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抱歉,我有九劍(1 / 1)
煙塵未散,那股令人心悸的雷火餘威還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骨傑的臉上掛著猙獰且篤定的狂笑。
在他看來,青蛟火雷這種級別的大殺器,絕對是保命的底牌。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士,能弄到一枚已是邀天之幸,絕不可能有第二枚。
底牌盡出,便是死期。
“死吧!”
骨傑不再保留,那尊巨大的“碎天巨靈”虛影與他動作同步,手中的斷矛雖然有了裂痕,但在圖騰之力的灌注下,依舊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全部的氣血都凝聚在這一擊之上,誓要將眼前這個讓他吃了大虧的人族小子砸成肉泥。
十丈。
五丈。
三丈。
距離在急速拉近。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葉峰沒有躲,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太大的波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衝過來的骨傑,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憐憫,就像是看著一個一頭撞向南牆的傻子。
“誰告訴你,這玩意兒我只有一個的?”
葉峰嘴唇微動,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下一刻,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掌心中青光一閃。
一柄嶄新的、紋路清晰、雷光飽滿的青蛟雷火劍,憑空出現。
骨傑衝鋒的腳步猛地一滯,瞳孔劇烈收縮,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還有?!
這怎麼可能?!
這種蘊含雷火之力的飛劍,煉製極其困難,每一柄都價值連城。
沒等骨傑腦子轉過彎來,葉峰的手已經揮了下去。
“爆。”
簡單,乾脆。
“轟隆——!!!”
第二道青蛟火雷,在兩人之間不足三丈的距離炸開。
恐怖的雷火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撞上了骨傑毫無防備的胸膛。
那尊原本威勢滔天的“碎天巨靈”虛影,被這股近在咫尺的爆炸力衝得劇烈晃動,原本凝實的身體竟然變得透明瞭幾分,像是被大風吹皺的燭火。
“噗!”
骨傑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炸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在這一刻終於破防了。胸口的皮肉焦黑一片,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你……”
骨傑剛想說話,卻見葉峰又動了。
葉峰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一拍儲物袋,第三柄青蛟雷火劍出現在手中。
“再來。”
“轟!”
第三聲巨響。
骨傑剛站穩的身形再次被掀翻。這一次,他身後的圖騰虛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哀鳴,那把原本握在虛影手中的巨錘,直接崩碎了一角。
“不……不可能……”
骨傑滿臉驚恐,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葉峰就像是一個莫得感情的投彈機器,手裡那昂貴無比的青蛟雷火劍,像是不要錢的磚頭一樣,一柄接一柄地扔了出來。
“第四發。”
“轟!”
骨傑手中的骨矛徹底斷成了兩截,虎口炸裂,鮮血淋漓。
“第五發。”
“轟!”
那尊“碎天巨靈”的虛影再也支撐不住,像是被打碎的瓷器,佈滿了裂紋,隨後在一聲不甘的怒吼中,轟然炸碎,化作漫天紅光消散。
戰技被破!
骨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七竅流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軟綿綿地跪倒在地。
“第六發。”
“轟!”
這一炸,直接把骨傑身上的圖騰紋路給炸沒了。那些原本流轉著神秘力量的紅色紋身,此刻變得黯淡無光,甚至開始潰爛。
戰場中央。
煙塵滾滾,雷火肆虐。
骨傑已經完全被打懵了。
他這一輩子,跟人族修士交手無數次,見過拼法術的,見過拼法器的,也見過拼命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拼家底的!
這哪裡是修仙者的戰鬥,這分明就是富二代在欺負窮光蛋!
“別……別炸了……”
骨傑趴在地上,渾身焦黑,聲音都在顫抖。他是真的怕了,那種面對死亡的恐懼,徹底壓垮了他身為荒人戰士的尊嚴。
但葉峰顯然沒有停手的意思。
“剛才不是挺狂嗎?不是要挖我的心嗎?”
葉峰面無表情,手裡出現了第七柄劍。
“轟!”
骨傑被炸得翻了個身,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坑裡。
“第八發。”
“轟!”
骨傑的一條腿被炸斷了,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第九發,湊個整。”
葉峰扔出了最後一柄青蛟雷火劍。
“轟隆隆——!!!”
