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專治花裡胡哨(1 / 1)
那件玄鐵重甲硬得離譜。
福伯收回有些發麻的虎口,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能硬扛煉氣巔峰一擊而毫髮無損,這絕對是上品防禦法器。
“好東西。”福伯低語,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逝,“可惜穿在了一個死人身上。”
防禦法器再好,也是要消耗真氣維持的。葉峰不過煉氣四重,能擋得住一劍,擋得住十劍百劍?
“賤種!把甲脫下來!那是我的!”
葉龍此時已經紅了眼。他看著葉峰身上的重甲,又看了看那把黑黝黝的鋤頭,只覺得這世道太不公平。一個只會種地的廢物,憑什麼擁有這種連他都沒有的寶貝?
“殺了他!福伯,別留手!把他剁碎了餵狗!”
葉龍嘶吼著,身形暴起。他體內的血煞之氣瘋狂翻湧,整個人如同一直被剝了皮的厲鬼,單手五指指甲暴漲,泛著令人作嘔的血光。
血天爪!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那柄由無數白骨拼湊而成的血骨劍發出一聲淒厲的鬼嘯,化作一道慘白的長虹,直取葉峰的下盤。
上下夾擊,陰毒至極。
福伯也沒有閒著。身為老江湖,他深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雖然面對的是個低階修士,但他既然出手,就絕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嗡——”
福伯手中的軟劍一抖,劍身如靈蛇般扭曲,數十道劍花封鎖了葉峰所有的退路。
一位煉氣境八重,一位煉氣境巔峰。
兩面夾擊。
這等陣容,別說是在清河縣,就是放在大鴛府,圍殺一個煉氣四重的小修士,也足以稱得上是殺雞用牛刀。
遠處的張靈鶴搖著摺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峰被亂刃分屍的慘狀。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峰,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
他只是緊了緊手中的鋤頭柄。
“花裡胡哨。”
葉峰嘟囔了一句。
面對葉龍那氣勢洶洶的血骨劍,他沒有躲,也沒有用符籙,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掄起了鋤頭。
就像平日裡在田埂上看到一塊礙事的硬石頭一樣,葉峰腰馬合一,大臂肌肉墳起,那把黑黝黝的鋤頭帶著一股樸實無華卻又蠻不講理的勁風,狠狠地砸了下去。
“硬碰硬?找死!”葉龍獰笑。
他的血骨劍可是用萬人骨血祭煉而成的魔器,堅硬無比,哪怕是下品法器也能一劍斬斷,區區一把農具……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在亂石灘上炸響。
葉龍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了。
那柄被他寄予厚望的血骨劍,在接觸到鋤頭的剎那,就像是酥脆的餅乾撞上了鐵錘,直接崩成了漫天骨渣。
鋤頭去勢不減。
“噗嗤!”
黑色的鋤刃毫無阻礙地切入葉龍的右肩,就像切入一塊嫩豆腐。
鮮血飛濺。
一條連著半個肩膀的手臂,高高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啊——!!!”
葉龍的慘叫聲淒厲得如同殺豬。他捂著噴血的斷肩,踉蹌後退,整張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我的手!我的劍!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葉峰把鋤頭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一顫,“你的劍太脆,骨頭太軟,欠練。”
一旁的福伯看得眼皮狂跳。
那把鋤頭……絕不是凡物!
能一擊粉碎魔道血兵,這材質甚至超越了上品法器!
“小子,納命來!”
福伯心中警鈴大作,殺意更甚。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他手中的軟劍不再試探,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劍芒暴漲三尺,化作一條吞吐不定的毒蛇,直刺葉峰咽喉。
這一劍,快若閃電,刁鑽狠辣。
葉峰剛收回鋤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看似已是絕境。
“來得好!”
葉峰不僅不退,反而低吼一聲。
丹田之內,二十五個氣旋如同二十五臺瘋狂運轉的引擎,轟然震動。
磅礴如海的真氣,順著經脈,瘋狂湧入那把黑色的鋤頭之中。
《巨劍術》!
不,準確地說,是巨鋤術!
“嗡——”
空氣猛地一沉。
那把原本只有幾尺長的鋤頭,表面突然浮現出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光暈迅速膨脹、凝實,眨眼之間,竟化作一道足有十丈長的巨大鋤影!
這鋤影凝練得如同實質,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像是一座小山當頭壓下。
“給老子趴下!”
