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楚扒皮(1 / 1)
良久,李擎天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大腿。
“幹了!”
“反正已經被張滄海記恨上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搏一把!”李擎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楚秋一直想在清河縣安插自己的人手,苦於沒有機會。這次咱們主動送上門,他沒理由拒絕。”
“我也幹!”趙無極咬了咬牙。
“好!”
葉峰大笑一聲,舉起手中的湯碗,“那就預祝我們,馬到成功!”
“幹!”
三隻粗糙的大碗碰在一起,濺起幾滴油花。
一場針對張家的反擊戰,就在這頓全鵝宴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
三日後,大鴛府,內務堂別院。
這是一處極盡奢華的莊園,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每一塊磚瓦都透著一股子“我有錢”的味道。
內務堂堂主楚秋,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他是個圓滾滾的胖子,滿面紅光,手裡把玩著兩個溫潤的玉核桃,一雙眯縫眼透著商人的精明。
“李擎天?趙無極?”
楚秋聽著手下的彙報,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這兩個不是張滄海手底下的受氣包嗎?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說是來送禮的?”
“是的大人。”手下恭敬地說道,“他們說,有一筆大買賣,想跟大人談談。還帶來了一些土特產。”
“土特產?”楚秋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清河縣那種窮鄉僻壤,能有什麼好東西?幾根爛人參?還是幾張破獸皮?不見不見,讓他們滾蛋。本座忙著呢,沒空搭理這些窮鬼。”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手下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吸了吸鼻子,有些遲疑地說道:“大人……他們帶來的東西,好像……有點特別。”
“特別?能有多特別?”
“小的也不認識。但那個酒罈子剛一開啟條縫,小的就覺得……就覺得體內的真氣都快醉了。”
“嗯?”
楚秋手裡的玉核桃停住了。
他是識貨的行家,更是個資深酒鬼。聽到這話,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真氣都醉了?誇張了吧?”
楚秋坐直了身子,狐疑地看著手下,“你小子要是敢騙我,小心你的皮。”
“小的哪敢啊!”手下連忙磕頭,“那酒香真的很霸道,而且……而且還有一種從來沒聞過的米香,光是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楚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作為內務堂堂主,他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但這種能讓手下如此形容的東西,還真不多見。
“有點意思。”
楚秋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眼珠子轉了轉。
李擎天和趙無極這時候來找他,肯定是因為張滄海。敵人的手下帶著重禮來投誠,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更何況,還有好酒。
“行吧,讓他們進來。”
楚秋重新癱回椅子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我倒要看看,這兩個窮鬼能拿出什麼像樣的‘土特產’。”
片刻後,李擎天和趙無極帶著葉峰,走進了這座金碧輝煌的大廳。
葉峰手裡捧著那個黑漆漆的酒罈子,肩上扛著一大袋米,看起來就像個進城送貨的農夫。
但他的眼神,卻在進門的瞬間,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癱在椅子上的胖子。
那就是楚秋。
那就是他在大鴛府即將開啟的第一個缺口。
“見過楚堂主。”李擎天和趙無極恭敬行禮。
楚秋眼皮都沒抬,只是懶洋洋地哼了一聲:“東西放下,人可以走了。本座很忙,沒空聽你們訴苦。”
這是下馬威。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幾名身材魁梧的內務堂護衛面無表情地逼近,手掌按在刀柄上,眼神不善。
“帶走。”楚秋不耐煩地揮了揮那隻胖乎乎的手,像是要趕走兩隻嗡嗡叫的蒼蠅。
李擎天和趙無極臉色一僵。
這也太現實了。
眼看護衛的大手就要抓上肩頭,李擎天心一橫,猛地彎腰,一把抓住了腳邊那個看似普通的麻布袋子。
“慢著!”
