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癮大技術差(1 / 1)
幾日後,山谷內的血腥氣早已被那漫山遍野的稻香沖淡。
李擎天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把頭盔往石桌上一扔,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像是看到了母豬上樹一般不可思議。
“葉老弟,神了!真是神了!”李擎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張家那個二世祖,張靈鶴,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正在給八珍雞餵食的葉峰動作一頓,抬起頭來:“怎麼說?”
“就在昨天,夏龍衛大牢接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裡面詳詳細細地列舉了張家在城南私設血腥祭壇、殘害凡人修煉魔功的罪證,甚至連祭壇的方位、開啟法訣都寫得一清二楚!”
李擎天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道:“我們順藤摸瓜去查,結果你猜怎麼著?那祭壇的主持者正是張靈鶴!而那封舉報信的筆跡和印信,經過鑑定,竟然也是張靈鶴本人的!”
“什麼?”葉峰也是一愣,手裡的靈米撒了一地。
張靈鶴舉報張靈鶴?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他瘋了?”一旁的姬玄真也放下了書卷,滿臉錯愕,“張靈鶴此人雖然狂妄,但絕不蠢。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怎麼可能是他乾的?”
葉峰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那天晚上的畫面。
張靈鶴逃跑時那狼狽的背影,以及……那個早已化為灰燼,卻有一滴精血詭異遁地的葉龍。
“不對。”葉峰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張靈鶴還沒那個膽子跟整個張家玉石俱焚。能知道那種絕密地方,又能拿到張靈鶴印信的,只有他的心腹。”
“葉龍!”
葉峰和姬玄真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葉峰想起了那天晚上葉龍那滴逃遁的精血,再加上之前葉龍那種不死不滅的詭異狀態。
“好一招借刀殺人。”葉峰冷笑一聲,“看來我那個便宜侄子並沒有死透,甚至還奪舍重生,反手給了張靈鶴最致命的一刀。他這是在報復張家把他當棄子。”
李擎天聽得雲裡霧裡,但他是個粗人,懶得管這些彎彎繞繞:“管他是誰舉報的,反正這次張家是栽了個大跟頭。那祭壇裡挖出了幾百具屍骨,鐵證如山,想賴都賴不掉。”
“張家怎麼應對的?”葉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壯士斷腕。”李擎天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對世家冷血的唏噓,“張家主脈反應極快,立刻發聲,宣稱這是張靈鶴個人行為,家族毫不知情,並且大義滅親,將張靈鶴逐出家族,交由夏龍衛處置。”
“棄車保帥啊。”葉峰並不意外。
在龐大的家族利益面前,一個所謂的少主,不過是可以隨時犧牲的籌碼。畢竟張家底蘊深厚,六尊結丹境老祖坐鎮,只要老祖不倒,死幾個小輩根本動搖不了根基。
“那張靈鶴人呢?”葉峰追問。
“抓了,關在夏龍衛的死牢裡。”李擎天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原本打算今天嚴加審問,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張家的黑料。結果……”
李擎天搖了搖頭:“今早獄卒去送飯,發現張靈鶴已經涼透了。七竅流血,經脈盡斷,說是畏罪自殺。”
“畏罪自殺?”葉峰嗤笑一聲,“怕是被人滅口了吧。”
“大家心知肚明,多半是張家動的手。”李擎天攤了攤手,“人死燈滅,線索斷了,這案子也就只能結了。張家雖然傷筋動骨,賠了一大筆靈石,又讓出了幾條礦脈給官府,但根基未損。”
葉峰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失望。他也沒指望靠這一件事就能扳倒張家這種龐然大物。
但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李老哥,那張靈鶴死前……有沒有亂說什麼?”葉峰看似隨意地問道,“比如攀咬別人,或者是罵街?”
