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亂葬崗新發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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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之中,葉峰盤坐在院內的青石上,雙目微閉。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身旁的地面上,指尖有一抹極淡的血色光暈流轉。

透過那早已蔓延至十餘里外的血荊棘根鬚,整個葉家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根鬚傳回來的震動很清晰。

有一群人進村了。

腳步沉穩,氣息綿長,絕非普通的村民或流民。

“張家的人來了。”

葉峰睜開眼,看向身旁正在餵雞的姬玄真。

姬玄真撒了一把米,頭也沒抬:“意料之中。張靈鶴那種世家子弟,既然盯上了這裡,不把地皮刮三尺是不會罷休的。”

“不過……”葉峰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們沒往這邊來,反而去了亂葬崗。”

“亂葬崗?”

姬玄真動作一頓,那是埋死人的地方,晦氣得很,張靈鶴去那裡做什麼?

難道那裡藏著什麼比玉石米還吸引人的東西?

……

亂葬崗。

枯樹昏鴉,寒風捲著幾片發黃的紙錢,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那是屍體腐爛後滲入泥土,經年累月散發出來的味道。

張靈鶴用一方潔白的手帕捂住口鼻,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腳上那雙價值不菲的踏雲靴,此刻沾滿了黑色的汙泥,這讓他感到十分不適。

“葉龍,你確定是這裡?”

張靈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耐煩。

葉龍弓著腰走在前面,像條哈巴狗一樣,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少爺,千真萬確!奴才就是在這裡撿到的那本冊子。”

他說到這裡,沒敢繼續往下說,只是指了指前面一個不起眼的土包。

“就是那個墳堆。”

張靈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土墳,周圍雜草叢生,只有墳頭的土色看起來比周圍稍微新鮮一些,確實有近期被挖掘過的痕跡。

“福伯。”

張靈鶴偏了偏頭。

灰袍老者福伯心領神會,上前一步。

他並沒有拿什麼鏟子鋤頭,身為煉氣巔峰的修士,若是像凡人一樣挖墳,那才叫笑話。

福伯雙手結印,體內真氣湧動,腳掌猛地在地面一跺。

“地動術,起!”

一陣低沉的悶響從地下傳來。

方圓百丈之內的地面,像是煮沸的開水一般劇烈翻滾起來。

泥土如同浪潮般向四周排開,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棺木、白骨,全都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擠了出來,暴露在慘白的陽光之下。

惡臭撲面而來。

張靈鶴厭惡地退後了兩步,眼中的嫌棄更甚。

福伯卻面不改色,龐大的神念如同細密的篩子,在這堆腐朽的雜物中一遍遍掃過。

突然,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咦?”

福伯伸手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憑空產生。

“嗖!嗖!嗖!”

三樣東西從那堆爛泥中飛出,穩穩地落在他手中。

一個漆黑如墨的瓷瓶。

一卷不知名獸皮製成的古卷。

還有一根長約半尺,通體烏黑,尖端閃爍著幽幽綠光的尖刺。

這三樣東西雖然沾滿了泥土,卻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靈力波動,與周圍的死氣格格不入。

“果然有東西。”

張靈鶴眼睛一亮,也不嫌髒了,快步走上前去。

“少爺,小心有毒。”福伯提醒了一句,這才將東西遞過去。

張靈鶴先拿起了那根黑色的尖刺。

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

他試著注入一絲靈力。

“嗡!”

尖刺猛地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頂端的綠光暴漲,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撲面而來。

旁邊的葉龍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眼睛刺痛,彷彿靈魂都要被那綠光吸進去,嚇得連連後退。

“中品法器,黑血刺。”

張靈鶴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東西煉製手法陰毒,一旦刺中人體,能在幾息之內讓全身血肉腐敗化膿,是殺人越貨的利器。”

他滿意地收起尖刺,目光落在那捲獸皮上。

獸皮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暗紅色的文字,那些字跡扭曲詭異,彷彿是用鮮血寫就,看久了讓人頭暈目眩。

張靈鶴越看,呼吸就越急促。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血髓丹……竟然是血髓丹的丹方!”

他猛地抬頭,看向福伯,聲音都有些變調。

“福伯,你看這個!”

福伯湊過來看了幾眼,那張如同枯樹皮般的老臉,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以生人精血為引,抽生魂為薪,煉骨為渣……這,這是上古魔修早已失傳的禁術!”

