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姜家的算盤（1 / 1）
那裝飾奢華的地下宮殿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
姜元端坐在主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那雙看似溫和實則精明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葉峰的臉龐。
“葉小友，明人不說暗話。”姜元揮了揮手，身後的侍女立刻端上來一盤色澤誘人的靈果，“我姜家做的是原石生意，遍佈雲州。但這一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想必小友不太清楚。”
葉峰確實不清楚，他抓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問道：“啥規矩？難道切出了寶貝還要分你們一半？”
姜元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姬玄真。
姬玄真合上摺扇，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看鄉下親戚一樣看著葉峰，解釋道：“葉峰，你真以為市面上擺著的那些原石，都是從礦坑裡直接拉出來的？”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姬玄真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對這種商業手段的透徹與不屑，“流落到市面上的原石，早就經過了層層篩選。原石剛開採出來，就會讓一批精通此道的鑑定大師先過一遍眼。”
姬玄真伸出手，做了個抓取的動作：“那些皮殼表現好、大機率會出寶物的原石，早就被姜家這樣的莊家截留了下來。要麼留著自己開啟，充實家族庫房；要麼就是拿到高階拍賣會上，讓那些大修士去競價。”
“至於擺在攤位上讓你切的……”姬玄真瞥了一眼葉峰，“說難聽點，那是人家挑剩下的殘羹冷炙。出貨率極低，十賭九輸都是輕的。雖然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截留寶物，但他們至少能做到把百分之七八十的好貨都扣下。”
葉峰聽得一愣一愣的。合著外面的人是在垃圾堆裡淘寶？
姜元讚賞地點了點頭：“姬公子果然是行家。不錯，這就是賭石行的規矩。”
他轉頭看向葉峰，眼神變得熱切起來：“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葉小友只不過是隨手開了兩塊原石，第一次便開出了一枚種子，雖然不知道是何物，想來也是天地奇珍，第二次更是開出了極品靈器金盾。這等運氣，或者是獨特的鑑寶秘術，正是我姜家急需的。”
葉峰心裡咯噔一下。看來姜家的情報網比想象中還要恐怖。
“姜前輩的意思是？”葉峰試探著問道。
“合作。”姜元身體前傾，丟擲了橄欖枝，“我想聘請葉小友，替我姜家篩選原石。作為回報，姜家可以支付你大筆靈石。或者……”
姜元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每個月，你可以免費在我姜家的私庫中挑選一塊原石。注意，不是外面那種普通貨色，而是經過我們初選後，大機率會出重寶的精品原石！”
這個條件，對於任何一個賭石愛好者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但葉峰並沒有立刻答應。他不太擅長和這些滿肚子彎彎繞繞的大家族打交道，總覺得這餡餅後面藏著陷阱。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姬玄真。
姬玄真接收到了葉峰求助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搖了搖摺扇，替葉峰開口了。
“姜前輩，這條件聽起來不錯，但還是太小氣了點。”姬玄真慢條斯理地說道，“葉峰若是真有那本事，去哪裡不是座上賓？一塊原石，打發叫花子呢？”
姜元眉頭微皺：“那姬公子的意思是？”
“得改改。”姬玄真伸出五根修長的手指，“葉峰每個月會為你們挑選十塊原石。能不能出貨，他不保證，畢竟神仙難斷寸玉。但是，葉峰要在這十塊原石之中，拿走五塊！”
