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扯虎皮做大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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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靈鶴那句“張家的規矩”還在山谷裡迴盪,帶著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身後的福伯周身靈力湧動,顯然只要自家少爺一聲令下,就要動手強搶。

李擎天坐在那裡,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心裡更是把葉峰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混小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一邊是地頭蛇張家,一邊是可能關乎自己前程的玉石米和那個神秘的“前輩”。

退?

退了這一步,他在清河縣就成了笑話,以後誰還把他這個夏龍衛當回事?

更重要的是,那玉石米若是落入張家手中,他的築基夢也就碎了。

不退?

那就是徹底跟張家撕破臉。

李擎天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官服無風自動,一股屬於夏龍衛的肅殺之氣,硬生生地頂住了張靈鶴的威壓。

“張少爺,張家的規矩是大。”

李擎天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但在大鴛府,還有一個人的規矩,比張家更大。”

張靈鶴眼睛微眯,手中的摺扇停了下來。

“哦?我倒想聽聽,在大鴛府,除了府主大人,還有誰敢壓我張家一頭?”

李擎天看著張靈鶴,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個名字。

“夏龍衛指揮使,杜宇,杜大人。”

聽到這兩個字,原本一臉囂張的張靈鶴,拿著摺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站在他身後的福伯,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也閃過一抹驚懼。

杜宇。

這個名字在大鴛府修仙界,就是個禁忌。

那是個瘋子,是個屠夫。

他手下的夏龍衛,只聽命於皇權,從不給任何世家面子。

據說三年前,有一個二流世家因為私藏貢品,被杜宇帶人一夜之間滅了滿門,雞犬不留。

張家雖然勢大,但在杜宇面前,也不敢太過放肆。

“杜……杜指揮使?”

張靈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

“李擎天,你少拿指揮使大人的名頭來壓我。杜大人日理萬機,會關心這小小的清河縣幾斤靈米?”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李擎天既然已經把這尊大佛搬出來了,自然要把戲做足。

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在張靈鶴面前晃了一下。

那是夏龍衛的內部令牌,雖然級別不高,但代表的是夏龍衛的身份。

“這批靈米,乃是杜大人親自過問的軍需物資。”

李擎天面不改色地撒著彌天大謊。

“前些日子,我將樣品送上去,杜大人極為滿意,特意下令,這批靈米要全部充入夏龍衛內庫,作為戰備資源。”

“張少爺,你確定要搶杜大人的東西?”

“你若是敢動,哪怕只是一粒米。”

李擎天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變得無比凌厲。

“那就是在挑釁夏龍衛,挑釁杜大人。”

“到時候,別說是你,就是你父親張家主來了,恐怕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張靈鶴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李擎天,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心虛的破綻。

可是沒有。

李擎天一臉的大義凜然,彷彿身後真的站著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指揮使。

張靈鶴心裡開始打鼓了。

雖然他之前和葉峰說過張家連指揮使都不放在眼裡,可那只是說說狠話,當不得真。

真到了檯面上,誰敢不給杜宇面子?

而且,這葉峰種出來的靈米確實非凡,若是真的被杜宇看上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只是……

一個小小的駐縣夏龍衛,真能跟指揮使搭上這麼直接的關係?

張靈鶴心裡是一百個不信。

但他不敢賭。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這批米真的是杜宇要的,自己要是搶了,那就是給家族招災。

張家雖然在大鴛府有些勢力,但還沒強到敢跟代表皇權的夏龍衛指揮使正面硬剛的地步。

“夏龍衛內庫?”

張靈鶴咬著牙,眼神陰晴不定。

“既然是公務,那我想看看公文。口說無憑,李大人總得拿出點憑證吧?”

“憑證?”

李擎天嗤笑一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張靈鶴。

“夏龍衛內部調動,屬於機密。張少爺,你是想刺探軍情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敢說你想看夏龍衛的機密公文?只要你敢點頭,我現在就上報,說張家意圖染指夏龍衛內部事務。”

“到時候,我看張家怎麼跟朝廷解釋!”

