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河妖來襲(1 / 1)
夜深了,葉家村外一片死寂!
就在這死寂之中,河底深處的淤泥突然翻湧起來。原本堅硬的河床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搓,空間出現了詭異的扭曲,像是一塊被燒皺的破布。
“咔嚓。”
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顆猙獰的、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獸頭從裂縫中硬擠了出來。它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貪婪地吸了一口凡間冰冷的空氣。
這是一頭一階中期的黑鱗河妖。
緊接著,又有幾頭體型更大、氣息更加兇悍的一階後期河妖鑽了出來。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一股屬於二階妖獸的恐怖威壓試圖衝破束縛。那裂縫劇烈顫抖,似乎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猛地收縮。
“崩!”
那頭試圖鑽出來的二階妖獸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被空間法則硬生生頂了回去。
裂縫合攏,河底恢復了平靜。
但那十幾頭已經鑽出來的黑鱗河妖,卻並沒有消失。它們甩動著粗壯的尾巴,破開冰層,爬上了岸。
它們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球在黑暗中掃視,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的葉家村。
那裡,有鮮活的人氣。
……
葉家村,原本村民們廢棄的屋子裡,如今住滿了呂亮招募來的流民。
他們擠在漏風的屋子裡,互相依偎著取暖,睡得並不安穩。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沉睡的流民們被驚醒,推開門,看到的卻是地獄般的景象。
十幾頭黑色的怪物正在村子裡橫衝直撞。它們力大無窮,一爪子就能拍碎土牆,張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
那些流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變成了河妖嘴裡的血食。
鮮血染紅了積雪。
呂亮正在自家院子裡打坐,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
“哪來的妖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冷哼一聲,覺得自己立威的機會來了。
若是能當著這些流民的面斬殺妖獸,以後這些人還不把他當神仙一樣供著?
呂亮祭出飛劍,氣勢洶洶地衝了出去。
可當他飛到半空,看清下面的局勢時,整個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那句“孽畜受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十幾頭妖獸!
其中領頭的兩頭,氣息比他還要強上一線,赫然是一階後期!
呂亮雖然是煉氣七重,但那是靠丹藥堆上去的,根基虛浮,真要打起來,一頭一階後期妖獸就夠他喝一壺的,更別說兩頭。
“媽的,這窮鄉僻壤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呂亮嚇得頭皮發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立威,什麼流民的死活。
“跑!”
他調轉劍鋒,轉身就逃。
可那兩頭一階後期的河妖已經盯上了他。
修仙者的血肉,對妖獸來說是大補,遠比那些乾癟的流民有吸引力。
“吼!”
兩頭河妖四肢發力,在雪地上帶起一陣腥風,死死咬住呂亮不放。它們雖然不會飛,但彈跳力驚人,好幾次都差點撲中呂亮的腳底板。
呂亮嚇得屁滾尿流,體內的真氣不要錢似的往飛劍裡灌。
“該死!該死!”
他慌不擇路,腦子裡一片空白。
突然,他看到了遠處那座籠罩在夜色中的山谷。
葉峰!
那個擁有仙牒,甚至可能有高人庇護的葉峰!
“禍水東引!”
呂亮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只要把妖獸引過去,讓葉峰或者他背後的高人出手,自己就能得救。就算葉峰擋不住,也能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
“葉道友!救命啊!”
呂亮扯著嗓子,朝著山谷的方向拼命嘶吼。
……
山谷內。
葉峰早就睡下了。
準確地說,他的肉身睡下了,意識卻已經鑽進了玄仙界。
在那片灰濛濛的空間裡,他正揮舞著鋤頭,在老者的指揮下,吭哧吭哧地開墾著那五十畝新地,對外面的動靜一無所知。
木屋裡,姬玄真還沒睡。
那個髒兮兮的老頭,則毫無形象地躺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隻不知從哪摸來的雞腿,正吃得滿嘴流油。
“葉道友!救命!有妖獸襲村!”
