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抓住良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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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那隻由玄武本源幻化而成的虛影,在吞噬了最後一縷黑氣後,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隨即潰散成點點藍光,徹底融入了李天罡的四肢百骸。

床榻之上,李天罡猛地挺身,喉嚨裡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嘶鳴。

“噗——!”

一口濃稠如墨、腥臭撲鼻的淤血噴灑而出,落在地上竟將青石磚蝕出了一個個坑窪。

吐出這口毒血,李天罡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重重地摔回枕頭上。他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原本死灰色的臉龐終於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老李!”姬玄真手裡的摺扇早就扔在了一邊,也不顧髒,連忙上前用袖子幫他擦拭嘴角的血跡。

葉峰站在一旁,看著那漸漸消散的藍光,心頭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救回來了。

李天罡眼皮顫動了幾下,費力地睜開眼。那雙曾經精光四射、能止小兒夜啼的眼睛,此刻卻渾濁暗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暮氣。

他並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反而第一時間內視己身。

片刻後,李天罡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命是保住了。”

李天罡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樹皮在摩擦,“但這身修為……算是廢了大半。神魂受損,元嬰……裂了。”

原本那個在他丹田中盤膝而坐、凝實無比的元嬰,此刻變得虛幻透明,身上佈滿瞭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細密裂紋,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崩碎。

這意味著,他這輩子別說恢復到巔峰時期的元嬰後期,就是想要維持現在的境界都難如登天,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回金丹境。

“活著就行。”葉峰走過去,把那把黑鋤頭往牆角一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只要人還在,以後總有辦法補回來。大不了我以後多種點玉石米,天天給你當飯吃。”

李天罡看著葉峰,眼神複雜。

“你知道是誰下的手嗎?”李天罡突然問道。

“誰?”

“京城趙家,趙延慶。”李天罡吐出這個名字時,語氣平靜得可怕,“釘頭七箭書乃是殺伐大術。我沒死,詛咒被破,那施術者必然遭受十倍反噬。”

李天罡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我剛才感應到了那股因果線的崩斷。趙延慶,元嬰後期的大修士……死了。”

……

此時此刻,數萬裡之外的大夏京城。

趙家府邸深處,那座象徵著家族最高權力的祠堂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咔嚓!”

供奉在最高處、代表著趙家老祖趙延慶的那盞本命魂燈,毫無徵兆地炸成了粉末。

守在祠堂外的長老聽到動靜,推門而入。當看到那熄滅的燈火和滿地的碎片時,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老祖……隕落了?!”

一聲淒厲的哀嚎劃破了京城的夜空。

“老祖昇天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半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個京城修仙界。

趙延慶,那可是大夏皇朝的頂級戰力之一,是趙家的定海神針。他的突然暴斃,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扔下了一塊巨石。

皇宮深處,幾道強橫的神識探出,在趙家上空盤旋。

各大家族連夜召開緊急會議,原本依附於趙家的勢力開始人心惶惶,而趙家的死對頭們則是磨刀霍霍,準備瓜分這頭失去了獠牙的巨獸。

整個大夏皇朝的權力格局,因為清河縣這間小破屋裡的一次治療,即將發生翻天覆地的動盪。

但這和李天罡已經沒關係了。

“京城太遠了。”李天罡收回目光,看著頭頂那根發黑的房梁,“如今的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人,管不了那天大的洪水滔天。”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葉峰,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張滄海呢?”

“死了。”葉峰迴答得乾脆利落,“被我宰了,連灰都揚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訊息,李天罡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半步金丹……你小子,真他娘是個怪物。”李天罡罵了一句,隨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靈脈呢?張滄海那條先天靈脈,你弄哪去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姬玄真也緊張地看向葉峰。他知道那條靈脈意味著什麼,那是一份足以讓元嬰老怪都打破頭的機緣。

葉峰面不改色,聳了聳肩:“毀了。”

“毀了?!”李天罡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你個敗家子!那可是先天靈脈!你怎麼毀的?”

“為了救你啊。”葉峰指了指李天罡的胸口,“你以為那團能解釘頭七箭書的本源之力是哪來的?我把那條靈脈的本源給剝離了,剩下的靈氣潰散在天地間了。”

葉峰說謊連草稿都不打,臉上還帶著幾分肉疼:“老李,你這條命可是我用一條先天靈脈換回來的。這買賣我虧大了,你以後要是敢賴賬,我就把你賣到黑窯去挖煤。”

李天罡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葉峰,嘴唇哆嗦了幾下,原本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剝離本源救人……

這就意味著,那條價值連城的靈脈徹底廢了。

為了救他這個半廢的老頭子,葉峰竟然毫不猶豫地毀了一條成道之基?

