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冰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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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深處,寒氣逼人。

葉峰手裡的黑鋤頭上下翻飛,這玩意兒挖起土來比切豆腐還順滑。既然李天罡特意囑咐要挖深點,說是為了接地氣、引地脈,葉峰也就沒含糊,一口氣往下掏了一百丈。

那塊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寒精母礦被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坑底。

填土,夯實。

最後在地面上預留了一個大約一丈見方、深兩米的大坑。

“這就行了?”葉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些懷疑地看著那個光禿禿的土坑。

李天罡拎著酒壺站在一旁,眼神裡透著幾分期待:“等著吧。這可是天地靈物,見效快得很。”

果不其然。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周圍原本還有些溫熱的空氣開始迅速降溫。

坑底的泥土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了一層白色的冰霜。那冰霜並非靜止,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順著坑壁向上蔓延,很快就將整個土坑變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冰窖。

緊接著,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空氣中的水汽,地底深處被牽引上來的水脈,在接觸到寒精母礦散發出的力場後,迅速液化、提純。

“滴答。”

第一滴呈現出淡藍色的液體,在坑底凝聚成型。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雖然速度不快,但這可是無根之水,是經過寒精母礦淬鍊後的“冰泉”。

葉峰蹲在坑邊,伸手沾了一點放在嘴裡嚐了嚐。

嘶——!

一股透心涼的寒意順著舌尖直衝天靈蓋,緊接著便是極其精純的水靈氣在口腔中炸開,讓人精神一振,連體內的真氣運轉都似乎快了幾分。

“好東西啊!”葉峰眼睛瞬間亮了,比看見靈石還親,“這要是用來澆灌靈藥,或者是用來釀酒,那品質絕對能再上一個臺階!”

他轉頭看向北方,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老李,你說這幫荒人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守著這種能生錢的金山,居然還能窮得去啃樹皮?”

李天罡嗤笑一聲:“他們那是隻知道殺伐,不懂經營。在他們眼裡,這就只是塊打造兵器的硬石頭。到了你手裡,這才是生財的聚寶盆。”

葉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這就是格局的差距。

“看來以後得多跟這幫‘窮親戚’走動走動。”葉峰摸著下巴,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他們手裡肯定還有別的母礦。什麼火精母礦、雷元母礦之類的,要是能把這山谷弄成各種礦脈的匯聚之地……”

到時候,這山谷就不止是個糧倉了,那就是個五行俱全的洞天福地!

……

與此同時,清河縣城外,荒人臨時營地。

氣氛極其壓抑,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狂熱。

幾十口巨大的行軍鍋架在火堆上,鍋裡的水早已沸騰。

月姬站在高處,看著下方那些眼睛發綠的族人,心中五味雜陳。

第一批運出來的靈米,除了留作種子的,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開飯!”

隨著一聲令下,早已等候多時的荒人戰士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一擁而上哄搶,而是極力剋制著顫抖的手,排著隊,一人領了一碗白米飯。

沒有菜,也沒有肉。

就是簡簡單單的白米飯。

但那股濃郁的米香,對於常年吃腥羶生肉、甚至啃苔蘚度日的荒人來說,簡直就是這世上最霸道的迷魂藥。

一名身材魁梧的荒人戰士端著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

軟糯,香甜。

溫熱的米粒順著喉嚨滑下,一股久違的暖流在胃裡散開,迅速補充著他那因為常年征戰而透支的氣血。

“嗚……”

這名身高兩米多的鐵塔漢子,突然蹲在地上,捧著碗,嚎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拼命往嘴裡塞飯。

眼淚鼻涕混著米飯一起嚥下去,他卻覺得這是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這一哭像是會傳染。

整個營地裡,幾千名荒人戰士,有一大半都在邊吃邊哭。

太不容易了。

他們為了這一口吃的,跨越了萬里冰原,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如今終於吃上了。

輝雲站在月姬身後,看著這一幕,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也滑落兩行濁淚。

“大人。”輝雲的聲音顫抖,“這米……真的能救命。”

他能感覺到,吃下這碗飯後,戰士們原本灰敗的臉色紅潤了不少,體內躁動的圖騰之力也平復了許多。

月姬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碗。

她沒吃。

她把碗遞給了旁邊一個負責傳送陣的祭司。

“這一批,我不吃,戰士們也只能吃這一頓。”月姬的聲音冷硬如鐵,“剩下的,全部透過傳送陣,送回月神部落。”

“部落裡的孩子,還有那些剛生產的女人,比我們更需要這些。”

祭司接過碗,重重地點了點頭。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

一袋袋沉甸甸的靈米消失在光芒中,那是部落活下去的希望。

看著光芒消散,月姬轉過身,面向南方,面向那片富饒的大夏疆土。

她眼中的淚水已經蒸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殺意。

“輝雲。”

“在。”

“你看這片土地,多肥沃啊。”月姬指著遠處,“隨便撒把種子就能長出這種靈米。而我們呢?我們在冰原上掙扎求生,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輝雲握緊了手中的骨杖:“是不公。”

“不,是天道錯了。”月姬拔出腰間的骨刀,刀鋒直指蒼穹,“這樣好的地方,不應該屬於那些孱弱、愚昧、只會勾心鬥角的大夏人族。”

“他們不配。”

“只有我們荒人,只有我們這些在絕境中都能活下來的強者,才配生活在這個地方!”

