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趕羊入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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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蛇山的變故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葉峰站在谷口,看著遠處那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困守山谷,雖然有大陣和靈植依託,但這種被動挨打的滋味並不好受。若是那些荒人真的在大規模集結,葉家村這個小山谷遲早會被夷為平地。

“無異於被人關門打狗。”葉峰吐出一口濁氣,回頭看向李天罡和姬玄真。

這兩人,一個是曾經的大夏軍神,一個是皇族貴胄,如今卻都成了沒什麼戰鬥力的“累贅”。李天罡重傷未愈,真氣提不起來;姬玄真雖然毒解了,但修為尚淺,真打起來還不如王五那把殺豬刀管用。

滿山谷能拿得出手的戰力,也就只有葉峰自己了。

“血荊棘。”葉峰跺了跺腳。

地面一陣蠕動,幾根粗壯的赤紅藤蔓破土而出,像是聽話的獵犬般在他腿邊蹭了蹭。

“守好家。除了我,任何靠近山谷的活物,不管是人是鬼,統統給我吸乾。”

藤蔓上下襬動了一下,似乎在點頭,隨後又悄無聲息地縮回了地下。有了這株二階靈植看家,再加上外圍的迷霧陣,只要不是那個恐怖的月姬親至,或是荒人大軍壓境,山谷暫時無虞。

“我出去一趟。”葉峰緊了緊身上的青衫,將那把黑鋤頭別在腰間,“得去清河縣探探底,順便搞點物資。光靠咱們這幾個人,很難守住。”

李天罡沒有阻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活著回來。老夫的酒還沒喝夠。”

姬玄真則是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別逞強,若是……若是事不可為,咱們就往南跑。”

葉峰擺了擺手,沒有回頭,腳下一踏,九柄青蛟雷火劍並未顯形,而是化作一道極淡的流光托起他的身體,貼著樹梢向縣城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景象觸目驚心。

原本還算安寧的清河縣地界,此刻徹底亂了套。官道上、荒野裡,到處都是拖家帶口的逃難人群。

有凡人揹著鋪蓋卷,推著獨輪車,哭喊聲震天;也有低階修仙者混雜其中,神色倉皇,像是驚弓之鳥。

“快跑啊!荒人殺過來了!”

“別推!我的孩子!”

人撞人,人擠人,所有人都像是瘋了一樣,拼了命地想要湧進清河縣城。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有著高大城牆和夏龍衛守護的縣城,是這亂世中唯一安全的避風港。

葉峰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壓低了劍光,在高空的雲層下穿行。

他俯瞰著下方那條蜿蜒如長蛇的難民隊伍,眉頭越鎖越緊。

不對勁。

太亂了,也太“順”了。

按理說,荒人小隊四散劫掠,難民們應該是四散奔逃才對。可現在,所有的人流,就像是被幾隻無形的大手,刻意地、粗暴地往同一個方向驅趕——清河縣城。

葉峰運足目力,看向難民隊伍的後方和側翼。

果然,在極遠處的山林邊緣,偶爾能看到幾道灰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些荒人並沒有大開殺戒,而是像牧羊犬一樣,時不時地製造一點恐慌,用零星的殺戮,逼迫著這群龐大的“羊群”向著縣城匯聚。

“這是在……趕羊?”

葉峰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荒人費盡心機把所有人都趕到縣城裡去做什麼?

如果是為了殺戮,在野外動手顯然更方便。把人趕進城,那是讓大夏有了據城而守的資本。除非……

“除非他們想要把所有人集中起來,一鍋端。”葉峰想起了骨傑口中的“進食”和“圖騰”。

若是以整個清河縣幾十萬生靈為祭品,那該是何等恐怖的手筆?

葉峰不敢再耽擱,催動劍光,速度陡增。

一炷香後,清河縣城遙遙在望。

此時的縣城早已關閉了城門,只有側門開了一條縫,正在極其緩慢地放人進去。護城大陣已經開啟,淡黃色的光幕籠罩在城市上空,給人一種脆弱的安全感。

葉峰沒有走城門,而是直接亮出了仙牒。守城的夏龍衛認得這東西,雖然驚訝於葉峰這時候還敢御劍,但還是開啟了禁制的一角,放他進去。

城內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街道上擠滿了人,客棧、酒樓、甚至是民房的屋簷下都住滿了難民。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

葉峰沒有停留,直奔姜家在清河縣的據點——萬寶樓。

萬寶樓的大門緊閉,門口還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

葉峰上前,用力拍了拍門環。

“誰啊!不做生意了!快滾!”裡面傳來一個夥計暴躁的聲音。

“葉峰。”

門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門栓拉動的聲音。

大門開啟一條縫,露出了姜元那張憔悴不堪的臉。

這位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姜家主事人,此刻髮髻散亂,眼窩深陷,身上的錦袍也皺皺巴巴的,像是老了十歲。

“葉老弟?!”