他真正想問的是,姬玄真的身份有沒有暴露。
那天晚上,張靈鶴可是親口點破了姬玄真是大夏皇族。如果這話傳到張家老祖或者更高層的耳朵裡,那這山谷可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李擎天回憶了一下:“沒有。聽獄卒說,張靈鶴被抓進來後一直很安分,甚至還很囂張,嚷嚷著他是張家少主,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他。他到死都以為家族會救他,根本沒那個心思去攀咬別人。”
“那就好。”葉峰長出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姬玄真,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慶幸。
知情者張靈鶴死了,葉龍雖然活著但不知所蹤,且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那個致命的秘密,暫時守住了。
“壓在頭上的大山沒了,張家近期肯定要夾著尾巴做人,咱們也能過幾天安生日子。”葉峰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輕鬆。
“既然沒事了,那是不是該慶祝一下?”
一直沉默的姬玄真突然開口,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某種名為“狂熱”的光芒。
葉峰心裡咯噔一下:“你想幹嘛?”
“去清河縣!”姬玄真“刷”地一下開啟摺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聽說最近縣裡新開了一家原石坊,是從雲州那邊運來的老坑料。本公子要去大殺四方!”
葉峰嘴角抽搐:“……你還是算了吧。”
這傢伙,人菜癮還大。
一萬靈石打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見,現在居然還敢去?
“我不!”姬玄真把摺扇一收,湊到葉峰面前,原本清冷高貴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憐巴巴的神情。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扯住葉峰的袖角晃了晃,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波流轉,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葉峰,你就陪我去嘛……整天悶在山谷裡,我都快長蘑菇了。再說了,上次那是意外,這次我肯定能贏回來!求你了……”
葉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眼前的姬玄真,明明是一身男裝打扮,束著發冠,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竟然比那青樓的花魁還要勾人。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帶著鉤子,直往人心裡鑽。
“咚!咚!咚!”
葉峰聽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如同擂鼓。
一股燥熱順著脖子根往上爬,燒得他臉皮發燙。
“停停停!打住!”葉峰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甩開姬玄真的手,“去!去還不行嗎?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耶!葉峰你最好了!”姬玄真歡呼一聲,轉身跑回屋裡去換衣服,腳步輕快得像只出籠的鳥兒。
葉峰站在原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臉色變幻不定。
“見鬼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自己這是怎麼了?
剛才那一剎那,他竟然對著一個大男人心動了?
雖然姬玄真長得是好看了點,皮膚是白了點,但這改變不了他是個帶把的爺們兒啊!
“難不成我是個變態?”葉峰只覺得一陣惡寒,腦海裡浮現出戲文裡那些有著斷袖之癖的員外,還有那些喜歡孌童的怪蜀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葉峰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老子喜歡的是前凸後翹的大姑娘!肯定是因為這小白臉長得太妖孽了,對,就是這樣!”
“葉峰,快點啊!去晚了好石頭都被人挑走了!”
屋內傳來姬玄真催促的聲音。
“來了來了!催命呢!”
葉峰嘆了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算了,變態就變態吧,反正只要不彎就行。
……
清河縣,賭石坊。
如今的清河縣因為靈氣復甦,早已成了各方修士的聚集地。而這賭石坊,更是銷金窟中的銷金窟。
葉峰和姬玄真剛一踏進大門,原本喧鬧的大廳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一剎那。
緊接著,無數道熾熱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那些目光不是在看絕世高手,而是在看——行走的靈石礦。
“喲!這不是姬公子嗎?”
一個滿臉橫肉的攤主熱情地迎了上來,笑得見牙不見眼,那褶子都能夾死蒼蠅,“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今兒個剛到了一批好貨,特意給您留著呢!”
“是啊是啊!姬公子,來我這兒看看,這塊石頭天圓地方,必出重寶啊!”
“姬公子,看我這塊……”
葉峰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姬玄真,無奈地扶額。
好傢伙,這名聲得多響亮啊?
在這群奸商眼裡姬玄真就是一隻渾身長滿肥肉、還主動把脖子伸過來讓人宰的超級大肥羊。
“一個人養活一條街,古人誠不欺我。”葉峰嘟囔了一句。
姬玄真卻絲毫沒有身為肥羊的自覺。
他搖著摺扇,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享受著眾人的追捧,隨手一指某塊黑不溜秋的石頭,豪氣干雲地說道:“這塊!本公子要了!切!”
葉峰在後面看著,只能默默地捂緊了自己的儲物袋。
今天這血,怕是又要出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