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楚扒皮的小算盤（1 / 1）
葉家村的清晨，霧氣還沒散盡，空氣裡混雜著泥土的腥味和稻穀的清香。
葉峰坐在田埂上，手裡捏著那張泛著金光的羊皮紙契約，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一年五十萬斤？”葉峰彈了彈契約，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楚堂主，還真是個‘體面人’啊。”
坐在旁邊的李擎天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
“葉老弟，你別嫌多。”李擎天解釋道，“內務堂的規矩我也懂一些。楚秋那死胖子外號‘楚扒皮’，雁過都要拔根毛。他也是看你這地方不大，又是剛起步，覺得五十萬斤已經是頂格的壓力了。他是想借著這個數量，讓你知道這‘皇商’的飯碗不好端。”
“壓力？”葉峰樂了，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李老哥，你信不信，這五十萬斤對我來說，也就是灑灑水的事兒？”
李擎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老弟，我知道你這靈田神異，但你也別託大。五十萬斤靈米，對於一些小家族來說，那也是全族老小齊上陣，累死累活幹一年才能勉強湊齊的數。而且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稍微遇上點蟲災旱澇，那就得賠個底掉。”
“那是別人。”葉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投向眼前這片金黃色的稻浪，“在我這兒，老天爺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
楚秋那個死胖子，雖然是個做生意的精明人，但他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一點——葉峰是個掛逼。
按照正常的靈植生長週期，靈米通常是一年一熟，頂天了兩年三熟。
但在葉家村，在天妖至尊骨佈置的百倍聚靈陣下，再加上葉峰時不時用玄仙界的靈泉水澆灌，這裡的靈米生長速度簡直不講道理。
兩月一熟那是保底，若是葉峰勤快點，一月一熟也不是夢。
而且，隨著聚靈陣運轉的時間越長，周圍的山體地脈被靈氣滋養得越透，這個時間還能縮短。
“五十萬斤……嘿。”葉峰看著那張契約，心裡暗道：老子一個月就能收一百萬斤，這剩下的米，怕是能把楚秋那個胖子給活埋了。
“走，幹活去！”葉峰把契約往懷裡一揣，扛起那把標誌性的黑鋤頭，“今天就開始收割，讓那楚胖子見識見識，什麼叫葉家村速度。”
……
靈田裡，熱火朝天。
雖然經過張仁風那一戰，山谷外圍的靈田被毀了大半，像是被狗啃了一樣斑禿，但核心區域因為有陣法和血荊棘的保護，基本沒受什麼影響。
剩下的這些靈米，產量依舊驚人。
王五正帶著一群人站在田邊，一個個手裡拿著鐮刀，卻面露難色。
這群人都是之前逃難到葉家村的流民，有老有少，雖然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氣色好了不少，但畢竟是凡人。
“東家……”王五見葉峰過來，一臉愁容地迎了上去，手裡還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鐮刀，“這稻子……太硬了啊！俺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這鐮刀都崩口了，稻杆子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靈米畢竟是靈物，吸取天地靈氣生長，其堅韌程度堪比鐵絲。
凡鐵打造的農具，根本奈何不了它。
“我的疏忽。”葉峰一拍腦門，這事兒怪他，習慣了自己那把無堅不摧的黑鋤頭，忘了這幫人還是普通老百姓。
他手一揮，從儲物袋裡嘩啦啦倒出一堆黑漆漆的鐮刀。
這些鐮刀通體黝黑，刀刃上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雖然沒有靈力波動，但那是實打實的下品法器胚子。
這是葉峰之前在百寶閣掃貨時，順手買的一批殘次品法器。
說是殘次品，只是因為真氣傳導不暢，修士用著不順手，但用來砍瓜切菜，那是削鐵如泥。
“用這個。”葉峰踢了踢那堆鐮刀，“這玩意兒不用真氣也能使，就是沉了點，小心別割著腿。”
王五撿起一把，入手一沉，差點沒拿住。
他試著揮舞了一下，對著旁邊的一株靈稻割去。
“唰！”
手起刀落，堅韌的稻杆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好刀！真是好刀啊！”王五眼睛都亮了，像是摸著什麼絕世寶貝，“有了這把刀，俺一天能割十畝地！”
其他的流民也紛紛上前領刀，一個個喜笑顏開。
對於他們來說，能有活幹，能有飯吃，那就是天大的福分。
更何況，東家仁義，不僅給吃給住，還發這麼好的工具。
“都聽好了！”葉峰站在田埂上，高聲喊道，“咱們這割稻子，有個規矩。”
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葉峰。
“只割稻穗，不動稻杆！”葉峰指了指那金黃的稻穗，“把穗子割下來就行，剩下的杆子留在地裡，別傷了根。”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的不解。
種了一輩子地，誰見過這麼收莊稼的？
留著杆子幹啥？當柴燒都嫌佔地兒。
“東家，這……這是為啥啊？”王五忍不住問道，“這杆子留著，不是耽誤下一茬播種嗎？”
“誰說要播種了？”葉峰神秘一笑，“你們照做就是。”
眾人雖然疑惑，但東家的話就是聖旨，誰也不敢多嘴，紛紛彎下腰，開始笨拙地只割稻穗。
很快，一片片金黃的稻穗被收割下來，堆成了小山。
而田裡，只剩下一排排光禿禿的稻杆，看著有些滑稽。
