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尊嚴?呵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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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風帶著些許血腥氣,吹散了積雪上的硝煙。

在那株剛剛飽餐一頓、如今通體赤紅如血鑽的荊棘叢中,吊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坨被裹成了粽子的肉。

骨傑還沒死。

荒人的生命力確實頑強得令人髮指,即便是被九柄飛劍輪番轟炸,又被巨劍術當胸一拍,最後還被血荊棘拖進地底吸了好一陣子,這貨竟然還吊著一口氣。

此刻,他被五花大綁地懸在半空。

數十根細若遊絲的血色根鬚,順著他身上焦黑的傷口鑽了進去。它們並不貪婪,只是像精明的守財奴一樣,控制著吸血的節奏。

既讓骨傑時刻處於劇痛和虛弱之中,又不讓他徹底斷氣。

只要傷口有癒合的跡象,根鬚就會蠕動一下,撕裂新長出的肉芽,順便再吸一口新鮮的熱血。

這種折磨,比凌遲還要痛苦百倍。

葉峰站在樹下,手裡拿著那把黑鋤頭,冷漠地看著上方那個偶爾抽搐一下的身影。

他留著骨傑,自然不是為了當掛飾。

荒人為什麼會突然大舉入侵?為什麼能繞過長城防線,這麼快出現在大鴛府腹地?

這些情報,比骨傑的命值錢。

但葉峰也清楚,像骨傑這種能修煉出圖騰之力的硬骨頭,普通的嚴刑拷打根本沒用。

“先晾著吧。”

葉峰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等什麼時候他覺得自己連條狗都不如了,自然就肯開口了。”

他轉過身,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封面上寫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神劍決》。

這一戰,雖然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

葉峰覆盤著剛才的戰鬥,眉頭越鎖越緊。

如果不是靠著青龍藤和血荊棘這兩個變態的二階打手,光憑他自己,想要拿下骨傑,恐怕得把家底都打光。

“攻擊手段太單一了。”

葉峰嘆了口氣。

他現在的手段,除了青蛟火雷,就只有一招巨劍術拿得出手。

但這巨劍術雖然威力大,卻太過笨重,直來直去。

遇到骨傑這種皮糙肉厚、防禦力驚人的荒人,巨劍術就像是拿錘子砸鐵板,雖然能砸得動,但效率太低。

若是以後遇到更靈活、手段更詭異的荒人強者,或者是築基期的修仙者,光靠這一招鮮,遲早要吃大虧。

“還是得練劍。”

葉峰翻開《神劍決》。

荒人已經來了。

這不僅僅是清河縣的危機,更是整個大夏的劫難。

以後這種硬仗只會越來越多。

“練!”

葉峰眼神一凝:“從今天開始,除了種地,每天必須抽出兩個時辰練劍。”

正想著,一陣濃郁的飯香飄了過來。

王五端著一個巨大的木盆走了過來,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靈米飯,上面蓋著厚厚一層紅燒靈豬肉,油光發亮,香氣撲鼻。

“東家,吃飯了!”

王五把木盆往石桌上一放,又拿了幾副碗筷。

姬玄真和李天罡也走了過來。

幾人圍坐在石桌旁,開始大快朵頤。

靈豬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靈米飯軟糯香甜,回味無窮。

葉峰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打完架,吃頓好的,這才是生活。

就在這時,樹上那個一直裝死的骨傑,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吞嚥聲。

那是餓的。

荒人的體魄強大,消耗也大。

經過這一番折騰,骨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此刻聞到這股子霸道的肉香,哪怕是意志如鐵的荒人戰士,肚子也忍不住發出了“咕嚕”一聲雷鳴。

王五正啃著一塊骨頭,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樹上。

他的眼神很冷,帶著一股子農家漢子特有的質樸恨意。

“呸。”

王五吐出嘴裡的骨頭渣子,罵了一句,“這群畜生,糟蹋了咱們多少莊稼,殺了咱們多少人,還有臉想吃肉?”

在他看來,這些荒人就是強盜,是野獸。

東家沒直接弄死這貨,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王五。”

葉峰頭也沒抬,扒了一口飯,“那傢伙交給你了。別讓他死了,但也別讓他太舒服。”

“明白!”

王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東家放心,俺以前在老家養過豬,知道咋伺候這種只知道吃的畜生。”

“餓不死就行。”葉峰補充了一句。

“得嘞。”

王五放下碗筷,轉身走向了後院的豬圈。

過了一會兒,他提著一個泔水桶回來了。

桶裡裝著一種不可名狀的糊狀物。

那是用脫殼後的靈米糠、爛菜葉子,還有一些刷鍋水混合而成的“豬飼料”。

平日裡,這是喂山谷裡那幾頭靈豬的。

但因為葉家村的伙食太好,連豬都吃得油光水亮,這桶東西反而是豬吃剩下的。

顏色灰敗,散發著一股子發酵後的酸味。

王五提著桶,走到樹下,拿了根長柄的大勺子,在桶裡攪了攪,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喂!上面的!”

