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釘頭七箭書(1 / 1)
玄仙界,灰濛濛的空間內。
“出息。”
老者盤坐在紫火金雷竹下,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裡滿是嫌棄,“一個築基後期的小螞蚱,就把你嚇成這副德行?若是以後讓你去面對那些動輒毀天滅地的真仙、金仙,你是不是得直接尿褲子?”
葉峰盤腿坐在他對面,也不惱,只是苦著一張臉攤手:“前輩,您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您是高人,吹口氣都能崩死一片。可我現在才煉氣七重啊!那張滄海可是築基巔峰,還帶著一堆小弟和戰爭法器。”
“少在這跟老夫哭窮。”
老者冷哼一聲,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大手一招,原本躲在靈泉邊上正在織網的玉晶蛛後,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過來。
這頭在外界兇名赫赫的五階妖獸,此刻縮成一團,八條腿都在打顫,複眼裡滿是恐懼,根本不敢動彈。在老者面前,它比一隻剛出生的小蜘蛛還要乖巧。
“借你點血用用。”
老者手指一點。
“噗。”
玉晶蛛後發出一聲悲鳴,眉心處裂開一道口子,一滴金紅色的精血被強行剝離了出來。這滴血一出,周圍的靈氣頓時躁動起來,一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凶煞之氣瀰漫開來。
老者並未停手,他以指為筆,以血為墨,在虛空中飛快地勾勒起來。
金紅色的精血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每一筆落下,都會引動周圍的規則之力震顫。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張繁複至極的血色符籙便在空中凝固成型。
“去。”
老者屈指一彈。
那符籙化作一道紅光,直接沒入了葉峰的掌心,最後化作一個淡紅色的蜘蛛紋身,隱沒不見。
“這是……”葉峰摸了摸手心,感覺到一股蟄伏的恐怖力量。
“請神符。”老者淡淡說道,“這小蜘蛛雖然實力一般,但畢竟有一絲上古異種的血脈。這道符籙,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內借用它的一縷本源力量。”
“多強?”葉峰眼睛亮了。
“堪比結丹初期。”老者瞥了他一眼,“時效一刻鐘。只能用一次。”
結丹初期!
葉峰只覺得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在大鴛府,築基期就是天,結丹期那就是傳說中的老祖級人物!有了這股力量,別說張滄海,就是把張家祖墳刨了,他們也得在旁邊遞鏟子。
“前輩,您這也太給力了!”葉峰激動得想去抱老者的大腿,“平日裡看您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關鍵時刻是真猛啊!有了這底牌,我還怕個屁的張滄海!”
“少拍馬屁。”老者揮了揮手,一臉的不耐煩,“老夫給你這東西,不是讓你去逞威風的。趕緊滾出去,把那條靈脈給老夫弄進來。若是弄不回來,老夫就把你扔進靈泉裡餵魚。”
“得令!”
葉峰嘿嘿一笑,意識迴歸本體。
……
山谷,屋內。
葉峰猛地睜開眼,從床上跳了下來。此時天色已晚,屋裡點著油燈。
姬玄真和李天罡都在。兩人正圍著火盆,臉色都不太好看,顯然是在為張滄海的事情發愁。
“醒了?”李天罡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酒葫蘆遞過去,“喝一口?暖暖身子。”
葉峰接過葫蘆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讓他精神一振。
“老李,玄真,我有辦法了。”葉峰抹了一把嘴,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那條靈脈,我要定了。而且,我要截胡張滄海,在他眼皮子底下把靈脈挖走!”
“胡鬧!”
一直沒說話的姬玄真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書卷重重拍在桌上,“葉峰,你是不是瘋了?那是張滄海!是築基巔峰!他現在為了結丹已經魔怔了,誰敢動他的靈脈,他絕對會跟誰拼命!你這是在拿命去賭!”
“我知道。”葉峰點了點頭,“但我必須去。”
“為了我?”姬玄真盯著葉峰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
“誰說是為了你了?”葉峰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是那種捨己為人的大善人嗎?我是為了我自己!那可是一條靈脈啊!你知道那是多少靈石嗎?有了它,咱們這山谷就能變成洞天福地,以後躺著都能升級!”
“你撒謊。”姬玄真根本不信,眼眶微紅,“你這人就是嘴硬。明明是為了幫我們,非要說成是貪財。葉峰,我不許你去!我們現在有吃有喝,安安穩穩修煉不好嗎?等老李傷好了,我們就能離開這裡,天高任鳥飛。”
李天罡也嘆了口氣,勸道:“葉小子,玄真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張家勢大,咱們暫避鋒芒才是上策。你若是為了我們兩個廢人把命搭進去,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葉峰有些頭大。
這就解釋不清了。他是真的想要那條靈脈來修復玄仙界啊!雖然順手幫姬玄真解毒也是目的之一,但主要還是為了那個神秘空間。
“老李,你幫我勸勸這頭倔驢!”姬玄真轉頭看向李天罡。
李天罡剛要張嘴說話。
突然。
“噗——!”