這一聲爆炸最為劇烈,彷彿要將整個山谷都掀翻。
巨大的蘑菇雲升騰而起,將骨傑徹底淹沒。
葉峰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一口氣引爆九柄飛劍之中的青蛟火雷,對神識的消耗也是極大的。但他看著前方那個巨大的深坑,眼中並沒有絲毫放鬆。
荒人的生命力,出了名的頑強。
煙塵漸漸散去。
深坑底部,骨傑已經不成人形。
但他竟然還沒死。
“吼……”
一聲微弱卻充滿求生欲的低吼從坑底傳來。
只見那團焦黑的爛肉蠕動了一下,骨傑竟然憑藉著最後一口氣,手腳並用,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不敢回頭,不敢看葉峰一眼。
此時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只要能活著回到部落,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踏入大夏半步!
骨傑燃燒了體內僅剩的一滴精血,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山谷外的方向瘋狂逃竄。
“想跑?”
葉峰冷笑一聲,雙手結印。
“劍來!”
那九柄已經耗盡了雷火之力、變得有些黯淡的飛劍,受到感召,從四面八方飛回,懸浮在葉峰身前。
雖然沒了青蛟火雷,但它們依然是削鐵如泥的利器。
“合!”
葉峰一聲低喝。
九柄飛劍在空中飛速旋轉、組合,劍身相扣,嚴絲合縫。
眨眼間,一柄長達三丈、寬如門板的青色巨劍橫亙在半空。
《巨劍術》!
“去!”
葉峰劍指一點。
巨劍發出一聲沉悶的呼嘯,如同一顆青色的流星,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朝著骨傑的後背狠狠砸去。
骨傑感覺到了背後的風聲,但他根本無力躲避。
“砰——!!!”
巨劍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骨傑的後背上。
這一下,不是斬,是拍。
就像是用蒼蠅拍打蒼蠅。
骨傑整個人被拍得貼在了地上,脊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都陷進了凍土裡,變成了一張“肉餅”。
但他依然沒死!
那恐怖的生命力簡直讓人絕望。
骨傑一邊吐著內臟碎片,一邊像只頑強的蟑螂,繼續在地上蠕動,一點一點地往外爬。
十米。
二十米。
眼看著就要爬進前方的密林,只要進了林子,藉著複雜的地形,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骨傑的眼中露出了希冀的光芒。
那是生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林邊第一棵樹的樹根時。
異變突生。
“噗!”
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
一根粗壯如蟒蛇、通體赤紅的藤蔓,如同來自地獄的觸手,猛地竄出,一把纏住了骨傑那隻伸出去的手臂。
骨傑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地面接二連三地炸開。
“噗!噗!噗!”
數十根血荊棘的根鬚破土而出,瞬間將骨傑纏了個結結實實。
“不……這是什麼……”
骨傑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緊接著,那些藤蔓上的倒刺猛地張開,狠狠刺入了他焦黑的皮肉之中。
“咕咚……咕咚……”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響起。
骨傑感覺到自己體內殘存的鮮血,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那種生命力被強行抽離的感覺,比剛才的雷火轟炸還要讓人恐懼。
這是捕食。
這是把他當成了肥料!
“救……救命……”
骨傑終於崩潰了,他向著葉峰的方向伸出手,想要乞求一個痛快。
但是血荊棘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嘩啦!”
所有的藤蔓同時發力,猛地向下一拽。
骨傑連同那滿地的碎石泥土,被硬生生拖入了地底。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以及幾聲漸行漸遠的慘叫。
地底深處,黑暗、潮溼、窒息。
骨傑在泥土中被拖行,那些根鬚像是有靈性一般,避開了他的致命要害,只是不斷地汲取著他的鮮血,讓他保持在一種極度虛弱卻又死不了的狀態。
這種折磨,是對他之前囂張的最好回敬。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年。
當骨傑再次看到光亮的時候,他是被血荊棘從地底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來的。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骨頭幾乎全碎,鮮血流乾了大半,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他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沾著泥土的布鞋。
視線往上移。
是葉峰那張平靜得有些冷酷的臉。
而在葉峰的身後,那九柄剛剛把他炸得懷疑人生的青蛟雷火劍,正重新分開,懸浮在半空,劍尖指著他的眉心,發出嗡嗡的劍鳴。
“歡迎回來。”
葉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鄰家大男孩在打招呼。
“剛才你不是問我真氣還能撐多久嗎?”
葉峰伸出手,掌心中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真氣旋渦正在緩緩轉動,那是煉氣七重巔峰、甚至堪比築基初期的渾厚底蘊。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我這人除了錢多,真氣也挺多的。”
骨傑看著那團真氣,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他是真的服了。
不管是財力,還是法力,甚至是那該死的運氣,他都輸得一敗塗地。
“殺……殺了我……”
骨傑嘴唇蠕動,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作為戰士,死在戰場上是歸宿。但被這樣羞辱、折磨,比死還難受。
“殺你?”
葉峰搖了搖頭,收起了飛劍。
“那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