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身份曝光（1 / 1）
坊市的喧囂並未掩蓋住那一角的暗流湧動。
張靈鶴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臨走前還沒忘用那種看死人的眼神颳了葉峰一眼。而那個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腰彎得像只煮熟大蝦的葉龍，在主子轉身的剎那，脊樑骨突然就挺直了。
他轉過頭，看向葉峰。
前一刻還在張靈鶴面前卑躬屈膝、滿臉諂媚的葉龍，此刻那張臉上卻寫滿了猙獰與狂傲。他下巴高高揚起，鼻孔對著葉峰，眼裡的紅光像是要把人吞了。
“葉峰，沒想到你還活著。”
葉龍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往前邁了一步，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面而來。
煉氣境六重。
這股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向只有煉氣境三重的葉峰。在葉龍看來，這就是碾壓。以前他是凡人，葉峰是修仙者，他只能忍氣吞聲。現在他後來居上，修為遠超葉峰，那種積壓已久的嫉妒和自卑，在這一刻化作了扭曲的快感。
“你看什麼看？”葉龍見葉峰不說話，更是得意，“是不是嚇傻了？告訴你，現在的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你那點微末道行，也就配回家種地！”
葉峰眉頭緊鎖。
他倒不是被嚇住了，而是單純地覺得噁心。
葉龍身上的氣息太雜了，除了那股虛浮的靈力波動，更多的是一種濃郁的血腥味，還有一股子像是屍體腐爛發酵後的煞氣。這種味道鑽進鼻子裡，讓葉峰胃裡一陣翻騰，本能地產生了一種厭惡感。
“你掉茅坑裡了？”葉峰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味兒真衝。”
這一句話，直接把葉龍那滿腔的囂張給噎了回去。
“你！”葉龍氣急敗壞，臉漲成了豬肝色，“你個鄉巴佬懂什麼！這是力量的味道！這是強者的氣息！”
他在原地跳腳，像個被人踩了尾巴的小丑，嘴裡噴著各種惡毒的詛咒和嘲諷。
然而，葉峰卻懶得再理他。
在他眼裡，現在的葉龍雖然修為高了，但給人的感覺卻不像個活人，反倒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野獸。跟這種東西爭辯，那是浪費口舌。
“李哥，小白臉，咱們走。”
葉峰收拾好攤位上的東西，招呼了一聲，看都沒再看葉龍一眼，轉身就走。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擊都要讓葉龍抓狂。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鮮血流出來，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葉峰的背影，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
歸程的路上，牛車晃晃悠悠。
日頭偏西，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葉峰坐在車轅上，手裡甩著鞭子，腦子裡卻還在琢磨剛才的事。他雖然嘴上損葉龍，但心裡其實挺納悶。
“小白臉。”葉峰忍不住回頭問道，“那個葉龍，我記得他根本沒有靈根啊。當初那個野仙呂亮測過，怎麼這才多久沒見，他就煉氣境六重了？比我還高了三個境界？”
這事兒太不合理了。
他天天吃玉石米，有聚靈陣，還有玄仙界開小灶，拼死拼活才練到煉氣境三重。葉龍憑什麼？
姬玄真靠在草垛上，正閉目養神，聞言眼皮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李天罡就搶先說話了。
“切，那也叫修行？”
李天罡此時已經卸去了偽裝，恢復了那副邋遢老頭的模樣，正拿著那個紫金葫蘆往嘴裡倒酒。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臉上滿是不屑。
“那小子練的是魔道功法，而且是最下作、最歹毒的那一種。”
“魔道功法？”葉峰一愣。
“沒錯。”李天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夫這鼻子，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子冤魂味兒。他那身修為，不是靠吸收天地靈氣練出來的，是靠吃人血、吞生魂硬堆上去的。”
“你看他眼珠子發紅，印堂發黑，那是煞氣入體。這種人，為了力量不擇手段，手裡頭少說也沾了幾百條凡人的性命。他那煉氣六重，就是個充滿氣的豬尿泡，看著大，一戳就破。”
葉峰聽得頭皮發麻。
幾百條人命？
他雖然也殺過人，但那是為了自保，殺的都是想要他命的惡徒。可葉龍竟然為了修煉，去屠戮手無寸鐵的凡人？
“還有這種功法？”葉峰只覺得背脊發涼，“那豈不是隻要殺人就能變強？那還要靈根幹什麼？”
“那能一樣嗎？”李天罡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葉峰。
“魔道大多劍走偏鋒，講究個速成。前期確實快，只要心夠狠，手夠黑，修為那是蹭蹭往上漲。但是，這種法子是在透支潛力，也是在自毀根基。”
李天罡晃了晃酒葫蘆，語重心長地說道：“他現在的身體，已經被駁雜的血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別看他現在蹦躂得歡，等到要築基的時候，那些冤魂煞氣反噬，天雷一劈，他直接就成灰了。就算不被雷劈死，他也活不過四十歲。”
說到這，李天罡瞥了葉峰一眼，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小子，你可別動什麼歪心思。《太上感應篇》雖然前期進度慢，像蝸牛爬似的，但那是大夏皇朝最正統、最穩固的築基功法。它講究的是中正平和，根基渾厚。你現在練得越紮實，將來的路就越寬，不管是築基還是結丹，都比那些旁門左道要容易得多。”