毫無徵兆地,李天罡身子猛地一僵,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得滿桌子都是。
那血並非鮮紅,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汁色,落在桌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腥臭的黑煙。
“老李!”
“李叔!”
葉峰和姬玄真大驚失色,連忙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李天罡。
此時的李天罡,臉色慘白如紙,原本雖然蒼老但還算精神的面容,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就像是一棵被抽乾了生機的大樹。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吐血了?”葉峰抓住李天罡的手腕,想要輸入真氣探查。
然而,他的真氣剛一進入李天罡體內,就被一股極其陰寒、極其惡毒的力量給彈了回來,震得葉峰手指發麻。
“別……別費勁了……”李天罡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是……是斬魂術……”
“斬魂術?!”姬玄真瞳孔驟縮,臉色變得煞白。
作為大夏皇族,他自然知道這種歹毒的秘術。這是專門針對神魂的殺伐之術,無視肉身防禦,直接斬殺神魂本源。
“不僅僅是斬魂術……”李天罡慘笑一聲,顫抖著手解開自己的衣襟。
只見在他乾瘦的胸膛上,心臟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七個黑色的光點。這七個光點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每一個光點都像是一根釘子,深深地釘在他的血肉之中,甚至還在緩緩蠕動,往更深處鑽去。
“這……這是……”葉峰看著那七個黑點,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釘頭七箭書。”
李天罡吐出這五個字,眼神中滿是絕望與不甘,“京城裡的那些人……等不及了。一年了,他們見我還沒死,終於忍不住動用了這種禁忌之術。”
“釘頭七箭書?!”葉峰雖然沒聽過,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是上古詛咒。”姬玄真聲音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需要施術者設立祭壇,扎草人,寫上生辰八字,每日三拜,拜足二十一日,受術者便會魂飛魄散。這是一種必殺之局,除非施術者死,否則無解!”
“二十一日……”李天罡苦笑,“看來他們已經拜了二十天了。今天是最後一天,也是最後的一擊。”
“噗!”
李天罡又是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我的元嬰……裂了。”李天罡看著屋頂,眼神有些渙散,“神魂重創,元嬰崩裂。這一次,我是真的撐不住了。”
“怎麼會這樣……”姬玄真癱坐在地上,抓著李天罡的手,“李叔,你是元嬰後期啊!你是大夏軍神啊!怎麼會被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正因為我是元嬰後期,他們才怕我恢復。”李天罡強撐著一口氣,“放眼整個大夏皇朝,能施展這種斬魂術和釘頭七箭書的人,不出一手之數。他們這是下了血本,要徹底滅殺我,不給我任何翻身的機會。”
“京城……”葉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裡。
雖然他不知道京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惡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為了權力鬥爭,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要將一個重傷的老人置於死地。
“別白費力氣了。”李天罡看著葉峰和姬玄真,眼中露出一絲慈祥,“我這一生,殺伐無數,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賺了。只是可惜……沒能護送你們走到最後。”
“葉小子,玄真就交給你了。你雖然滑頭,但心是熱的。帶著他走,離開這裡,離京城越遠越好。”
李天罡的聲音越來越低,胸口那七個黑點卻越來越亮,彷彿七張催命的符咒,正在瘋狂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
“放屁!”
葉峰猛地一聲暴喝,打斷了李天罡的遺言。
他一把抓住李天罡的肩膀,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想死?經過我同意了嗎?吃了我那麼多玉石米,喝了我那麼多天仙釀,現在想拍拍屁股一死了之?門都沒有!”
“葉峰……”姬玄真愣住了。
“釘頭七箭書是吧?斬魂術是吧?”葉峰咬牙切齒,“老子不管它是哪來的邪術,也不管京城那些人有多牛逼。只要我葉峰不讓你死,閻王爺來了也得給我靠邊站!”
葉峰猛地轉頭看向姬玄真:“你剛才說,除非施術者死,否則無解。那除了殺施術者,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比如……用絕對的力量鎮壓?”
“有……有是有。”姬玄真抹了一把眼淚,“如果有傳說中的‘定魂珠’,或者是極為精純的天地本源之力,可以暫時護住神魂,延緩詛咒的發作。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那種東西,要麼在皇宮大庫,要麼就是天地奇珍,我們上哪去找?”
“天地本源……”葉峰眼睛猛地一亮。
玄仙界!
老頭說過,那條正在化靈的靈脈,就是天地初開的一縷先天靈機,最為純淨!
如果能把那條靈脈弄到手,不僅能修復玄仙界,說不定能救李天罡的命!
“有辦法了!”葉峰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看著氣息奄奄的李天罡,沉聲道:“老李,你給我撐住。別睡!千萬別睡!只要撐過今晚,我就能救你!”
“葉峰,你要幹什麼?”姬玄真有種不祥的預感。
“幹什麼?”葉峰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決絕。
他攤開手掌,掌心中那個淡紅色的蜘蛛紋身微微發燙,彷彿在渴望著鮮血與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