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驚天大逆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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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之外,夜色被一層厚重的黑色光幕徹底隔絕。

葉峰站在光幕前,手裡的黑鋤頭剛剛狠狠砸下,卻像是砸在了一團極有彈性的敗絮上。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鋤柄傳導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而那光幕僅僅是蕩起了一圈漣漪,隨即恢復如初。

“四煞封靈陣……真他孃的硬。”

葉峰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沉得可怕。

這陣法不僅隔絕了視線和聲音,連神識都難以穿透。但他能感覺得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顫抖,那是一種高頻率的震動,意味著裡面的戰鬥已經激烈到了何種程度。

那是拼命的動靜。

“老李,撐住啊。”

葉峰把鋤頭往地上一插,雙手貼在光幕上,試圖尋找陣法的節點。但他不是陣法師,這種專門用來困殺的二階陣法,根本不是蠻力能破開的。

……

山谷之內,早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精心打理的靈田被肆虐的劍氣和法術轟得千瘡百孔,尚未成熟的玉石米倒伏一片,混著泥土和鮮血。

半空中,八十一柄飛劍組成的“小周天雷火劍陣”雖然依舊在運轉,但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

李天罡盤膝坐在陣眼處,身下的太師椅早就碎成了粉末。他面如金紙,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髮此刻凌亂不堪,嘴角掛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咳咳……”

李天罡劇烈咳嗽著,每咳一聲,胸口便是一陣起伏,又有鮮血從指縫間溢位。

他畢竟是重傷未愈之軀,修為跌落,強行催動這座尚未完全成型的殺陣去對抗一名全盛時期的築基中期強者,無異於是在透支生命。

“老東西,挺能扛啊。”

半空中,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築基修士——張仁風,此刻也是有些狼狽。他的黑袍被劍氣割破了好幾處,露出了裡面的護身軟甲,那張面具上也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但他眼中的殺意卻越發狂熱。

張仁風手中祭出一面漆黑的令旗,迎風暴漲,化作滾滾黑煙,不斷腐蝕著劍陣的雷火。

張仁風目光一轉,越過苦苦支撐的李天罡,落在了後方那個面色蒼白的青年身上。

姬玄真。

此刻的姬玄真雖然手裡握著一把摺扇,看似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大夏皇族……”

張仁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還敢動手?”姬玄真冷冷開口,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若是不知道,我還不來呢!”張仁風獰笑了一聲。

“傳聞你身負皇朝氣運,得到你便是得到了大夏氣運。”張仁風大笑一聲。

“無論死活,你都是我張家的!”

話音未落,張仁風猛地一揮手。

“殺!”

那三十多名黑衣死士再次發動了衝鋒。

“喔喔喔——!”

一聲嘹亮的雞鳴響起。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八珍雞終於忍不住了。它雖然平時慫得要命,但這會兒家都被拆了,它也是紅了眼。

只見它撲騰著翅膀飛起,那一身原本五彩斑斕的羽毛此刻炸立起來,像個彩色的刺蝟。它對著一名衝在最前面的煉氣八重死士狠狠啄去。

“滾開!扁毛畜生!”

那死士手中長刀一揮,刀背狠狠拍在八珍雞身上。

“啪!”

八珍雞慘叫一聲,像個皮球一樣被拍飛出去,重重砸進泥土裡,半天沒動彈,只有幾根雞毛在空中淒涼地飄落。

另一邊,老黃牛也發出一聲悶吼,低著頭,兩根斷了一半的牛角對準張仁風撞去。

“不自量力。”

張仁風連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一道掌心雷轟出。

“轟!”

老黃牛龐大的身軀被炸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地翻滾出去,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看是不活了。

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有些靈性的異獸,在築基期強者面前,依然脆弱得如同螻蟻。

“血荊棘!”

李天罡怒吼一聲,手中法訣一變。

一直盤踞在谷口的血荊棘瘋狂生長,無數根帶著倒刺的藤蔓如同狂蟒出洞,試圖阻擋那些死士的進攻。

但張仁風早有準備。

“火攻!”

十幾張烈火符同時炸開,熊熊烈火順著藤蔓蔓延。

血荊棘雖然兇悍,但畢竟只是一階後期的靈植,面對這種專門剋制的火焰,頓時發出一陣陣如同嬰兒啼哭般的慘叫,大片藤蔓枯萎焦黑,節節寸斷。

防線,崩了。

眼看著那些死士就要衝破陣法缺口,殺向姬玄真。

“完了……”李天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體內真氣逆流,準備燃燒精血做最後一搏。

……

山谷外。

葉峰聽不到裡面的慘叫,但他能感覺到那股絕望的氣息。

那是家破人亡的前兆。

“進不去……進不去……”

葉峰急得滿頭大汗,在原地轉了兩圈,目光突然落在了腳下的泥土上。

陣法封鎖了天空和四周,但並沒有封鎖地底深處的地脈。

“既然進不去,那就從地底送東西進去!”

