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楚秋心態崩了（1 / 1）
那塊用來墊桌角的黑石頭被葉峰拎在手裡，上面還沾著些許泥垢和陳年的茶漬。
姜元看著這一幕，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他設想過葉峰會精挑細選，也設想過葉峰會故弄玄虛，唯獨沒想過這小子會去翻垃圾堆。
“葉小友，你確定？”姜元指了指那塊石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好笑，“這塊石頭放在這兒當墊腳石少說也有三五年了，無數行家路過都沒正眼瞧過它。你放著那十塊‘精品’不要，非要這一塊？”
“就它了。”葉峰把石頭往解石臺上一墩，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緣這東西，很難講的。我看它長得醜，跟我有緣。”
其實哪有什麼眼緣，純粹是胸口那枚吊墜剛才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給出了極其強烈的反饋。要知道，這吊墜平日裡高冷得很，哪怕是遇到一般的靈器都懶得動彈，今天卻對一塊墊腳石有了反應，只能說明這石頭裡藏著的東西，非同小可。
“行。”姜元也不再勸，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既然小友堅持，那就切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切垮了，咱們的合作……”
“若是切漲了呢？”葉峰打斷了他，手按在石頭上，眼神灼灼，“若是這石頭裡真有寶貝，能不能算我自己的？”
姜元愣了愣神，隨即啞然失笑。
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在他看來，葉峰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理，想搏個冷門。這塊石頭早就被姜家的鑑定師判了死刑，若是真有寶貝，姜家養的那群供奉都可以去吃土了。
“好！”姜元大方地點了點頭，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戲謔，“若是真能從這墊腳石裡開出寶物，說明葉小友的眼力遠超我姜家那些供奉。用一件寶物來結交一位真正的鑑寶大師，這筆買賣，我姜元做得起！不僅寶物歸你，那十塊原石的賭約，也算你贏！”
“一言為定！”
葉峰不再廢話，操起旁邊的解石刀。他沒有像普通解石師傅那樣小心翼翼地擦皮，而是深吸一口氣，運足真氣，對著石頭的一端直接劈了下去。
“咔嚓！”
石皮崩裂，石屑飛濺。
姜元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等著看裡面灰白的廢料。
然而，就在石皮脫落的剎那，一股令人心悸的靈氣波動，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毫無徵兆地噴薄而出！
並沒有璀璨奪目的寶光，也沒有什麼異象紛呈。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抹悽豔至極的紅。
那是一塊只有拇指大小的石頭，形狀宛如一滴墜落的淚珠。它的表面坑坑窪窪，並不光滑，甚至有些醜陋。但就是這塊不起眼的小石頭，內部卻彷彿封印著一片翻湧的血海，隱隱約約有紅光從那些坑窪中透露出來，將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更可怕的是那股靈氣波動。
它不屬於五行中的任何一種，帶著一股古老、悲涼，卻又極其純淨的氣息。
“噹啷！”
姜元手中的茶蓋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解石臺前，死死盯著那塊血色淚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何物？！”
姜元見過的奇珍異寶不知凡幾，但他搜遍腦海，竟然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但他能確定一點，這絕對是重寶！其價值，甚至可能超過了他庫房裡那幾塊壓箱底的極品原石！
葉峰也是心臟狂跳。
他伸手將那塊“血淚”抓在手裡。入手滾燙，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掌心直衝四肢百骸，讓他體內的氣旋都歡快地顫動起來。
“好東西！”葉峰心中狂喜，面上卻強裝鎮定，反手將東西揣進懷裡，看著姜元咧嘴一笑：“姜前輩，看來我運氣不錯。這東西，歸我了？”
姜元臉色變幻不定。
他很想反悔。
商人的本能告訴他，那東西價值連城。但看著葉峰那副防賊一樣的架勢，再看看旁邊搖著摺扇、一臉似笑非笑的姬玄真，姜元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了心中的貪婪。
姜家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更講究放長線釣大魚。
為了一個不知名的寶物，得罪一個擁有如此恐怖眼力的鑑寶天才，不划算。
“好眼力！真是好眼力！”姜元撫掌大笑，雖然笑得有些肉疼，但語氣卻充滿了讚賞，“葉小友果然是深藏不露！這墊腳石在我姜家放了幾年，竟無人識得真金。今日寶物擇主，也算是一段佳話。這東西，自然是歸小友所有！”
這一刻，姜元對葉峰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是利用，現在則是重視。
能從廢料堆裡一眼相中重寶，這種能力，簡直就是行走的搖錢樹！
“既然賭約已成，那咱們就談談正事吧。”姬玄真適時地插話，合上摺扇，敲了敲桌子，“姜前輩，關於原石的交割，我們希望每個月月初，由姜家派人將原石送到葉家村的山谷之中。葉峰鑑定完之後，你們再派人取走。”
“沒問題，依你……”姜元下意識地就要答應，但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詞彙。
“你說哪裡？葉家村？”