這一招太狠了。

直接把商業糾紛上升到了政治高度。

張靈鶴被噎得滿臉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敢點頭嗎?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刺探夏龍衛機密,這罪名要是坐實了,張家就算不被滅族,也得脫層皮。

“好……好一個李擎天。”

張靈鶴氣極反笑,手中的摺扇被他捏得咔咔作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擎天,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臉無辜的葉峰。

“既然是杜大人要的東西,那我張某人自然不敢奪人所好。”

“不過,李大人。”

張靈鶴湊近李擎天,壓低了聲音,語氣陰冷如蛇。

“這路還長著呢,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

“福伯,走!”

張靈鶴帶著滿肚子的火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山谷。

葉龍見狀,也顧不上膝蓋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像條喪家之犬。

直到張靈鶴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谷口,山谷裡緊繃的氣氛才終於鬆弛下來。

“呼……”

李擎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太險了。

要是張靈鶴是個愣頭青,非要看公文,或者直接動手,那今天這事兒就沒法收場了。

好在,世家子弟多疑,越是聰明人,越容易被嚇住。

“李大人,威武啊!”

葉峰適時地湊了上來,一臉崇拜地豎起大拇指。

“剛才那幾句話,說得真是太解氣了!看把那張家少爺嚇得,臉都綠了!”

李擎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少給我戴高帽。”

“葉峰,為了保你這批米,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得罪了張靈鶴,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他這也是實話。

縣官不如現管。

張家在大鴛府根深蒂固,要在暗地裡給他使絆子,那簡直太容易了。

不過,相比於得罪張家的風險,只要能拿到玉石米,突破築基,甚至搭上上面的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人放心!”

葉峰拍著胸脯,一臉的義薄雲天。

“大人的恩情,葉峰沒齒難忘。為了感謝大人,這批靈米,我願意拿出一萬斤,按市場價的八折,賣給夏龍衛!”

一萬斤?

李擎天眼皮跳了一下。

這小子倒是大方。

但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這些普通靈米的。

“靈米的事好說。”

李擎天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盯著葉峰。

“葉老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剛才我跟張靈鶴說的那些,你也聽到了。”

“杜大人確實對你種出來的東西感興趣。”

“不過,不是這種普通靈米。”

他壓低了聲音,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

“是玉石米。”

“還有沒有?”

葉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姬玄真。

姬玄真依舊在那裝死,只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暗示什麼。

葉峰心領神會。

他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道:

“大人,這……這玉石米,真沒了啊。”

“上次那點,已經是全部的存貨了。您也知道,那東西看天吃飯,產量極低,而且……”

“少跟我哭窮。”

李擎天打斷了他,板著臉說道。

“葉峰,我剛才可是為了你,把張家都得罪死了。你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那我這夏龍衛當得也太沒意思了。”

“而且,你要想清楚。”

“張靈鶴雖然走了,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沒有夏龍衛的庇佑,你覺得你能守得住這山谷?”

這是威脅,也是交易。

想要保護傘,就得交保護費。

葉峰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糾結得像是要割肉。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行!”

“大人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識抬舉。”

葉峰跑回屋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個小小的布袋子走了出來。

那布袋子看起來輕飄飄的,並沒有裝滿。

“大人,這是所有的儲備了。”

葉峰把布袋子放在石桌上,一臉肉痛。

“一共一百斤。”

“這可是我留著當種子的,現在全拿出來了。”

一百斤!

李擎天眼睛猛地一亮。

他原本以為能弄個幾十斤就不錯了,沒想到這小子手裡竟然還有一百斤!

一百斤玉石米啊!

這要是送上去,那就是天大的功勞!

別說築基丹了,就算是調回府城,升個一官半職,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果然,付出才有回報。

剛才那場戲,沒白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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