李擎天大喝一聲,手指飛快地解開了袋口那根系得死緊的草繩。
話音未落,袋口敞開。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郁香氣,如同被壓縮到了極致的炸彈,在這一瞬間轟然爆裂。
這香氣太霸道了。
它不像是花香那般輕浮,也不似藥香那般苦澀,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穀物清香,夾雜著令人毛孔舒張的沛然靈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奢華的大廳,甚至將那股子庸俗的脂粉味和銅臭味沖刷得乾乾淨淨。
原本正準備動手的護衛們動作一滯,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而原本癱在太師椅上、正準備閉目養神的楚秋,那雙眯縫眼猛地睜開,精光四射。
“這是……”
楚秋像是被針紮了屁股,蹭的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那肥碩的身軀此刻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靈活性,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李擎天面前,一把推開擋路的護衛,死死盯著那個麻布袋子。
袋子裡,是一粒粒晶瑩剔透、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米粒。
每一粒米都飽滿圓潤,散發著柔和的寶光,靈氣內斂而不散,顯然是極品中的極品。
“玉石米?!”
楚秋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他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一把米,湊到鼻子底下深深一吸,臉上露出了既震驚又貪婪的神色。
這東西,他見過!
他在大鴛府的秘密寶庫中盤點物資時,曾在一個佈滿灰塵的角落裡見過一小袋這種米。
當時他就被這米的品質驚豔到了,想要追查來源,卻發現關於這米的來歷被指揮使隱藏了!。
他私下裡動用了不少關係去查,卻始終一無所獲。
沒想到,今天竟然在這裡,在這個窮酸的李擎天手裡,見到了整整一麻袋!
少說也有百來斤!
“這米……哪來的?”楚秋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李擎天,語氣急促。
李擎天看著楚秋這副模樣,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賭對了。
“清河縣。”李擎天不卑不亢地吐出三個字。
楚秋瞳孔微縮。
清河縣?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李擎天敢把這東西帶到他面前,那就說明這米的來源是乾淨的,至少在李擎天看來是經得起查的。
而且,這麼大一袋子米,絕不可能是存貨,只能是新產出的。
清河縣,有人種出了玉石米!
“都退下!”
楚秋猛地直起腰,對著周圍的護衛和侍女擺了擺手,臉上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生意人特有的和善笑容。
“哎呀,李兄,趙兄,你看這事兒鬧的。”楚秋笑眯眯地拍了拍李擎天的肩膀,甚至還親自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手底下人不懂事,差點衝撞了貴客。來來來,坐下說,上好茶!”
李擎天和趙無極對視一眼,都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不過兩人也知道,這就是楚秋的行事風格。
這胖子在大鴛府是出了名的“貔貅”,只進不出,貪得無厭。
但他之所以能穩坐內務堂堂主這個肥缺,還沒被人搞下來,除了他那圓滑的處世之道外,更因為他背後那深不可測的背景。
傳聞他是雲州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那位大人物權勢滔天,只要楚秋不犯那種謀反叛逆的十惡不赦大罪,這大鴛府就沒人敢動他。
貪財?那只是小瑕疵,甚至是某些人眼裡的“可愛之處”。
三人分賓主落座。
楚秋也不裝了,手裡把玩著那一小把玉石米,開門見山:“李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帶著這寶貝來找我,肯定不是為了請我吃飯。說吧,想幹什麼?”
李擎天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楚堂主快人快語,那我也就直說了。”
“這玉石米,產自清河縣葉家村,乃是一位名叫葉峰的靈植師所種。”
“我們這次來,是想代表葉峰,跟內務堂談一筆生意。”
“什麼生意?”楚秋眼皮一抬。
“我們將葉家村定為夏龍衛的‘特級靈米供應點’。”李擎天沉聲道,“作為交換,我們希望內務堂能給葉峰頒發一份特權令,允許他在清河縣,乃至大鴛府地界上,公開售賣這種靈米。”
大廳裡安靜了下來。
楚秋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一陣篤篤的聲響。
“呵呵。”
良久,楚秋髮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李擎天,你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楚秋把手裡的米往桌上一撒,米粒滾得到處都是。
“一百斤玉石米,就想要靈米售賣的特權?”楚秋身體前傾,那股屬於築基後期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你知道在大鴛府,擁有這種特權的都是些什麼人嗎?”
“那是修仙世家!是古老宗門!是那些把持著大鴛府經濟命脈的龐然大物!”
“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小子,種了幾斤米,就想染指這一塊肥肉?”楚秋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他就不怕有命賺錢,沒命花錢?就不怕被人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