姜元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在葉峰和姬玄真身上來回掃視。
“最近清河縣那個聲名鵲起、種出了玉石米的葉家村？”
葉峰點了點頭：“正是寒舍。”
轟！
姜元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道驚雷。
作為在大鴛府乃至雲州都有著龐大情報網的姜家，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市面上突然出現的那批高品質玉石米。
那可是連築基期修士都眼饞的好東西！
姜家曾多次派人去調查這批米的來源，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想要直接壟斷貨源。但每一次，線索都在內務堂那裡斷了。那個死胖子楚秋，把這批米的來源捂得嚴嚴實實，像防賊一樣防著各大家族，幾次三番從中作梗，讓姜家無功而返。
沒想到……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批玉石米的源頭，竟然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土氣的少年！
“原來是你！”姜元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精光簡直要化作實質。
鑑寶大師，加上靈植宗師！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葉峰在姜元眼中的分量，瞬間從“搖錢樹”升級成了“金山”。
姜元原本那副前輩高人的架子瞬間塌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討好，親自給葉峰倒了一杯茶。
“哎呀，葉小友，不，葉老弟！你看這事兒鬧的，咱們這可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啊！”姜元語氣熱絡得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早就聽說葉家村的玉石米乃是一絕，哥哥我可是饞了好久了。沒想到正主就在眼前！”
“葉老弟，咱們既然合作了原石生意，那這靈米生意……”姜元搓了搓手，圖窮匕見，“是不是也能帶哥哥一個？你放心，價格方面，姜家絕對比楚秋那個死胖子公道！”
葉峰端著茶杯，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
“姜前輩，這……不太好吧？”葉峰一臉糾結，“我已經答應了楚秋，把靈米獨家供應給他。這半道變卦，不合規矩啊。”
其實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獨家？那是以前。現在有了姜家這個大金主主動送上門，正好可以藉機抬價，順便打破楚秋的壟斷，讓他們兩家去爭，自己坐收漁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姜元大手一揮，豪氣干雲，“生意場上，價高者得！再說了，楚秋那胖子能吃下多少？我姜家可是要把生意做到雲州去的！”
看著葉峰還在猶豫，姜元眼珠子一轉，拍著胸脯保證道：“葉老弟，你若是覺得抹不開面子，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這就組個局，把楚秋叫來，咱們三方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我就不信，他楚秋敢攔著我姜家發財！”
葉峰心中暗笑，面上卻裝作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既然姜前輩都這麼說了，那……行吧。不過楚堂主那邊，還得您多擔待。”
“放心！我這就聯絡他！”
姜元是個雷厲風行的主，當即掏出傳訊玉簡，發了一道訊息出去。
楚秋正躺在太師椅上，哼著小曲兒，盤算著這個月玉石米的收益。自從壟斷了葉峰的貨源，他在家族裡的腰桿子那是硬得不行，連走路都帶風。
就在這時，腰間的玉簡震動了一下。
楚秋懶洋洋地拿起來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姜元？這老狐狸找我幹嘛？”
“醉仙樓赴宴？有要事相商？”
楚秋冷哼一聲，把玉簡往桌上一扔：“宴無好宴！這姜元平日裡眼高於頂，今天突然請客，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不去！”
但轉念一想，姜家畢竟是雲州大族，要是直接駁了面子也不好。
“罷了，去看看這老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楚秋整理了一下衣冠，帶著幾個隨從，晃晃悠悠地去了醉仙樓。
到了包廂門口，楚秋推門而入，臉上掛著職業的假笑：“哎呀，姜兄，今兒個是什麼風……”
話還沒說完，楚秋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他看到了坐在姜元身邊的那個少年。
那個正衝著他憨厚一笑，手裡還拿著個雞腿在啃的葉峰。
“咯噔！”
楚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腦門。
完了！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這葉峰怎麼跟姜元搞到一起去了？！
“楚老弟，來來來，坐！”姜元笑得像只偷到了雞的老狐狸，指著葉峰說道，“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合作伙伴，葉峰葉老弟。咱們今天，好好聊聊這玉石米的事兒！”
楚秋看著姜元那張得意的臉，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葉峰，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的獨家生意，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