“五塊？！”姜元身後的侍從忍不住驚撥出聲。
“沒錯，五五分成。”姬玄真一臉理所當然，“至於哪五塊歸葉峰，哪五塊歸姜家，由你們姜家先挑。這樣既能保證葉峰挑選原石的時候不敢動什麼手腳，也能保證姜家的優先收益權。姜前輩覺得如何？”
這一招“切蛋糕”的博弈論，被姬玄真玩得爐火純青。
姜元沉默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姬玄真，又看了看在那邊沒心沒肺吃靈果的葉峰。
若是葉峰真有那種點石成金的本事，這五五分成，姜家也是大賺特賺。畢竟那些原石放在庫房裡也就是石頭，切開了才是寶貝。
“好！”姜元思索片刻後，猛地一拍扶手，“就依姬公子所言！”
但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口說無憑。既然是合作，總得讓我見識一下葉小友的真本事。若是全憑運氣，那我姜家這買賣做得可就太懸了。”
姜元拍了拍手。
幾名力士哼哧哼哧地抬著十塊大小不一的原石走了上來，一字排開放在大殿中央。
這些原石皮殼各異，有的生滿青苔，有的佈滿蟒紋，有的甚至隱隱透出靈光，賣相極佳。
“這十塊原石，乃是我姜家供奉精挑細選出來的。”姜元指著那些石頭，語氣鄭重，“每一塊都有極大機率開出寶物。葉小友，你要做的就是從中挑選一塊。若是能開出寶物，哪怕只是下品靈器，咱們的合作就按照姬公子說的來。若是開不出來……”
姜元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葉峰嚥下最後一口果肉，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他走到那十塊原石面前，裝模作樣地轉了兩圈。
其實他心裡慌得一批。
他有個屁的鑑寶術啊！
“這老狐狸，說是精挑細選，誰知道是不是坑？”葉峰心裡嘀咕。
他在這些石頭上摸來摸去，試圖感應點什麼，結果手掌心涼颼颼的，除了石頭的冰冷，啥也沒感覺到。
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和姜家產生什麼太深的聯絡，這姜家水太深，容易淹死人。若是選錯了，合作吹了，正好拍屁股走人，回去種地更踏實。
想到這裡，葉峰聳了聳肩膀，一副極其隨意的樣子，隨手指了指最左邊一塊長得像個冬瓜的石頭。
“就它吧。”葉峰懶洋洋地說道，“看著順眼。”
看到葉峰如此草率地做出了選擇，甚至連上手敲一敲、用真氣探一探的步驟都省了，姜元原本充滿期待的臉上，迅速閃過一抹失望。
他並沒有讓人去切開那塊石頭。
因為他很清楚，這十塊原石，根本就不是什麼供奉精挑細選的精品。
這是十塊廢石！
是他特意讓人從廢料堆裡找出來的，雖然皮殼表現極好，極具欺騙性，但內部早已被鑑定為實心頑石，根本不可能開出任何東西。
這是一場測試。
如果葉峰真的是鑑寶大師，哪怕不能一眼看穿全部，至少也會猶豫，會遲疑，甚至會直接指出這些石頭有問題，從而拒絕選擇。
那才是高手該有的風範。
可葉峰呢？看都不看，直接盲選。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根本就不懂鑑寶！之前的兩次大漲，純粹就是走了狗屎運！
“看來，是我高看你了。”姜元在心裡嘆了口氣，對葉峰的興趣瞬間降到了冰點。一個全靠運氣的愣頭青，不值得姜家投入太多的資源。
“既然葉小友選定了……”姜元語氣變得冷淡了幾分，正準備讓人把葉峰打發走。
就在這時，葉峰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葉峰像是想起了什麼，撓了撓頭，“那塊石頭雖然看著順眼，但……太輕了。要不換一塊？”
他指著角落裡一塊黑不溜秋、用來墊腳的碎石，那石頭只有拳頭大小，毫不起眼。
“我覺得那塊墊腳石不錯。”葉峰嘿嘿一笑，“剛才我路過的時候絆了一下，感覺挺硬的。”
姜元愣住了。
姬玄真也愣住了，手裡的摺扇差點掉地上。放著好好的“精品”原石不選，選一塊墊腳石？這葉峰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然而，只有葉峰自己知道。
就在剛才那一剎那，他體內的神秘吊墜，對著那塊不起眼的墊腳石，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