“記住，修仙修的是長生，不是修成短命鬼。”
葉峰聽完，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哥放心，我又不傻。那種吃人的法子，給我我也不會練。”
他雖然想變強，想保護自己的家當，但他有底線。要是為了變強變成葉龍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那這仙不修也罷。
……
回到山谷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還沒進谷口，葉峰就勒住了牛車。
“怎麼了？”姬玄真睜開眼。
葉峰指了指前面的樹林，壓低聲音道：“有人。”
幾百米外的樹林裡，影影綽綽有幾道人影在晃動。他們穿著雜亂的道袍，有的拿著法器，有的拿著羅盤，正鬼鬼祟祟地朝著山谷探頭探腦。
“是野仙。”李天罡掃了一眼，懶洋洋地說道，“看來你這山谷裡的靈氣太濃，終究還是把蒼蠅給招來了。”
自從佈置了聚靈陣，又種了那麼多靈植，這山谷裡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了好幾倍。在那些苦哈哈的野仙眼裡，這裡簡直就是洞天福地，是塊沒主的肥肉。
那幾個野仙顯然也發現了葉峰他們，但並沒有離開，反而仗著人多，眼神裡透著幾分貪婪和兇光。
看他們的修為，大多在煉氣境五六重左右，比葉峰要高。
“要不要動手？”葉峰握緊了手裡的鞭子，眼神冷了下來。
“急什麼。”姬玄真淡淡一笑，“讓他們去闖。正好檢驗一下你那看門狗的本事。”
葉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嘴角也勾起一抹壞笑。
他趕著牛車，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朝著谷口走去。
那幾個野仙見狀，互相對視一眼，以為葉峰是軟柿子，便也壯著膽子跟了上來，想要趁機衝進山谷分一杯羹。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谷口那片看似普通的灌木叢時。
“沙沙沙——”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驟然響起。
原本靜止不動的暗紅色荊棘，像是聞到了獵物氣息的毒蛇，猛地活了過來。
數百根佈滿倒刺的藤蔓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網，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地朝著那幾個野仙抽了過去。
“什麼鬼東西？！”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野仙嚇得怪叫一聲，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啪！”
一根藤蔓抽在他的護體靈光上，直接將靈光抽碎，倒刺刮過他的大腿，帶起一片血肉。
“啊——！”
慘叫聲響徹夜空。
那血荊棘嚐到了鮮血的味道，變得更加狂暴，藤蔓飛舞，如同群魔亂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息。
這哪裡是什麼灌木叢，這分明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妖獸！
剩下的幾個野仙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往前湊半步？
“這是變異的妖植！”
“快跑！這地方邪門！”
這群野仙雖然貪婪，但能活到現在都不是白痴。看到這架勢，知道這塊骨頭太硬啃不動，一個個連滾帶爬，拖著那個受傷的同伴，眨眼間就跑沒了影。
葉峰看著這一幕，滿意地拍了拍手。
“看來這血荊棘沒白喂。”
……
雖然那幾個野仙被嚇跑了，但山谷的存在，也隨著他們的嘴，迅速在清河縣周邊的修仙者圈子裡傳開了。
“葉家村那個山谷，靈氣濃得嚇人！絕對有寶貝！”
“可是那裡有妖植守門，兇得很，連煉氣六重的高手都差點折在那兒！”
“聽說那山谷的主人是個年輕後生，看著修為不高，但手段狠辣。”
大量的野仙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世外桃源”充滿了好奇和覬覦。在他們的認知裡，能在這種窮鄉僻壤弄出這麼大動靜的，肯定也是個有點本事的野仙頭子，或者是哪個大勢力的棄徒。
不少人都在暗中盤算，要不要糾集人手，再去探探底。
然而，就在這些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一條更加勁爆的新訊息，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清河縣的修仙界炸響了。
訊息是從縣衙那邊傳出來的，據說是有個不開眼的野仙被抓進去後，為了立功減刑吐露出來的。
“你們知道那山谷的主人是誰嗎？那就是葉峰！”
“葉峰是誰？那是咱們清河縣地界上，除了李擎天李大人之外，唯一一個擁有仙牒的正規修仙者！”
仙牒！
這兩個字一出，所有蠢蠢欲動的野仙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透心涼。
在大夏皇朝，有沒有仙牒，那就是天壤之別。
沒有仙牒，那是野仙，是草寇，殺了也就殺了，沒人管。
有了仙牒，那就是官身，是受到大夏律法保護的“正規軍”。誰敢動他，那就是在打夏龍衛的臉，是在挑釁大夏皇朝的威嚴！
“唯一的正規軍……”
那些原本還想打山谷主意的野仙們，此刻一個個都縮起了脖子，徹底斷了念想。
寶貝雖好，但也得有命花啊。
誰敢去搶一個有“執照”的修仙者的地盤？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嗎？
一時間，葉家村那個小小的山谷，在眾人眼中變得神秘而不可侵犯起來。而葉峰這個名字，也第一次真正地響徹了整個清河縣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