這一刻,原本只是為了搶糧的念頭,在這一碗米飯的刺激下,徹底變質了。

這不再是一場掠奪。

這是一場為了生存空間的聖戰。

“傳令下去。”月姬收刀入鞘,聲音冰冷,“整軍備戰。既然那個葉峰肯做生意,我們就先穩住他。等部落裡的孩子吃飽了,等我們的戰士恢復了元氣……”

“這清河縣,這大鴛府,乃至整個大夏,都將是我們的牧場!”

清河縣邊界,迷霧大陣之外。

這裡原本是進入清河縣的必經之路,此刻卻被一層厚重的血色光幕徹底封死。

光幕之外,站著一群臉色難看的修仙者。

他們身穿華服,氣息強橫,顯然不是普通的散修。

領頭的兩人,正是大鴛府兩大家族的實權人物——姜家的姜金鑼,以及楚家的楚元縝。

兩人都是築基後期的強者,在大鴛府這地界,跺一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他們卻像是兩隻被關在門外的看門狗,一臉的憋屈。

“轟——!”

姜金鑼祭出一面巨大的金輪,狠狠地砸在那血色光幕上。

金輪旋轉,帶起狂暴的靈力風暴,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削平。

然而,那血色光幕只是微微盪漾了一下,就像是扔進大海里的一顆石子,連個浪花都沒激起來。

反倒是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姜金鑼氣血翻湧,連退了好幾步。

“媽的!這什麼鬼陣法?!”姜金鑼收回金輪,忍不住破口大罵,“這荒人到底下了多大的血本?這種級別的防禦大陣,就算是結丹老祖來了,一時半會兒也轟不開吧?”

一旁的楚元縝也是臉色陰沉。

他手裡握著一把青色長劍,劍尖還在微微顫抖。剛才他試著用家族秘傳的“破禁劍氣”去刺探,結果劍氣剛一接觸光幕就被吞噬了,連點響聲都沒聽到。

“看來傳言非虛。”楚元縝收劍入鞘,神色凝重,“荒人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且動用了某種上古遺留的陣盤。他們這是要把清河縣徹底變成鐵桶,誰也別想進,誰也別想出。”

“那怎麼辦?”姜金鑼急了,“上面可是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個葉峰,家族老祖特意交代了,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救出來!”

救葉峰?

那是好聽的說法。

實際上,姜家和楚家是為了葉峰手裡那掌握的鉅額靈米資源,以及那個能種出玉石米的秘密。

要是葉峰死在荒人手裡,那這棵搖錢樹可就斷了。

“救?拿什麼救?”楚元縝冷笑一聲,指了指那堅不可摧的光幕,“咱們連門都進不去,怎麼救?難不成給荒人磕頭求他們開門?”

姜金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也不能就在這兒乾瞪眼啊!萬一葉峰那小子已經被荒人宰了,或者是被抓去當奴隸了……”

“應該不會。”楚元縝沉吟片刻,分析道,“荒人雖然兇殘,但也不是傻子。葉峰手裡有糧,那是硬通貨。只要他腦子沒壞,肯定會拿糧食買命。我現在擔心的是……”

“擔心什麼?”

“擔心這小子為了活命,把那些種地的秘密都賣給荒人。”楚元縝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若是讓荒人掌握了大規模種植靈米的技術,那這大夏的天,可就真的要變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憂慮。

他們原本以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救援任務,憑他們兩個築基後期的實力,加上家族的精銳,那是手到擒來。

誰能想到,竟然被擋在了大門口,連清河縣的影子都看不見。

“聯絡家族吧。”姜金鑼嘆了口氣,無奈地掏出傳訊玉簡,“請求結丹老祖支援。這陣法,咱們破不了。”

楚元縝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葉峰那小子命硬點,能撐到老祖趕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

他們心心念念想要“拯救”的葉峰,此刻正躺在搖椅上,喝著冰鎮的靈酒,數著荒人送來的寶貝,日子過得比他們滋潤一百倍。

山谷內,夜幕降臨。

葉峰坐在新挖好的冰泉旁,看著那已經蓄滿了一半的池水,滿意地點了點頭。

水面上冒著絲絲寒氣,周圍種著的一圈靈藥,在這寒氣的滋養下,葉片變得更加翠綠,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晶瑩的質感。

“變異了。”

葉峰蹲下身,仔細觀察著一株原本普普通通的“凝血草”。

這草藥原本是紅色的,現在葉脈中卻多了一絲藍線,藥性變得更加溫和,且多了一股清涼的鎮痛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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