葉峰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懷裡那個燙手的玉盒。

血靈天晶。

蘊含著恐怖的生命精氣和血氣。

原本他是打算留著自己以後衝擊瓶頸用的。這東西價值連城,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場腥風血雨,說是無價之寶也不為過。

“媽的,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葉峰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他沒有任何猶豫,掄起鋤頭,瘋狂地在地上刨坑。

一下,兩下,三下。

黑鋤頭鋒利無比,眨眼間就挖出了一個深達數尺的土坑,直通地底根系。

葉峰從懷裡掏出玉盒,一把扯掉上面的封靈符。

那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氣瞬間爆發出來。

“吃!給老子吃!”

葉峰將那枚價值連城的血靈天晶直接扔進了土坑裡,然後透過神魂聯絡,對著裡面的血荊棘發出了最強烈的指令。

“給老子吸乾它!然後乾死這幫王八蛋!”

山谷內。

原本已經被火焰燒得奄奄一息、藤蔓盡斷的血荊棘,突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殘存的根莖劇烈顫抖起來。

它感應到了。

就在腳下,就在根鬚觸手可及的地方,有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美味能量。

“嘶——!!!”

血荊棘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所有的根鬚不再顧及地面的火焰,而是瘋狂地向著地底深處扎去。

僅僅是一個呼吸。

“轟!”

一股赤紅色的血光,毫無徵兆地從地底沖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地表,甚至穿透了那層黑色的陣法光幕,直衝雲霄。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詭異的血紅。

正在圍攻李天罡的張仁風動作一頓,猛地轉頭看向谷口方向,眼中滿是驚愕。

“這是……”

只見那株原本焦黑枯萎的荊棘,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瘋狂重生。

新長出來的藤蔓不再是青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血紅,上面佈滿了金色的紋路,每一根尖刺都閃爍著寒光,彷彿是用紅寶石雕刻而成的殺人利器。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這株植物身上爆發出來。

“二階?!這東西要進階了?!”

張仁風失聲叫道。

靈植進階本來就難,從一階跨越到二階更是質變,通常需要漫長的歲月積累。但這株荊棘,竟然在戰鬥中強行突破?

“轟隆隆——”

天空中的血雲翻滾,一道道赤紅色的雷霆在雲層中游走,發出沉悶的轟鳴。

天劫!

一階升二階,本不該有天劫。除非此物太過逆天,或者是吞噬了什麼了不得的天地至寶,才會引來天妒。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短暫的震驚之後,張仁風卻是發出了狂喜的大笑。

“好!好一株妖植!竟然有如此資質!”

在他看來,這山谷裡的人已經是甕中之鱉。這株血荊棘越強,等會兒他殺光了人,接收戰利品的時候,收穫就越大。

一株剛剛渡劫成功的二階靈植,若是帶回家族,那是可以作為鎮族之寶的存在!

“所有人聽令!後撤三十丈!不要干擾它渡劫!”

張仁風大聲喝令,制止了手下想要攻擊血荊棘的舉動。

“這等寶貝若是傷了根基,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他目光陰毒地看向李天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東西,你的運氣到頭了。這妖植渡劫需要時間,老夫就趁這個空檔,送你們上路!”

在他看來,血荊棘渡劫自顧不暇,正好是他斬殺李天罡的最佳時機。

“死!”

張仁風不再保留,築基中期的修為全面爆發,手中那杆漆黑的令旗化作一條黑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撞向早已強弩之末的劍陣。

然而。

他低估了血靈天晶的霸道。

他也低估了這株被葉峰親手餵養出來的荊棘,到底有多麼“護食”和記仇。

“咔嚓!”

第一道血色天雷落下。

正常來說,靈植渡劫都是戰戰兢兢,硬抗天雷,祈求上蒼垂憐。

但這株血荊棘不一樣。

面對落下的天雷,它沒有躲避,也沒有防禦。

它竟然伸出了數百根粗壯的血色藤蔓,像是一張貪婪的大嘴,直接迎著天雷捲了上去!

“它……它要幹什麼?!”張仁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只見那血荊棘硬生生接住了天雷,非但沒有被劈碎,反而利用天雷之力淬鍊自身,將那股狂暴的雷霆能量吞入體內。

緊接著。

“嗖!”

那數百根吸飽了天雷之力的藤蔓,並沒有收回,而是猛地調轉方向。

它們像是一群揮舞著雷電長鞭的觸手怪,帶著尚未消散的天劫之威,狠狠地抽向了正準備攻擊李天罡的張仁風。

借刀殺人?

不,這是借雷殺人!

“什麼?!”

張仁風只覺得頭皮發炸。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株靈植竟然能在渡劫的同時,還有餘力發起攻擊,而且是用天劫的力量來攻擊他!

“擋住!”

張仁風顧不得殺人,連忙召回令旗護身。

“啪!”

第一根藤蔓抽在黑龍令旗上。

雷光炸裂。

那杆堪比下品靈器的陣旗,竟然被這一鞭子抽得靈光渙散,上面附著的黑煙瞬間被至陽至剛的天雷淨化得乾乾淨淨。

“噗!”

心神相連之下,張仁風噴出一口老血,眼中滿是驚駭。

“這不可能!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根、第三根……數百根帶著血色雷霆的藤蔓,鋪天蓋地地抽了下來。

山谷外,葉峰感覺到了地底傳來的歡愉情緒,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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