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無需靈根的誘惑(1 / 1)
那帶著腥風的“血天爪”看著聲勢駭人,但在真正的修仙者眼裡,破綻多得像個篩子。
“不自量力。”
灰袍老者福伯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輕飄飄地揮了揮袖袍。
一股強橫的真氣如同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正面撞上了半空中的葉龍。
“砰!”
沒有任何懸念。
葉龍那引以為傲的血爪在接觸到真氣壁障的剎那,如同雞蛋碰石頭般粉碎。他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官道旁的土溝裡,激起一片塵土。
“咳咳……噗!”
葉龍蜷縮在泥地裡,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五臟六腑像是移了位,張嘴又是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那點靠吞噬凡人精血強行堆積起來的修為,在根基紮實的福伯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張靈鶴邁著方步,慢悠悠地走到土溝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像死狗一樣的葉龍。
“就這點本事,也敢學人當魔頭?”
他嗤笑一聲,伸出腳尖,嫌棄地將葉龍翻了個面。
一本沾染著血跡的薄冊子,從葉龍懷裡掉了出來。
冊子封皮暗紅,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上面赫然寫著三個扭曲的大字——《血靈訣》。
“哦?這就是你的倚仗?”
張靈鶴手掌虛抓,靈力捲起那本冊子,落入手中。
他隨意翻開幾頁,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最後竟隱隱透出一股狂熱。
這功法,簡直就是離經叛道到了極點。
不需要靈根。
不需要資質。
只要有足夠的鮮血,哪怕是個從未修行過的凡人,也能強行踏入仙途,甚至在短時間內擁有堪比煉氣中期的戰力。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張靈鶴喃喃自語,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張家雖是大鴛府的豪族,但族中也有大量沒有靈根的凡人子弟。這些人平時只能打理俗務,在修仙界毫無戰力。
若是有了這《血靈訣》……
張家完全可以暗中培養一支由凡人組成的死士大軍!
至於這功法傷天害理?
笑話。
在大鴛府,張家的話就是天理。他說這是正道功法,誰敢說是魔道?誰敢反對,殺了便是。
張靈鶴合上冊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他重新看向葉龍,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
這等逆天的魔道功法,怎麼會落在一個小小的鄉下管事手裡?
“說吧。”
張靈鶴蹲下身,拍了拍葉龍那張滿是血汙的臉,“這東西,哪來的?”
葉龍此刻早已被嚇破了膽。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狂妄,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我說!我說!別殺我!”
葉龍涕泗橫流,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老底交代了個底朝天。
“是我在亂葬崗撿到的……我師尊是呂亮,他是個野仙……這功法我沒敢告訴他,都是我自己偷偷練的……”
“呂亮?”
張靈鶴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似乎是清河縣這邊一個不入流的散修,平日裡靠著坑蒙拐騙混日子。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張靈鶴追問道,“你一個煉氣四重,哪來的膽子屠戮凡人?你背後是不是還有人?”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葉龍哭喊著,為了活命,他腦子轉得飛快,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吐了出來,試圖證明自己的價值。
“對了!葉峰!這一切都怪葉峰!”
葉龍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不是那個賤種,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他身上有大秘密!”
“葉峰?”
聽到這個名字,張靈鶴的動作一頓。
又是這個葉峰。
之前張狂那個廢物就是栽在這個名字手裡,連帶著自己也被敲詐了一萬靈石。
“他有什麼秘密?”張靈鶴來了興趣。
“他……他以前就是個睡牛棚的泥腿子!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變了!他有了仙法,還種出了那種發光的米……對!就是玉石米!”
葉龍咬牙切齒地說道,“而且……而且他還認識夏龍衛的大人!那個叫李擎天的大人,居然給了他仙牒!這怎麼可能!他一個種地的,憑什麼有仙牒!”
張靈鶴的眉頭越鎖越緊。
李擎天給的仙牒?
這事兒有點意思了。
李擎天雖然只是個駐守縣城的夏龍衛,但畢竟代表著大夏皇朝的臉面。按理說,仙牒這種東西稽覈極嚴,非身家清白、資質尚可者不能得。
一個鄉野村夫,何德何能?
除非……
這個葉峰,真的種出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或者身上有什麼讓李擎天都不得不重視的背景。
“玉石米……”
張靈鶴摸索著下巴,眼中精光閃動。
之前張狂彙報時也提到過玉石米,但他當時只當是誇大其詞。如今葉龍再提,看來確有其事。
清河縣這種靈氣稀薄的窮鄉僻壤,根本孕育不出玉石米這種等級的靈物。
除非那裡有未被發現的洞天福地,或者……上古遺蹟。
“亂葬崗……葉家村……”
張靈鶴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
這小小的葉家村,水有點深啊。
既有《血靈訣》這種魔道功法出世,又有能種出玉石米的怪胎葉峰,還牽扯到了夏龍衛。
“少爺,此人如何處置?”福伯指了指地上的葉龍,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急。”
張靈鶴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
“殺了他太便宜了。這小子既然是那葉峰的仇人,又是本地的地頭蛇,留著還有用。”
他低頭看著葉龍,問道:“你想活命嗎?”
“想!想!少爺讓我幹什麼都行!我給您當狗!”葉龍拼命磕頭,哪怕額頭磕在碎石上鮮血淋漓也不敢停。
“很好。”
張靈鶴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黑色的丹藥,扔到葉龍面前。
“吃了它。”
葉龍毫不猶豫,抓起丹藥就吞了下去。
“這是‘斷腸腐骨丹’,七日之內若無解藥,你會腸穿肚爛,化為一灘血水。”張靈鶴淡淡地說道,“現在,帶路。去葉家村,再去那個亂葬崗。”
“是!是!奴才這就帶路!”
葉龍掙扎著爬起來,顧不上身上的劇痛,像條哈巴狗一樣在前面引路。
……
葉家村外。
張靈鶴並沒有大張旗鼓地進村。
他站在一處高坡上,遙遙望著那座山谷。
山谷的口子已經被血荊棘遮蔽,哪怕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血荊棘那強大的氣息。
這才過去短短數日,血荊棘已經脫胎換骨。
“一階後期靈植嗎?這個葉峰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啊。”張靈鶴冷冷一笑。
張靈鶴眯起眼睛。
他現在甚至懷疑,那個所謂的“大夏皇族”是不是就藏在這山谷裡。
但葉峰和夏龍衛之間的關係讓他有些忌憚。
若是貿然闖進去,萬一那葉峰真和李擎天有什麼深厚的關係,或者背後真有什麼惹不起的大能,張家雖然勢大,也不想平白樹敵。
“少爺,要不要老朽去試探一下?”福伯問道。
“不必。”
張靈鶴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硬搶是下下策。既然他有玉石米,那我們就可以談生意。”
“張家需要玉石米,他也需要靈石和資源。只要利益足夠,沒有什麼不能談的。”
他轉頭看向葉龍,“你剛才說,葉峰那小子的地裡,還有不少那種靈藥?”
“是!奴才親眼所見!那院子裡全是好東西!”葉龍連忙說道,眼中滿是嫉妒。
“很好。”
張靈鶴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先去亂葬崗看看那本魔功的出處,然後再回來會會這位‘葉道友’。”
“至於那李擎天……”
張靈鶴冷笑一聲,“他是夏龍衛不假,但我張家在大鴛府經營數百年,也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把事情做絕,他也得給我張家幾分面子。”
一行人轉身朝著亂葬崗的方向走去。
葉龍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背影淒涼。
他回頭看了一眼葉家村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快意。
葉峰,你等著。
我現在是張家少爺的狗了。
這回,我看你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