葉峰走到田邊，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大木桶，裡面裝著稀釋過的靈泉水。
葉峰舀起一瓢水，隨手潑灑在那片剛割完的稻田裡。
“滋滋滋……”
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差點砸腳面上。
只見那些原本光禿禿的切口處，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緊接著，新芽抽條，變長，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新的稻穗竟然又長出來了！
雖然還是青色的，但這生長速度，簡直就是妖術！
其實葉峰自己也琢磨過這其中的門道。
這靈稻之所以能像韭菜一樣割了再長，無非是兩個原因。
一是那來自玄仙界的靈泉水，改變了種子的特性，讓它們的生命力強悍到了變態的地步。
二就是他那把黑鋤頭。
只要是被黑鋤頭開墾過的靈田，土壤裡似乎都會殘留一種特殊的規則之力，能極大地縮短植物的生長週期，甚至賦予植物這種“再生”的能力。
不管原因是什麼，反正這是他的獨門秘籍。
有了這一手，產量直接翻倍都不止。
省去了翻地、播種、育苗的時間，這靈米就像是樹上結的果子，摘了一茬又一茬。
日頭偏西。
一天的勞作結束，王五帶著人把收割好的稻穗運到了曬穀場。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金色稻穀，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葉峰在田間找到了正在擦汗的王五。
這個漢子渾身是泥，手上也磨出了幾個血泡，但精神頭卻足得很，眼神裡全是光。
“東家！”王五見葉峰過來，連忙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您看，這一天的活兒，大傢伙都沒偷懶。”
“不錯，辛苦了。”葉峰點了點頭，遞過去一個水囊，“喝口水。”
王五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那是兌了靈泉的涼白開，一口下去，疲憊全消。
“王五，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葉峰看著他，正色道。
王五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他連忙站直了身子：“東家您說，是不是俺哪裡做錯了？俺改！”
“別緊張。”葉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想說，你也看到了，咱們這靈米產量越來越大，光靠賣給官府肯定不行。我想在縣城裡盤個店面，專門賣咱們葉家村的靈米。”
“開店？”王五一愣。
“對，開店。”葉峰點頭，“這店面需要人打理，也需要人看場子。我想讓你在那批流民裡，挑幾個手腳乾淨、嘴巴嚴實、信得過的人。”
王五一聽這話，眼睛立馬就亮了。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東家，這事兒您找俺就對了！那幫人都是跟俺一起逃難過來的，誰啥德行俺最清楚！老實巴交的俺都知道！”
說到這，王五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道：“那個……東家，您看俺咋樣？俺雖然不識字，但俺有力氣，也絕對忠心！要是您放心，俺可以去給您看店！”
能去縣城裡當個掌櫃或者夥計，那可是多少鄉下人做夢都不敢想的美差。
不用風吹日曬，還能體面點。
葉峰看著王五那期盼的眼神，卻搖了搖頭。
王五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低下了頭，有些失落。
也是，自己就是個大老粗，哪裡幹得了那種精細活？東家肯定是用不上自己。
“王五啊，你想哪去了。”葉峰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道，“我不讓你去看店，是因為那是大材小用。”
“啊？”王五猛地抬頭，一臉茫然。
“這山谷，才是咱們的根基。”葉峰指了指周圍那片生機勃勃的土地，“以後這裡的規模會越來越大，靈田會越來越多，人也會越來越多。”
“我平日裡要修煉，要往外跑，沒那麼多精力盯著地裡的事兒。”
葉峰盯著王五的眼睛，語氣鄭重：“我需要一個能替我管好這個家的人。一個能帶著大家幹活，能分配物資，能讓我把後背放心交給他的人。”
“王五，我想讓你當這山谷的大管家。”
“管……管家？！”王五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傻了。
他這輩子最大的官也就是個難民頭子，現在搖身一變，要成仙人洞府的管家了？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咋樣？敢不敢幹？”葉峰笑著問。
“敢！有啥不敢的！”王五激靈一下回過神來，激動得滿臉通紅，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東家……不，家主！您這麼看得起俺，俺王五這條命就是您的！以後誰要是敢動這山谷一草一木，先從俺屍體上跨過去！”
“起來起來，咱們這不興跪。”葉峰把他拉起來，“既然當了管家，那就得有個管家的樣。以後別動不動就下地幹活了，多動動腦子，把人管好。”
“是！是！”王五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腰桿子挺得筆直，“那看店的人選……”
“你去挑。”葉峰揮了揮手，“挑好了帶來給我看看。記住，本事大小不重要，關鍵是忠心，嘴嚴。”
“您放心！”王五來了精神，眼神銳利得像只獵鷹，“俺這就去挑！保證給您挑幾個最老實本分的，誰要是敢有二心，俺第一個廢了他！”
看著王五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葉峰滿意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