呂亮淒厲的求救聲穿透了風雪,傳進了屋裡。
姬玄真眉頭微皺,放下了手中的書。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只見谷口方向,一道狼狽的身影正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身後緊跟著兩團巨大的黑影。
“是那個姓呂的野仙。”姬玄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對這個把葉龍當槍使,又在村裡坑蒙拐騙的傢伙,沒有半點好感。
尤其是這人竟然想把妖獸引到這裡來,其心可誅。
“救命!我是葉龍的師尊!看在葉龍的面子上,拉我一把!”呂亮衝到了谷口,卻被那片密密麻麻的血荊棘擋住了去路。
他不敢硬闖,只能在外面瘋狂拍打著空氣壁障。
姬玄真站在臺階上,冷冷地看著他,沒有絲毫要出手的意思。
“葉龍的面子?”姬玄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他的面子,在我這兒一文不值。”
“你……你見死不救!你不得好死!”呂亮絕望地咒罵起來。
就在這時,那兩頭黑鱗河妖追上來了。
它們沒有廢話,直接撲了上去。
“啊——!”
呂亮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
身為修仙者,在生死關頭,他竟然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直接被一頭河妖咬斷了脖子。
鮮血噴湧而出。
另一頭河妖也不甘示弱,衝上來撕扯著呂亮的屍體。
眨眼之間,這位在葉家村作威作福的“呂仙師”,就變成了一堆碎肉。
老頭不知什麼時候也溜達了出來,他剔著牙,看著谷口那血腥的一幕,嘿嘿一笑。
“這猴子,跑得倒是挺快,死得也挺快。”
兩頭河妖分食了呂亮,眼中的紅光更盛。
它們抬起頭,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山谷。
這裡面的靈氣,比外面濃郁百倍!
還有那兩個活人,身上的味道更是鮮美無比。
“吼!”
兩頭河妖咆哮一聲,扔下殘屍,朝著谷口的血荊棘衝了過去。
它們皮糙肉厚,根本沒把這幾株植物放在眼裡。
然而,它們錯了。
就在它們撞上荊棘牆的剎那。
“沙沙沙——”
原本靜止不動的血荊棘,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如同狂舞的毒蛇,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抽了過去。
“噗嗤!噗嗤!”
堅硬如鐵的黑鱗,在血荊棘的倒刺面前,就像是豆腐一樣脆弱。
藤蔓刺入河妖的身體,瞬間收緊。
兩頭一階後期的妖獸,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幾百根藤蔓死死纏住,吊在了半空中。
紫黑色的毒素注入,河妖的身體開始抽搐,口吐白沫。
緊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聲。
“咕嘟……咕嘟……”
血荊棘貪婪地吮吸著妖獸的精血。
兩頭龐大的妖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只剩下兩張空蕩蕩的皮囊和一副骨架,被藤蔓嫌棄地扔在了地上。
吸收了兩頭一階後期妖獸的精華,血荊棘的葉片變得更加妖豔。
危機解除。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姬玄真看著這一幕,雖然早就知道血荊棘厲害,但親眼看到它如此輕鬆地虐殺同階妖獸,心裡還是有些震撼。
“這東西,養在家裡確實省心。”姬玄真感嘆了一句。
“那是自然。”
旁邊的老頭把手裡的雞骨頭一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他看著那株血荊棘,眼神裡帶著幾分行家的讚賞。
“這株草有點意思,被人用特殊的法子餵過,兇性被激發出來了。若是再喂點好東西,搞不好能長成二階妖植。”
姬玄真轉過頭,看向這個神秘的老頭。
自從這老頭掉下來之後,就一直賴在這裡不走,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也沒見他修煉過。
但他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卻讓姬玄真始終不敢掉以輕心。
“前輩好眼力。”姬玄真試探著說道,“不知前輩打算在此盤桓多久?”
老頭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往屋裡走。
“急什麼?老夫傷還沒好呢,再住個一年半載的。”
走到門口,老頭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月光下閃過一道精光,直勾勾地盯著姬玄真的臉。
那種眼神,像是能看穿皮囊,直視靈魂。
姬玄真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丫頭,別在那傻站著了,給老夫倒杯水來,吃鹹了。”
丫頭?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姬玄真的腦海中炸響。
他……不,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那張常年保持著清冷淡定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恐之色。
她的偽裝,那是皇族秘傳的幻術,連金丹期修士都未必能看破。
這個老頭……
只看了一眼,就看穿了?
姬玄真……竟然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