姜元看到葉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把將他拉了進去,然後迅速關上大門,上了三道門栓,這才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姜元上下打量著葉峰。

葉峰皺了皺眉:“我御劍來的。”

“御劍?!”

姜元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刺耳。他指著葉峰,手指都在哆嗦:“你……你御劍飛過來的?在天上?”

“是啊,飛得還不慢。”葉峰找了張椅子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怎麼了?”

“怎麼了?”姜元苦笑一聲,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臉上滿是驚恐,“葉老弟,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現在這清河縣的天上,就是禁區!是死地!”

“就在昨天,三位築基境供奉,剛飛到城外三十里,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三支銀箭射爆了頭顱!那是築基後期啊!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

葉峰端茶的手一頓。

三十里外射殺築基後期?

“月姬?”葉峰吐出一個名字。

“你也知道那個女魔頭?”姜元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現在整個清河縣,誰敢升空誰就得死!我身邊如今就剩下三名築基供奉了,全都縮在地下室裡,根本不敢露頭。夏龍衛那邊也折損了好幾個好手,現在連城牆都不敢上,全靠大陣撐著。”

說到這,姜元突然反應過來,死死盯著葉峰:“等等……你既然是御劍來的,為什麼那個女魔頭沒射你?”

葉峰也是一愣。

是啊,為什麼?

他這一路雖然飛得低,但也絕對在對方的射程之內。以那個月姬百里之外取人首級的恐怖箭術,射殺他這個煉氣期的小修士,應該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難道她沒看見我?”葉峰摸了摸下巴。

“不可能!”姜元搖頭,“那女魔頭的眼睛比鷹還毒,據說那是荒人的‘月瞳’天賦,別說是一個大活人,就是一隻蒼蠅飛過去她都能數清幾條腿。”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葉峰放下茶杯,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姜老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

“她覺得……我不配?”

姜元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仔細一想,竟然覺得極其合理。

荒人的箭矢,尤其是那種能射殺築基修士的特製骨箭,每一支都珍貴無比,製作極其繁瑣。

在那種級別的神射手眼裡,箭矢是有成本的。

用來射殺築基修士,那是賺了。

用來射殺一個煉氣七重的小修士?那是虧本買賣!

“這……”姜元看著葉峰,神色變得極其古怪。既有一種“你小子運氣真好”的羨慕,又有一種“原來是因為你太弱而被無視”的尷尬。

“看來是了。”姜元嘆了口氣,語氣複雜,“那女魔頭的箭矢肯定不多,每一箭都要用在刀刃上。她是在點名,只殺有威脅的高手。至於煉氣期……在她眼裡恐怕跟地上的野草沒什麼區別,不值得浪費力氣。”

葉峰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但生命安全卻得到了極大的保障。

“被鄙視就被鄙視吧,活著就行。”葉峰自我安慰了一句,隨即神色一正,“姜老哥,既然咱們煉氣期‘不配’死,那這就是機會。我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姜元打起精神。

葉峰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列好的清單,推了過去。

“我那山谷雖然偏僻,但也怕荒人摸進去。我想在谷裡多佈置幾層防禦陣法。最好是那種能扛得住築基後期攻擊的硬貨。錢不是問題,只要你有貨。”

姜元拿起清單掃了一眼,隨即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扔回了桌上。

“葉老弟,你這是在做夢。”姜元苦笑連連,指了指外面,“你看看這世道,現在什麼最缺?除了糧食,就是陣法!”

“這清單上的‘小五行混元陣’、‘九宮八卦護山陣’……平日裡都要預定,現在更是連影子都見不著。僅存的那幾套庫存,昨天就被夏龍衛給強行徵用了,說是要加固城防大陣。”

“那些散修和世家,誰手裡要是有一套防禦陣法,那是恨不得把命都填進去守著,誰肯拿出來賣?”

姜元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別說你了,就是我現在想給自己這萬寶樓加一層陣法,都找不到門路。幾個夏龍衛的大爺還在我這兒盯著呢,要我們上交物資共克時艱。”

葉峰眉頭緊皺:“一點辦法都沒有?殘缺的也行。”

姜元搖了搖頭:“真沒有。現在這清河縣,防禦類的東西比命還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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