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張家底蘊(1 / 1)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清河縣,醉仙樓。
這裡是縣城裡最豪華的銷金窟,往來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修仙者。頂樓的“天字一號”包廂內,早已佈下了隔音禁制。
楚秋依舊是一副富家翁的打扮,手裡捏著一隻油光發亮的燒雞腿,吃得滿嘴流油。但他那雙眯縫眼,卻時不時掃向門口,透著幾分精明與期待。
“吱呀。”
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凜冽的寒風。
葉峰裹著那件半舊的羊皮襖,大步走了進來,隨手關上門,撣了撣肩頭的落雪。
“葉老弟,你可算來了。”楚秋把雞腿往盤子裡一扔,胡亂擦了擦手,那張胖臉上堆滿了笑,“哥哥我可是等得望眼欲穿啊。”
“楚堂主是等我,還是等米?”葉峰拉開椅子坐下,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熱茶。
“都等,都等。”楚秋嘿嘿一笑,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簡,推到了葉峰面前,“這是你要的東西。張家的底褲都在這兒了。”
葉峰放下茶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拿起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
隨著閱讀的深入,葉峰的臉色越來越沉,眉頭也越鎖越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張家是個龐然大物,但這玉簡裡的資料,還是讓他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壓力。
大鴛府張家,立族八百年。
族人總數,超過三百萬。
擁有靈根的修仙者,過萬人。
這哪裡是一個家族?這分明就是一個小型的修仙國度!
更讓葉峰心驚肉跳的是張家的高階戰力。
築基期修士,一百零八人。
結丹期老祖,六人!
看到這幾個數字,葉峰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之前還在為殺了一個築基中期的張仁風而沾沾自喜,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張家九牛一毛的損失。
哪怕是那一百零八個築基期修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現在的葉家村給淹了。
“怎麼樣?嚇到了?”楚秋一直在觀察葉峰的表情,見狀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說道,“第一次看到這份情報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張家在大鴛府根深蒂固,產業遍佈各行各業,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
葉峰放下玉簡,長出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
“確實是個巨無霸。”葉峰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不過,這麼大的家業,內部肯定也沒那麼鐵板一塊吧?”
“聰明。”楚秋豎起大拇指,“張家太大了,人多了心就雜。現在的張家,分成了七大脈系,明爭暗鬥得厲害。”
葉峰繼續讀取玉簡後的內容。
果然如楚秋所說,張家內部派系林立。
張滄海雖然位高權重,擔任執法堂堂主,但他這一脈在張家並非最強。
張家主脈擁有兩位結丹老祖,實力穩穩壓制其餘幾脈。而張滄海這一脈,只有一位結丹老祖坐鎮,且年事已高,壽元無多。
“張滄海現在的處境很尷尬。”楚秋在一旁解說,“他是築基巔峰,卡在這個境界已經二十年了。他那一脈的老祖若是坐化,而他又沒能突破結丹,他們這一脈的資源就會被主脈和其他幾脈瓜分。”
“所以,他急了。”葉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沒錯,他比誰都急。”楚秋壓低了聲音,“一旦被他突破結丹,張家內部的格局就會重新洗牌,甚至主脈都有可能易主。這也是為什麼這一年來,他在清河縣搞出這麼多動作,甚至不惜動用私刑、豢養死士的原因。他在瘋狂斂財,收集資源,為突破做準備。”
葉峰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玉簡的最後一條資訊上。
這條資訊很短,卻用紅色的神識印記標註了“絕密”二字。
【張滄海於半年前,在清河縣西北方向裂谷地底,發現了一條正在成長的無主靈脈。該靈脈尚未完全成型,處於“化靈”的關鍵階段。張滄海封鎖了訊息,並在周圍佈置了大陣,企圖等待靈脈徹底成熟後,將其煉化入體,以此衝擊結丹境!】
靈脈!
還是正在成長的靈脈!
葉峰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在修仙界,靈脈就是根基,是源泉。一條靈脈,足以支撐起一箇中型宗門的興衰。而“煉化靈脈”這種手段,雖然殘忍且有傷天和(因為會毀掉一方水土),但卻是突破大境界的捷徑。
難怪張滄海這一年來這麼安穩,甚至在張仁風死後都沒有立刻發瘋報復。
原來這老小子是在憋大招啊!