葉峰雙手虛握,狠狠往下一壓。
那十丈鋤影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轟然落下。
“當——!!!”
福伯的劍芒撞在鋤影上,就像是一根牙籤撞上了鐵柱。
火星四濺,氣浪翻滾。
福伯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他那引以為傲的煉氣境巔峰修為,在這股蠻力面前,竟然沒佔到半點便宜。
“蹬蹬蹬!”
福伯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勉強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
他駭然抬頭,死死盯著對面那個手持鋤頭、氣喘吁吁卻依舊挺立的少年。
“這……這怎麼可能?!”
不僅是福伯,遠處觀戰的張靈鶴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摺扇差點被捏斷。
煉氣境四重,硬撼煉氣境巔峰?
而且還不落下風?
這簡直顛覆了修仙界的常識!
“不對勁……”
福伯穩住翻騰的氣血,那雙老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剛才那一擊碰撞,讓他窺探到了葉峰體內的一絲虛實。
真氣太雄厚了!
雄厚得根本不像是一個煉氣初期或者中期修士該有的量。那種連綿不絕、彷彿無窮無盡的感覺,甚至比他這個煉氣巔峰還要誇張。
而且……
福伯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葉峰體內真氣運轉的軌跡。
那不是一股真氣在流動,而是幾十股真氣在同時爆發,匯聚成洪流。
“氣旋……”福伯喃喃自語,臉色驟變,“這小子的氣旋數量不對!”
煉氣境二重凝聚氣旋,數量一旦固定,就不可能發生變化!
此後修煉,不過是讓氣旋變大、變純,直至築基化液。
可是剛才……
福伯分明感應到了,葉峰體內,足足有二十五個氣旋在同時震動!
二十五個!
這是什麼概念?
這簡直就是個怪物!
“等等……”
福伯腦中靈光一閃,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浮現。
他年輕時曾遊歷京城,聽聞過大夏皇族之中,有一門極為霸道、卻又極難修煉的秘傳禁法——《千錘百煉》。
據說此法能打破人體極限,不斷凝聚氣旋,讓人在煉氣期就擁有堪比築基期的真氣儲備。
但此法非皇族血脈不可修,且需要海量的資源堆積,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千錘百煉……皇族秘法……”
福伯猛地轉頭,看向葉家村山谷的方向。
那個一直跟在葉峰身邊,病懨懨、看起來毫無修為的年輕人。
那個讓少爺翻遍了清河縣也沒找到的大夏皇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福伯恍然大悟,心中的震驚化作了狂喜。
一個鄉野小子怎麼可能會皇族秘法?除非是有人教他!
皇族就在葉峰身邊!就在那個山谷裡!
“少爺!”
福伯顧不上手臂的劇痛,轉身就要向張靈鶴彙報這個驚天大秘密。
“別打了!皇族就在……”
話音未落。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福伯心底升起。
“想跑?問過我沒有?”
葉峰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福伯下意識地回身格擋,手中的軟劍舞成一團光幕。
然而,這一次來的不是鋤頭。
“嗖!”
葉峰左手掌心,那道青色的紋身驟然亮起。
一條佈滿青色鱗片、宛如活物般的藤蔓,毫無徵兆地從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殘影。
青龍藤!
這可是融合了蛟龍精血、又經過玄仙界靈氣滋養的異種,其堅韌與鋒利程度,遠超尋常法器。
“啪!”
一聲脆響。
福伯手中的軟劍,那柄陪伴了他數十年的上品法器,竟然被那條藤蔓像剪刀剪紙一樣,硬生生地絞斷了!
斷劍墜地。
藤蔓去勢不減,如同一條青色毒蛇,直撲福伯面門。
“什麼鬼東西?!”
福伯大驚失色,只覺得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龍威撲面而來,震得他神魂一顫。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彙報,也顧不上什麼高手風範,腳下一錯,極其狼狽地向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嗤!”
幾縷灰白的鬍鬚在空中飄落。
福伯摸了摸涼颼颼的下巴,冷汗直流。
若是再慢半分,掉的就不是鬍子,而是腦袋了。
葉峰收回青龍藤,那藤蔓在空中靈活地轉了個圈,重新縮回他的掌心,化作一道安靜的紋身。
他手持鋤頭,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驚魂未定的福伯和斷了一臂的葉龍。
“怎麼?不打了?”
葉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兇狠得像頭護食的狼崽子。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來啊,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