張靈鶴沒有理會什麼禁術不禁術,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丹方最後的一行小字。

“服之,可重塑根骨,無靈根者亦可築基。”

無靈根者,亦可築基!

這八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張靈鶴腦海中炸響。

修仙界最殘酷的是什麼?

不是資源,不是功法,是資質。

沒有靈根,就是凡人,任你富可敵國,權傾天下,百年之後也不過是一捧黃土。

張家雖然是大鴛府的豪族,但族中子弟大多資質平平,甚至有許多嫡系子弟根本沒有靈根,只能去打理俗務。

這也是張家一直無法真正躋身頂尖世家行列的根本原因。

可現在,有了這血髓丹……

張靈鶴一把抓起那個黑色的瓷瓶,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衝了出來,緊接著,又變成了一股奇異的異香。

他倒出一粒丹藥。

丹藥通體血紅,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有著天然的血色紋路,彷彿一顆正在跳動的小心臟。

“這就是血髓丹……”

張靈鶴喃喃自語,眼底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少爺,”福伯在一旁低聲提醒,語氣有些凝重,“這丹方上寫了,煉製一枚血髓丹,需要獻祭十萬凡人。這……可是有傷天和的大忌。”

十萬凡人。

這是一個足以讓正道修士聞之色變的數字。

若是傳出去,張家會被整個修仙界討伐,滅門都不為過。

然而,張靈鶴卻笑了。

他笑得很開心,很暢快,甚至帶著幾分猙獰。

“有傷天和?”

他捏著那枚血髓丹,對著陽光照了照,那血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裡,顯得格外妖異。

“福伯,你老糊塗了。”

“在大道面前,人命算什麼?”

張靈鶴將丹藥放回瓶中,小心翼翼地收好,臉上的表情變得冷酷而理智,像是在談論一筆劃算的買賣。

“十萬個凡人,換一個築基修士。”

“這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些在田間勞作的如同螻蟻般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凡人。”

“大旱、洪水、瘟疫……哪一年不死個幾十上百萬?與其讓他們爛在泥裡,不如為我張家的千秋霸業做點貢獻。”

“只要我們做得隱蔽些,去那些偏遠的小國,或者製造幾場‘天災’,誰能查得出來?”

福伯沉默了片刻,隨後低下頭,恭敬道:“少爺英明。”

在修仙世家眼中,凡人與豬狗無異。

只要能提升家族實力,別說十萬,就是百萬,千萬,他們也殺得下手。

張靈鶴心情大好。

這一次的收穫,遠超他的預期。

原本只是想來找找那個所謂的皇族,順便敲打一下那個叫葉峰的小子,沒想到竟然撿到了這種逆天的傳承。

有了這血髓丹的丹方,張家就能批次製造築基修士。

到時候,別說大鴛府,就是整個大夏皇朝,張家也能有一席之地!

“葉龍。”

張靈鶴心情好,看葉龍也順眼了不少。

“奴才在!”葉龍連忙爬過來。

“你這次立了大功。”

張靈鶴隨手扔給他一塊下品靈石。

“這東西賞你了。以後跟著本少爺好好幹,少不了你的好處。”

葉龍接過靈石,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謝少爺賞!謝少爺賞!奴才這條命就是少爺的!”

他不知道那丹方上寫了什麼,也不知道張靈鶴在謀劃什麼驚天動地的惡事。

他只知道,自己賭對了。

跟著張家少爺,真的有肉吃!

“行了,起來吧。”

張靈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投向了葉家村東頭的那座山谷。

既然最大的收穫已經到手,那接下來,就該去處理那個“小麻煩”了。

“走,去會會那位葉峰道友。”

張靈鶴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那座山谷裡,是不是也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好東西。”

一行人轉身離開亂葬崗。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骨,在陽光下訴說著無聲的淒涼。

……

山谷內。

葉峰猛地睜開眼,切斷了與血荊棘的聯絡。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聽不清張靈鶴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群人在得到那些東西后,身上的氣息變了。

變得更加貪婪,更加肆無忌憚。

尤其是那個領頭的張靈鶴,身上那股子血腥氣,隔著老遠都能聞到。

“他們過來了。”

葉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握緊了手中的黑色鋤頭。

姬玄真也放下了手中的雞食瓢,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既然來了,那就見見吧。”

他抬頭看向谷口,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鳳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我也很好奇,這幫人在亂葬崗刨了半天,到底刨出了什麼能讓他們如此興奮的寶貝。”

風,停了。

山谷內的空氣,變得有些凝重。

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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