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半條命換來的逃亡(1 / 1)
葉峰那挑釁的眼神,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葉龍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賤種!你找死!”
葉龍嘶吼著,原本斷裂的右臂傷口處,突然湧出一團暗紅色的肉芽。那些肉芽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蚯蚓,瘋狂地蠕動、交織,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長聲,一條嶄新的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出來。
新生的手臂皮膚白嫩,與他那張猙獰扭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詭異。
葉峰看得眼皮直跳。
這種斷肢重生的手段,哪怕是在修仙界也是極為罕見的高深法門,通常只有到了金丹期甚至元嬰期,肉身重塑之後才能做到。
葉龍不過是個煉氣期的螻蟻,憑什麼?
“邪法。”葉峰握緊了鋤頭,眼神凝重,“你練的這玩意兒,不僅吃人,連你自己都不放過。”
一旁的福伯也是瞳孔猛地一縮。
這葉龍,藏得好深!
之前在少爺面前像條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沒想到手裡還捏著這種保命的底牌。
此子心機深沉,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必成張家大患。
福伯眼中寒芒一閃,殺意在心頭湧動。但轉念一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葉峰這個更棘手的麻煩。葉龍雖然有異心,但畢竟是張家的狗,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葉龍!”福伯厲喝一聲,“別在那顯擺你的邪術了!一起上,殺了他!否則等少爺來了,看到我們連個煉氣四重都收拾不下,你我都得死!”
葉龍渾身一顫,想起了張靈鶴那陰狠的手段。
“好!殺了他!”
葉龍新生的右手猛地一抓,指尖再次爆出尺長的血色利刃,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從左側撲向葉峰。
福伯也不再保留,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圓珠,真氣灌注之下,圓珠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去!”
圓珠化作一道烏光,直取葉峰面門。
與此同時,福伯手中的斷劍雖然只剩半截,但劍氣依然凌厲,封鎖了葉峰的右側退路。
左右夾擊,中路突破。
這是必殺之局!
葉峰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二十五個氣旋瘋狂運轉,發出一陣陣如同雷鳴般的轟響。
他不退反進。
“當!”
葉峰沒有理會葉龍的血爪,而是直接用那厚重的玄鐵重甲硬抗。
血爪抓在重甲上,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葉峰只覺得半邊身子一麻,那股血煞之氣順著鎧甲的縫隙往裡鑽,想要腐蝕他的血肉。
但他體內的氣血旺盛如火,稍微一震,就將那股陰寒的煞氣逼了出去。
“滾!”
葉峰藉著這股衝力,腰身一擰,手中的鋤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正面的那顆烏光圓珠。
“砰!”
一聲巨響。
那枚顯然品階不低的法器圓珠,在黑鋤頭的重擊下,竟然直接被砸得倒飛出去,表面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福伯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中品法器“寒煞珠”,竟然被一把鋤頭給砸裂了?
“這小子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福伯心中驚駭。
要知道,修仙者雖然身體素質遠超凡人,但大多依靠真氣和法術。像葉峰這樣,僅憑肉身力量就能硬撼法器的,簡直聞所未聞。
除非……他是體修!
“不能留手了!”
福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斷劍之上。
原本黯淡的斷劍瞬間血光大盛,劍身暴漲三尺,化作一條血色毒蛇,刁鑽地刺向葉峰的腋下——那是重甲防護最薄弱的地方。
葉龍見狀,也瘋狂催動體內的血氣,雙爪揮舞成一片血網,死死纏住葉峰,不讓他有閃避的機會。
“死吧!”葉龍獰笑。
葉峰此時確實壓力山大。
玄鐵重甲雖然防禦無敵,但畢竟沉重,極大地限制了他的靈活性。面對兩個拼命的敵人,他就像是一個被群狼圍攻的鐵皮罐頭,雖然一時半會兒破不開防禦,但那種震盪之力,也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噗!”
福伯的血劍終於找到了機會,刺入了重甲的縫隙,雖然只刺進去半寸就被肌肉卡住,但那股陰毒的劍氣還是鑽進了葉峰的體內。
葉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有機會!”葉龍大喜,攻勢更猛。
然而,他沒有看到葉峰眼底那一抹冰冷的殺機。
受傷?
對於修煉了《九轉金身訣》哪怕只是皮毛的葉峰來說,這點皮肉傷只會讓他更加清醒,更加狂暴。
“打夠了嗎?”
葉峰突然鬆開了鋤頭的一隻手。
他的左手掌心,那道青龍紋身陡然亮起,彷彿活過來一般,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嗖!”