王五拿勺子敲了敲桶邊,“開飯了!”

骨傑費力地睜開腫脹的眼皮。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木桶,又看了看遠處葉峰等人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直衝腦門。

“吼……”

骨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怒火,“殺……殺了我……”

他是荒人的勇士!是部落的隊長!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拿這種餵豬的東西來羞辱他,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還挺橫?”

王五冷笑一聲,“東家說了,你不能死。既然不能死,那就得吃。這可是俺們村豬都不稀罕吃的好東西,便宜你了。”

說完,王五也不管骨傑願不願意,直接操控著一根從旁邊拉過來的繩子,強行把骨傑的腦袋拉低了一些。

“張嘴!”

王五舉起勺子,舀了滿滿一勺豬飼料,直接往骨傑嘴裡懟。

“唔!唔!!”

骨傑拼命搖頭,緊閉著牙關,死活不肯張嘴。

士可殺,不可辱!

葉峰這是在踐踏荒人的尊嚴!

“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五有些不耐煩了。

他看向旁邊的血荊棘,“幫個忙。”

血荊棘很有靈性,似乎聽懂了王五的話。

兩根細小的藤蔓伸了過來,像是兩把鐵鉗,硬生生撬開了骨傑的下巴,把他的嘴固定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這就對了嘛。”

王五嘿嘿一笑,那一勺灰白色的糊糊,順著骨傑的喉嚨就灌了下去。

“咕咚。”

骨傑被迫嚥了下去。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髒了。

那種酸澀、粗糙的口感,順著食道滑下去,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只想立刻吐出來。

這是豬食!

這是人族餵豬的東西!

他堂堂築基戰力的荒人隊長,竟然淪落到吃豬食的地步!

骨傑的眼角流下了一滴屈辱的淚水。

他發誓,只要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把這個叫王五的胖子碎屍萬段,做成臘肉!

然而。

就在他準備運用腹部肌肉,把這口噁心的東西吐出來的時候。

異變突生。

當那團糊糊落入胃袋,開始被消化的一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但又極其純淨的熱流,毫無徵兆地從胃裡升騰而起。

骨傑原本想要嘔吐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股熱流順著經脈遊走,雖然量很少,但品質極高。

它就像是乾涸土地上的一場甘霖,滋潤著他那幾乎快要枯竭的氣血。

原本因為重傷而劇痛的五臟六腑,在這股熱流的撫慰下,竟然稍微舒緩了一些。

“這……這是……”

骨傑腦子裡嗡的一聲。

靈氣?!

這豬食裡,竟然蘊含著靈氣?!

而且不是那種駁雜的天地靈氣,是某種被提純過、極其溫和、極易吸收的草木靈氣!

怎麼可能?!

在大夏皇朝,蘊含靈氣的食物那是修仙者才能享用的靈膳。

哪怕是在荒人部落,也只有大祭司和首領才有資格享用這種級別的食物。

可現在,這個一臉憨厚的人族胖子,竟然管這叫豬飼料?

骨傑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把剛湧到喉嚨口的那股嘔吐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甚至,他還忍不住抿了抿嘴,想要再確認一下剛才的感覺。

沒錯。

確實是靈氣。

雖然味道像屎一樣難吃,但這效果,比部落裡最好的療傷草藥還要好!

“咋樣?吐不出來了吧?”

王五見骨傑不掙扎了,以為他是認命了,又舀了一勺遞過去,“這就對了,好死不如賴活著。來,再吃一口。”

這一次,骨傑沒有再抵抗。

甚至在血荊棘鬆開他的下巴後,他主動張開了嘴,一口咬住了那把大勺子。

“咕咚。”

第二口下肚。

那股暖流更明顯了。

骨傑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屈辱、憤怒,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甚至帶著幾分貪婪的光芒。

味道?

去他孃的味道!

荒人生長在極北苦寒之地,為了活下去,連樹皮、老鼠、甚至是觀音土都吃過。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恢復力量,別說是豬食,就是真的屎,只要有靈氣,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還要。”

骨傑沙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王五愣了一下,隨即樂了。

“嘿,你這人還真是個賤骨頭。剛才還要死要活的,現在吃上癮了?”

王五也不吝嗇,反正這東西多得是。

他一勺接一勺地喂。

骨傑一口接一口地吞。

那狼吞虎嚥的架勢,哪裡還有半點荒人隊長的尊嚴?簡直就像是一頭餓了三天的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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