若是讓他成了……
葉峰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到時候別說葉峰,就是整個清河縣,甚至楚秋,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任何陰謀詭計在結丹期強者面前都是笑話。
這是滅頂之災。
但反過來說……
葉峰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浮現出玄仙界裡那位老者的話。
“弄一條靈脈進來……只要有了靈脈,玄仙界就能蛻變……”
危機,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機遇。
如果能截胡這條靈脈,不僅能斷了張滄海的成道之路,給他致命一擊,還能給玄仙界送去一份大禮!
這簡直就是一箭雙鵰!
“這訊息,準確嗎?”葉峰抬起頭,死死盯著楚秋。
“百分之百。”楚秋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這是我安插在張滄海身邊的暗子,用命換回來的訊息。那暗子傳出這道訊息後,魂燈就滅了。”
葉峰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表現出過多的貪婪或恐懼,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多謝。”
葉峰手一揮,一百個精緻的玉盒出現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是你要的一百斤玉石米。”
楚秋眼睛一亮,剛才的嚴肅勁兒瞬間沒了,像個守財奴一樣撲過去,開啟一個盒子聞了聞,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楚秋也不嫌丟人,直接把幾個盒子揣進懷裡,“有了這批米,我在家族裡的腰桿子又能硬幾分。”
葉峰看著他,突然問道:“楚堂主,既然你知道那裡有靈脈,為什麼自己不去取?那可是結丹的機緣。”
楚秋動作一頓,苦笑了一聲。
“老弟,你太看得起我了。”楚秋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我這人,有自知之明。靈脈雖好,但那是燙手的山芋。張滄海為了那條靈脈,那是真的會拼命的。他那一脈雖然不如主脈,但好歹也有一位結丹老祖撐腰。我要是敢伸手,怕是手還沒伸過去,就被剁了。”
“而且……”楚秋眼神變得深邃,“一條靈脈對我而言,並非不可或缺。我家大業大,不缺靈石。我缺的是像玉石米這種能拓展人脈、提升地位的硬通貨。”
楚秋是個極其精明的商人。
他心裡有桿秤。
去搶靈脈,那是九死一生,還要徹底得罪張家,引發兩大勢力的火拼。
但賣訊息給葉峰,那就是無本萬利。
既能拿到夢寐以求的玉石米,又能借葉峰這把刀去捅張滄海。
若是葉峰成功了,張滄海重創,他楚秋坐收漁利。
若是葉峰失敗了,他也沒什麼損失,反正訊息又不是他洩露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賭。
他在葉家村看到了那幾千畝長勢喜人的靈田,看到了葉峰那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幾千畝靈田啊!
就算畝產一千斤,那也是幾百萬斤的產量!
如果能長期壟斷這批貨源,他在雲州商界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
相比之下,一條還未成型的靈脈,風險太高,收益太慢。
葉峰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
“走了。”
“不送。”
葉峰推門而出,消失在風雪之中。
楚秋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張滄海啊張滄海,你千防萬防,怕是防不住這個泥腿子啊。”楚秋喃喃自語,“這小子的眼神,比餓狼還兇。你要倒黴咯。”
……
回到山谷,葉峰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他盤膝坐在床上,並沒有急著修煉,而是閉目沉思。
截胡靈脈。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憑藉他現在的實力,硬闖就是送死。
“得搖人,還得做準備。”
葉峰心念一動,意識下沉,進入了玄仙界。
那片神秘的空間依舊灰濛濛的,唯有中心區域靈氣盎然。
老者正盤坐在那株紫火金雷竹下,手裡拿著一根魚竿,對著那口靈泉垂釣。
“來了?”老者頭也不回,“看你這滿身殺氣,是要去幹仗?”
“前輩,有大買賣。”葉峰走到老者身後,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我找到靈脈了。”
老者握著魚竿的手猛地一抖。
水面上蕩起一圈漣漪,剛要上鉤的魚兒被驚跑了。
老者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爆發出攝人的神光。
“當真?”
“千真萬確。”葉峰把張滄海的事情說了一遍,“正在成長的靈脈,處於化靈階段。”
“好好好!”老者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化靈階段的靈脈,那是天地初開的一縷先天靈機,最為純淨!若是能弄進來,這玄仙界的修復速度至少能提升十倍!”
“但是前輩,那是張滄海準備用來突破結丹的,周圍全是陣法,我這點微末道行,怕是搞不定。”葉峰攤了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