青龍藤毫無徵兆地爆射而出。
這一次,它沒有攻擊葉龍,而是直奔那個威脅最大的福伯!
距離太近了。
福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柄血劍上,根本沒料到葉峰還有餘力反擊,更沒料到這藤蔓的速度竟然比飛劍還快。
“不好!”
福伯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想要回劍格擋。
但,晚了。
青龍藤就像是一杆無堅不摧的長槍,帶著蛟龍的威壓,輕易地洞穿了福伯的護體真氣。
“噗嗤!”
一聲輕響。
藤蔓直接貫穿了福伯的胸膛,從後背透出,帶起一蓬血雨。
福伯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根還在微微蠕動的青色藤蔓,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和不甘。
“怎麼……可能……”
他可是煉氣境巔峰啊!
怎麼會死在一個煉氣四重的小子手裡?
還是死在一根……藤蔓之下?
“下輩子,別給人家當狗。”
葉峰冷冷地說了一句,心念一動。
青龍藤上的倒刺猛地張開,在福伯體內瘋狂絞動。
“啊——!”
福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迅速乾癟下去,一身精血在眨眼間被青龍藤吞噬殆盡。
“啪嗒。”
乾屍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那枚裂開的寒煞珠和斷劍也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全場死寂。
葉龍保持著攻擊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死了?
福伯……那個讓他都要仰望的強者,就這麼死了?
被一招秒殺?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葉龍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看著那根還在滴血的青龍藤,又看了看葉峰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只覺得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該你了。”
葉峰轉過頭,目光落在葉龍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不……不!別殺我!”
葉龍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什麼報仇,什麼張家少爺的任務,統統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跑得了嗎?”
葉峰撿起地上的鋤頭,卻沒有追,而是再次抬起了左手。
“去!”
青龍藤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瞬間追上了逃竄的葉龍。
“噗!”
藤蔓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葉龍的腹部。
鮮血飛濺。
葉龍慘叫著撲倒在地,腹部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腸子都流了出來。
“啊啊啊!我的肚子!”
葉龍捂著傷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葉峰提著鋤頭,一步步走過去。
每一步的腳步聲,都像是踩在葉龍的心臟上。
葉龍看著逼近的葉峰,眼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奇遇,好不容易才練成了《血靈訣》,他還要成為人上人,還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怎麼能死在這裡?!
“葉峰!你不能殺我!你是我的叔叔,我們是一家人!”葉龍語無倫次地求饒。
“叔叔?”葉峰冷笑,“你剛才要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叔叔嗎?”
鋤頭高高舉起。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葉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葉龍的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葉龍猛地張開嘴,狠狠咬斷了自己的半截舌頭。
“噗!”
一大口精血噴了出來。
這口血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團詭異的血霧,瞬間將葉龍包裹在內。
“血遁術!”
這是《血靈訣》中記載的禁忌秘術。
一旦施展,需要燃燒自身一半的氣血和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極致的速度。
代價極其慘重,施展之後,不僅修為會跌落,甚至可能終身無法寸進,而且壽命也會折損大半,變成一個短命鬼。
不到萬不得已,葉龍絕不敢動用。
但現在,為了活命,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嗡——”
血霧劇烈震盪。
葉峰一鋤頭砸下。
“轟!”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泥土飛濺。
但坑裡沒有人。
只有一灘觸目驚心的黑血,和半截還在跳動的舌頭。
葉峰猛地抬頭。
只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如同流星一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天際,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那速度,甚至比一般的飛劍還要快上幾分。
“跑了?”
葉峰眉頭緊鎖,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
他沒想到這葉龍竟然對自己這麼狠,寧願變成個廢人也要逃命。
“算你命大。”
葉峰收起青龍藤,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冷哼一聲。
雖然讓葉龍跑了,但受了這麼重的傷,又施展了這種自殘的秘術,這傢伙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短時間內,應該是翻不起什麼浪花了。
葉峰轉過身,走到福伯的屍體旁。
人死如燈滅。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煉氣巔峰強者,現在只是一具乾癟的屍體。
葉峰彎下腰,熟練地在福伯身上摸索起來。
作為一個勤儉持家的“農夫”,打掃戰場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很快,一個精緻的儲物袋出現在他手中。
葉峰掂了掂,分量不輕。
“希望能有點好東西,彌補一下我的精神損失。”
他又撿起那枚裂開的寒煞珠和那柄斷劍。
雖然都壞了,但材料還在,拿回去不管是修補還是回爐重造,都能換不少靈石。
“蚊子再小也是肉。”
葉峰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自己的儲物袋,然後看了一眼四周狼藉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