來,拔出蘿蔔帶出泥,損失的可就不僅僅是一萬靈石了。”
“所以,他這是在花錢買平安。”
說到這裡,姬玄真轉過頭,看著葉峰,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張家這種世家,最是記仇。今天他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之所以現在忍了,是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騰不出手來收拾你。”
“等他們忙完了手頭的大事,回過頭來……”
姬玄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這隻肥羊,早晚還得被他們惦記上。”
葉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摸了摸懷裡熱乎乎的靈石,又看了看手裡那把立了大功的鋤頭,咬了咬牙。
“怕個球!”
“等他們再來,我的鋤頭早就磨得更亮了!到時候,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
雲層之上,狂風呼嘯。
巨大的青銅飛舟破開雲浪,正在高速疾馳。
甲板上,張靈鶴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可怕。
在他身後,張狂正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上,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青銅甲板,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然也是張家嫡系,平日裡在外面作威作福,但在張靈鶴這個被譽為張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未來的家主繼承人面前,他那點身份根本不夠看。
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僅僅是修為,更是地位和眼界上的天壤之別。
“說吧。”
張靈鶴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是這高空的寒風。
“那個叫葉峰的泥腿子,到底有什麼古怪?值得你帶著十幾號人,還折損了那麼多法器,最後卻被人像趕狗一樣趕回來?”
張狂渾身一顫,連忙抬起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堂……堂哥,那小子邪門得很!他手裡那把鋤頭,絕對是件異寶!連我的青鋼劍都被他一鋤頭砸碎了!”
“還有……還有……”
張狂嚥了口唾沫,似乎在回憶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那山谷裡,靈氣濃郁得不像話!我看見院子裡曬著的稻穀,那成色……那是玉石米啊!滿滿一院子的玉石米!”
“玉石米?”
張靈鶴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死死地盯著張狂。
“你確定沒看錯?那種貢品級別的靈米,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鄉下泥腿子手裡?”
“千真萬確!”張狂舉起手發誓,“我雖然沒吃過,但在家族的寶庫裡見過樣本!那種光澤,那種靈韻,絕對錯不了!”
“而且……而且那院子裡養的雞,也不是凡品!我看見一隻紅色的公雞,爪子上長著倒鉤,那模樣……分明就是傳說中的八珍雞!”
“還有那個燉湯的鍋裡,飄出來的藥味……裡面至少加了百年份的靈藥!”
張狂越說越激動,眼裡的貪婪再次浮現出來。
“堂哥,那小子就是個守著金山的乞丐!他那一院子的東西,價值連城啊!也難怪我當時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
張靈鶴聽著張狂的敘述,臉色變了又變。
玉石米,八珍雞,百年靈藥。
這三樣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足以讓築基期修士眼紅。
若是全部集中在一個煉氣期的小子手裡,那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難怪……”
張靈鶴喃喃自語。
難怪那小子能拿出一把砸碎法器的鋤頭,難怪那個病秧子敢獅子大開口要五十萬靈石。
原來是有這樣的底氣。
“堂哥!”張狂見張靈鶴動容,連忙趁熱打鐵,“咱們現在殺回去吧!只要把那小子宰了,那些東西就都是咱們的了!那一萬靈石也能拿回來!”
張靈鶴沉默了。
他在甲板上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殺回去?
確實誘人。
那些資源若是能拿到手,對他有莫大的幫助。
但是……
他想起了那個坐在臺階上,一邊磕瓜子一邊跟他討價還價的病秧子。
那個人,看不透。
明明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和貴氣,絕不是裝出來的。
再加上李擎天那個老滑頭竟然也站在他們那邊……
“不。”
張靈鶴停下腳步,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理智。
“現在不行。”
“為何?”張狂急了,“難道就這麼嚥下這口氣?”
張靈鶴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蠢貨。”
“你以為我這次出來,是為了給你擦屁股的?”
張狂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父親交代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
張靈鶴轉過身,眺望著遠方,目光中閃爍著野心的火焰。
“小小的大鴛府算什麼?幾隻八珍雞,幾斤玉石米,又算得了什麼?”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個大夏皇族。”
聽到“大夏皇族”四個字,張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堂哥,咱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尋找一個生死不明的皇族?”
話音未落,張靈鶴猛地回頭,眼神如刀鋒般刮過張狂的臉。
“閉嘴!”
張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知道自己多嘴了,問了不該問的,立馬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地請罪:“我錯了!堂哥饒命!”
張靈鶴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外出之時,父親在密室中對他交代的那些話。
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父親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靈鶴,一定要找到那個皇族。”
“此人身上,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那是關於大夏皇朝龍脈的秘密,也是關於成仙的秘密!”
“姬家坐擁天下數千年,氣數已盡。若是我們張家能夠得到這個秘密,必然能夠一躍而起!”
“到時候,小小的大鴛府算什麼?張家說不定能夠取代姬家,成為這大夏皇朝新的主宰!”
想到這裡,張靈鶴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欄杆,青銅鑄造的欄杆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取代姬家。
主宰大夏。
這是何等的宏圖霸業!
與之相比,葉峰那個鄉下小子手裡的那點東西,不過是芝麻綠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