“你……”李天罡眼眶有些發紅,他偏過頭,不想讓兩個晚輩看到自己的失態,“你個蠢貨!老子這把老骨頭,哪裡值一條靈脈!”

雖然嘴上罵著蠢貨,但李天罡心裡那股暖流卻怎麼也壓不住。

這世道,為了爭奪資源,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事他見得多了。像葉峰這樣把情義看得比天大的傻子,他是真沒見過幾個。

“不過……”葉峰話鋒一轉,嘿嘿一笑,“那靈脈雖然廢了,但潰散的靈氣太龐大了,估計那裂谷周圍很快就會長出不少天材地寶。回頭咱們去撿漏,也能回回血。”

“撿漏?”李天罡冷笑一聲,恢復了那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你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吧。張滄海死了,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夏龍衛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未落。

谷口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空聲。

緊接著,一道略顯慌亂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葉老弟!葉老弟你在嗎?出大事了!”

是李擎天。

葉峰推門而出,一臉淡定地看著他:“李大人,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嚴重!”李擎天一把抓住葉峰的胳膊,手都在抖,“張滄海死了!魂燈滅了!屍體都在裂谷那邊被人發現了,聽說都被吸成乾屍了!”

“哦。”葉峰點了點頭,“死得挺慘。”

“我的祖宗哎!你怎麼一點都不急?”李擎天急得直跺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是在挑釁整個夏龍衛!大鴛府那邊已經炸鍋了!執法堂三位副堂主,帶著幾百號精銳,正殺氣騰騰地往清河縣趕!說是要把這地界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出兇手!”

說到這,李擎天壓低了聲音,眼神狐疑地在葉峰身上掃來掃去。

“老弟,你跟我交個底……這事兒,該不會跟你有關係吧?”

也不怪李擎天懷疑。

整個清河縣,跟張家仇恨最深、又有那個膽子的,除了葉峰找不出第二個。

葉峰聽完,不但沒慌,反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擎天。

“李大人,你昨晚喝酒喝假酒了吧?”

葉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煉氣境。張滄海,築基巔峰,半步金丹。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殺他?還要把他吸成乾屍?”

“再說了,我要是有那本事,我還在這兒種地?我早去大鴛府把張家祖墳給刨了。”

李擎天一愣。

也是啊。

這其中的實力差距簡直就是天塹。就算葉峰再怎麼妖孽,也沒聽說過煉氣境能單殺半步金丹的,而且還是在對方有靈脈加持的老巢裡。

“可是……”李擎天還是有些不放心,“除了你,我想不出別人了。”

“想不出就別想。”葉峰拍了拍李擎天的肩膀,幫他把歪掉的頭盔扶正,“說不定是張滄海壞事做盡,遭天譴了呢?又或者是他在外面惹了什麼不該惹的大能,被人順手給滅了。”

“而且……”

葉峰湊近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就算執法堂的人懷疑我,那又怎麼樣?證據呢?”

“他們能證明是我殺的嗎?我昨晚可是一直在家裡睡覺,老李和玄真都能作證。”

李擎天看著葉峰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裡突然就有底了。

沒證據。

只要沒證據,就算是執法堂也不能隨便動一位擁有特權令的“軍需供應商”。

更何況,葉峰背後還站著那個神秘莫測的“李老”。

“行,只要你咬死不認,這事兒就有迴旋的餘地。”李擎天擦了擦汗,“不過這幾天你最好低調點,那三位副堂主可不是善茬,若是被他們抓到把柄……”

“放心。”葉峰擺了擺手,“我這人最老實了,除了種地,什麼都不會。”

送走了李擎天,葉峰迴到屋內。

李天罡正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演得不錯。連我都差點信了你是無辜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葉峰給自己倒了杯茶,“接下來,清河縣怕是要亂上一陣子了。咱們正好趁著這渾水,好好摸幾條魚。”

“你想幹什麼?”姬玄真有些警惕地問道。

“張滄海死了,張家在大鴛府的勢力必然收縮。清河縣這邊群龍無首,正是我們擴張的好機會。”

葉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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